章節字數:3047 更新時間:26-02-25 12:34
盡管曾小輝與楊建華合夥承包曾家村委會漁場的事情早已在村委會的大喇叭裏廣播過幾遍,連牆上都貼出了大紅的承包公告,這算是塵埃落定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可是在呂蘭花的心裏這事兒就像一片輕飄飄的紙風一吹就晃怎麼也落不到實處。
她打心底裏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曾小輝那種人居然也有本事拿下村裏人人眼紅的漁場。
在她印象裏曾小輝就是個窮得叮當響連一身像樣衣裳都湊不齊的後生,家裏土坯房漏風娘身體又不好別說承包漁場這種大投資就是平日裏買包煙買斤肉都要掂量半天。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成了漁場的承包人?
這裏麵一定有貓膩。
要麼是村裏人瞎傳以訛傳訛;要麼就是有人故意拿這話逗她開心看她笑話。
呂蘭花越想越坐不住越想越覺得心裏發慌,像有隻小耗子在胸腔裏來回抓撓。
她必須親自去求證必須找一個知根知底又不會騙她的人問清楚,而這個人就是她的親姐姐呂菊花。
呂菊花花現在可不是一般人,她嫁的是曾家村村委會主任曾長生在村裏算得上是頭麵人物,村裏大大小小的事情沒有她不清楚的。
漁場承包這種大事更是從一開始就經過她男人的手真假虛實她一開口就能定音。
打定主意呂蘭花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踏上了去往曾家村的路。
多年婚姻生活像一場無聲的細雨悄悄把當年那個青澀單薄帶著幾分傲氣的鄉下姑娘泡成了另一番模樣,如今的呂蘭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風風火火皮膚曬得微黑的少女。
婚後日子不算大富大貴卻也不用常年在田地裏風吹日曬,不用頂著大太陽割稻插秧不用在泥水裏摸爬滾打。
少了日曬雨淋多了衣食安穩,她的皮膚漸漸養得雪白細膩光滑帶著一種婚後女子獨有的圓潤**,臉上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柔和的風韻,腰身也比婚前豐滿了些,整個人往那兒一站眉眼間流轉的都是成**人特有的韻味比當年那個愣頭青模樣耐看了不止一倍。
隻是這耐看的皮囊底下藏著的卻是一顆不安不甘又時常隱隱作痛的心。
她一路走一路胡思亂想。
路邊的稻田泛著青黃,風一吹稻浪起伏,遠處的村落炊煙嫋嫋狗叫聲雞鳴聲斷斷續續傳來,一派寧靜的鄉村景象。
可是呂蘭花的心裏卻亂得像一團扯不開的麻。
“曾小輝”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她心底很多年了。
當年曾小輝是真心實意喜歡呂蘭花,他托人說媒送過東西說過暖心話眼裏心裏全是她,可是那時候的呂蘭花心比天高看不上曾小輝的窮看不上他家徒四壁看不上他一身土氣更看不上他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苦日子。
她斬釘截鐵地拒絕話說得又冷又硬半點情麵都沒留,她甚至當著旁人的麵說過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會跟曾小輝這種窮小子過一輩子。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選對了,可是現在風水輪流轉曾小輝居然要承包漁場了。
萬一曾小輝真的翻身了真的發財了真的風風光光娶上媳婦了,那她當年的驕傲當年的決絕當年那些傷人的話不就全都變成了打在自己臉上的巴掌嗎?
