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18 更新時間：26-01-01 15:09
一周的軍訓很快結束，班上的同學基本熟悉起來，都有了自己的小團體，陳樹隻有烜梣一個朋友，但烜梣像是太陽，周圍總是圍了很多人陳樹像一個移動掛件，他們聊天的時候他就在旁邊靜靜地聽。
“你最近怎麼不和我說話了？”
英語課上，烜梣耐不住找陳樹講小話，陳樹偏頭準備回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英語老師點了名。全班的視線都聚集在陳樹身上，他慢吞吞地站起來，生疏的讀著句子，方言摻雜著普通話顯得十分滑稽。
哄笑聲四起，那些灼灼的目光似要將他看穿，陳樹硬著頭皮讀下去，聲音卻越來越小，直至聽不見，烜梣沉默著，愧疚將他淹沒。
講台上的老師不耐煩地讓他坐下。烜梣想去拉他的手，但被他躲開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烜梣從桌洞裏掏出吃的，塞到陳樹懷裏，陳樹低低的嗯了一聲，把東西還回去了。烜梣有些急，拉著他把零食強行塞到他懷裏，陳樹害怕再次被點名，隻好先收下。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的錯，不該在課上找你說話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
陳樹聲音特別輕，他說完又把吃的還回去了，烜梣執意要把吃的送出去，陳樹也隻好再次收下。
下樓做操時，陳樹被人從後麵推了一把，身體向前栽去，烜梣在身後眼疾手快地一把將人拉住：
“不是我推的，是剛剛後麵有人擠我！”烜梣一邊解釋一邊往後看，想要找到始作俑者，轉頭的那一瞬間，他的對上王彬使壞和挑釁的目光，烜梣忍不住對他開罵：
“王彬你又不是有病，擠什麼擠？趕著投胎去嗎？”
王彬和他們是一個宿舍的，昨天吃了癟，今天肯定要討回來。烜梣翻了個白眼轉過頭來和陳樹吐槽：
“就因為昨天沒給他吃小火鍋？不至於吧？他怎麼這麼較真？小氣死了！”
烜梣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陳樹往王彬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其實他也不明白為什麼王彬對他惡意這麼大？因為他是鄉下來的？他真的不理解，索性也就不想了，他安慰似的拍了拍烜梣的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幹嘛最近對我愛搭不理的！”
“啊？”陳樹用紙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沒事啊，你又不缺我一個朋友，再說了你們聊天我又插不上話。”
“那不一樣！”烜梣手裏拿著小風扇，對著陳樹吹了吹：“他們隻是朋友，你是好朋友！好朋友和朋友是不一樣的！”
好朋友……
陳樹在心裏念了念，喜滋滋的。
晚上，陳樹湊到烜梣身邊開口：“你能教教我發音嘛，我發不準……”他抱著英語書有些局促，烜梣給他讓了個位置，旁邊的王彬不屑地冷笑，烜梣沒慣著他，朝他豎了個中指。
陳樹磕磕絆絆地糾正自己是讀音，烜梣越聽越皺眉，等陳樹讀完才開口：
“你得先練普通話，普通話標準了就標準了，周末要不去我家，我找磁帶給你聽，這樣練的快。”
陳樹連連搖頭：“不行的，我周末要回家，回家幫我外婆幹活。”
烜梣沒招了，電子產品學校不讓帶，讓人和自己回家也不行，隻能問：
“你家很遠嗎？”
“有點，要先坐車回縣城，再從縣城坐大巴回鎮上，要是在鎮上遇到熟人就可以搭順風的三輪車，遇不到就自己走回去。”
烜梣聽完一個振刀，他想過會很遠，但沒想過這麼遠。他搓了把臉，有些無助。
“那到時候你早點來，我在門口等你。”
“好。”
新學期的第二周就這麼過去，陳樹拿著作業和一兩件衣服，烜梣則大包小包，他站到陳樹旁邊：
“你就帶這麼點？不拿髒衣服回去洗？”
陳樹搖搖頭：“多了待會不好拿，而且我沒有髒衣服，我的衣服都洗幹淨了，沒必要帶回去。”
烜梣有點佩服他他的衣服雖是一天一換，但他不洗，一方麵是他懶，另一方麵是他洗不出那種香香的味道，明明都是同一個牌子的洗衣液，但是無論他怎麼洗，洗多少遍都洗不出香香的味道，所以他幹脆就帶回去家裏洗。
“媽！”烜梣急吼吼地進屋，鞋子脫在門口，朝著樓上喊。
烜華從樓梯上下來，烜梣兩眼放光：“爸，我媽呢？”