一想到這裏呂蘭花的腳步就更急了心口也一陣陣發緊,她必須找呂菊花問個明白。
曾家村不算遠翻過一個小土坡,再沿著水泥路走上半裏地就到了村口。
呂菊花的家坐落在曾家村最南側,位置顯眼氣派也顯眼,一棟兩層高的紅磚瓦房,在一片低矮的土坯房舊瓦房中間簡直像鶴立雞群。
在九十年代的鄉下能蓋起這樣兩層小樓已經是頂風光的人家。
樓房外牆刷得幹幹淨淨,窗戶是明亮的玻璃窗框漆著天藍色陽光一照閃閃發亮,院子是用水泥抹平的寬敞平整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院門虛掩著,呂蘭花輕輕一推就開了。
一進院子眼前的景象更讓人心頭一亮,院子左側搭著一個寬大結實的葡萄架粗藤纏繞枝葉繁茂,雖然還沒到掛果的季節卻已經綠意盎然透著勃勃生機,葡萄架四周不隻是隨便種點花草,而是栽了不少在鄉下算得上名貴的花木,月季開得熱熱鬧鬧,粉紅和豔紅一團團一簇簇,還有茉莉、梔子和一串紅,錯落有致,打理得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主人是個愛幹淨懂生活的人。
院子右側搭著一個小小的茶亭,不是那種簡陋的草棚而是木柱青瓦,四角微微上翹,下麵擺著一張四方小桌,配著幾把竹椅。平日裏客人來了往茶亭裏一坐泡上一壺熱茶,一邊喝茶一邊看著滿院的花花草草,清風拂麵花香淡淡清雅又體麵半點不俗氣。
這樣的家境在曾家村絕對算得上是頂富裕的一戶。
外人看著都會羨慕一句:“呂菊花好福氣嫁了個有本事的男人。”
隻有呂蘭花心裏隱約知道姐姐這日子看著光鮮內裏到底甜不甜隻有姐姐自己清楚。
曾長生是村委會主任大小是個村幹部,在村裏說話有分量辦事有門路,可是村幹部的工資並不算高單憑那點死工資絕對蓋不起這樣的小樓置辦不起這麼齊全的家具家電。
屋裏的彩電、冰箱和洗衣機都是當年最時髦的款式亮鋥鋥的,一看就價格不菲。
隻是這些話大家心裏明白嘴上不會多說,在鄉下有權就有路有路就有錢,不算什麼稀奇事。
呂菊花能過上這樣的日子靠的不是男人死工資,而是男人手裏那點小小的權力,以及圍繞權力而來的各種方便。
呂蘭花站在院門口輕輕喊了一聲:“姐在家嗎?”
話音剛落,葡萄架下那個正在彎腰澆水的身影慢慢直起了腰,她就是呂菊花。
呂菊花生得中等身材苗條秀氣,她算不上那種驚為天人一眼就能勾走魂魄的美人,卻生得幹淨清爽耐看放在人堆裏絕對對得起觀眾,最突出的是她那一身皮膚也是白白嫩嫩光滑細膩。
呂菊花和呂蘭花一樣都是被好日子養出來的模樣,她若是換上一身新衣裳好好打扮一番,描個眉抹點口紅整個人立刻就能鮮亮起來透著一股動人的風韻,隻是她的命算不上順,這是因為她是二婚。
頭一段婚姻她過得磕磕絆絆和前夫性格不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裏沒有一天安寧,熬了幾年實在熬不下去最後還是離了。
離婚那年呂菊花還年輕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紀。
在那個年代鄉下離婚的女人總歸要被人在背後嚼幾句舌根,老觀念裏離婚女人低人一等好像這輩子就毀了一樣。
然而,呂菊花心裏清楚自己還年輕不能就這麼毀了要重新過日子要重新組建家庭要重新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離婚的女人最怕的就是寂寞,白天忙忙碌碌還好,一到晚上屋子裏空蕩蕩冷清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燈一關黑夜像潮水一樣湧過來那種孤單能把人的心一點點啃噬幹淨。
呂菊花是個正常的女人有血有肉有情感有需求,她實實在在熬不住那種孤單。
那時候的世道也早已不像從前那樣死板,年輕女子就算離了婚也不會傻乎乎守著一句“貞節”硬熬一輩子單身,那樣的日子不是過日子是活受罪。
但凡有點念想的女人都會趁早再找一個重新搭夥過日子。
當然,二婚女人不能像頭婚的大姑娘那樣挑三揀四,不能又要家境好又要人長得帥又要脾氣好又要爹娘康健。
經曆過一次失敗的婚姻呂菊花心裏那道門檻早已悄悄降到了底線,不求大富大貴不求轟轟烈烈的愛情,隻求人老實日子安穩能一起好好過日子就行。
就在她心裏最迷茫最孤單的時候媒婆上門了。
那天天氣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媒婆一進院門臉上就堆著那種一看就有好事的笑容,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呂菊花一見這架勢心裏就跟明鏡似的,不用想肯定是來說媒的。
可是呂菊花還是故意裝作不知情,她輕輕擦了擦手上的水語氣平靜地問:“嬸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媒婆往竹椅上一坐便順手拿起扇子慢悠悠扇著,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好事,天大的好事!我專程來給你說媒來了!”
呂菊花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她既不激動也不排斥隻是輕聲問:“哦?那敢問嬸子,你說的是哪家的男子?”
媒婆一拍**語氣帶著幾分炫耀:“說出來,保準你滿意!那男人乃是曾家村的曾長生!”
呂菊花聞聽此言微微一怔,她當然聽說過曾長生。那是曾家村的村委會主任,在這一帶算得上是響當當的人物,然後她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我知道曾長生。他不是有媳婦嗎?難道離婚了?”
媒婆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他不是離婚,人家是正經人家。他媳婦前幾年生了場重病沒治好走了。留下他帶著一對兒女過日子。”
呂菊花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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