“你有事就不能和我說？天天就知道媽媽媽，你沒斷奶嘛？”烜華無語。
“那你給錢，我出去買東西！”
烜梣向他爹伸手，一副：你有嗎你就說的表情。
烜華不說話了，伸手指了指樓上：“你媽在樓上敷麵膜，找她去吧”
烜梣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他一眼，噔噔噔地上樓，拿了錢跑下樓。
“爸，箱子裏的衣服給我洗洗，洗香一點！”
烜梣扒著門框，烜華扶著行李箱：“我欠你的！”
烜梣很晚才回來，手上拎了好幾袋東西，大部分都是吃的，烜華看著地上的幾個大袋子嘴毒道：
“你是饕餮？或者說你準備去參加大胃王比賽嘛？吃這麼多？”
烜梣把東西一個勁地往箱子裏塞：
“你不懂，我在學校養東西了！”
“什麼東西吃這麼多？你在學校養恐龍了？還是說養饕餮了？”烜華將最後一個菜放到桌上，解下身上的粉紅色Hellokitty的圍裙，上樓叫自家老婆吃飯。
“我在學校養倉鼠了，特別可愛，你懂什麼！”
“倉鼠會吃這些東西？”尚明珠從樓上下來，烜華站在樓梯口，牽住她的手。
“我的倉鼠就吃這些東西，這個是”新品種”！”
兩個人皆無語，自顧自地坐下來吃飯。烜梣用盡一切力氣和手段，將買的東西都塞進了箱子，箱子鼓鼓的，承受了太多。
“這箱子跟了你才是遭老罪。”尚明珠開口
“這是它該做的”烜梣洗了手，坐下來吃飯。
“我和你媽出去了，你洗碗吧”
烜華不等烜梣開口，拉著尚明珠出門了。
“出來幹嘛？”
“沒事，單純不想洗碗，讓他洗。”烜華捏了捏尚明珠的手：“順道帶你去重新做個美甲，你看你這個食指的指甲都掉了，帶你重新做。”
尚明珠美美的接受了。
陳樹剛到家，他外婆就慢吞吞地站起來，陳樹連忙小跑過去將人扶住。
“樹樹，餓了吧，我去給你弄吃的，雞蛋麵吃不吃啊？”
“外婆，我自己去弄，你不方便就歇歇昂。”
陳樹回房間換了件衣服，穿著老頭衫來到雞圈，他從雞窩裏掏了兩個雞蛋出來，又從地裏折了幾片菜葉子，回到灶前開始生火煮飯。
“外婆，還有剩飯嘛，我混著一起吃了，不然明天吃不了了！”
“有”
外婆端著剩飯，陳樹盛了一碗麵，埋了個雞蛋在碗底，端給外婆，自己在剩飯上蓋了幾根麵條坐在門檻上吃。
農村夏天的夜很涼爽，陳樹找了個矮凳坐上去，開始剝玉米粒，寂靜的夜裏隻有玉米粒落地的聲音。
陳樹打了個哈欠，洗了洗手和腳上的玉米須，回房間睡覺了。山的另一邊，烜梣還窩在被窩裏打遊戲，但他的神情有些恍惚，頭像小雞啄米似的，操縱的遊戲人物也一會動一會不動，對局還沒結束他就先倒了，結果就是信譽分扣了4分，禁賽3小時。
第二天陳樹一早就起來了，準備接水做飯時水龍頭怎麼也不出水，水缸裏也就隻剩個底，他歎了口氣，找了兩個桶掛在扁擔上就出門挑水去了。
村子裏是有水的，但是打井的時候他們家又沒出錢又沒出力，他也不好意思去那挑水，他挑著扁擔往河邊走。
大河離他家有些遠，鄉下的河水幹淨，綠汪汪的，陳樹將浮在水上的樹葉蕩開，然後將兩個水桶裝滿。
兩個水桶被裝得滿當當的，扁擔吱呀吱呀的叫著，桶裏的水蕩起小水花。
或許是沒吃早飯的緣故，陳樹有些虛，他強撐著把水桶裏的水倒進缸裏，雙手扶著缸沿半天緩不過來，眼前白花花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陳樹呼出一口氣，腳步發虛地生火做飯。
他將弄好的麵條端到外婆麵前：
“外婆，待會你就在家裏待著，哪都別去，天氣熱，別中暑了。”
“好，好！你也別去挑水了。”外婆用幹枯且龜裂的手摸了摸陳樹的臉。
“那不行，我得去，我明天一早就得走，不去的話你沒水喝。”
外婆不再說話，陳樹站起來，拿上東西出門了。
他將最後一桶水倒進缸裏，坐到長凳上，身上的老頭衫被汗水打濕，貼在身上，他有些累，也就懶得換了。
外婆拿著蒲扇，輕輕地給他扇風，淺淺的涼意襲來，他舒服地閉著眼，漸漸的睡著了。
外婆的動作依舊沒停，像外麵的蟬一樣一直叫個不停。
“你怎麼帶那麼多東西？”烜華雙手環胸：“你土匪子進村？”
烜梣當沒聽見，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烜華以為他良心發現了，誰知道他一攤手道：
“我的零花錢還沒給我，我媽讓我找你要。”
烜華無語撇嘴，從錢包裏拿出八百塊錢遞給他，烜梣拿著錢喜滋滋地出了門。
路上遇到賣小吃的，他買了不少，全塞進書包裏帶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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