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73 更新時間：26-01-04 13:20
靈犀閣的宴會廳今晚格外熱鬧。水晶穹頂下懸掛著各色靈力燈盞，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夢似幻。王默站在大廳入口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水影劍的劍柄。她身上穿著水清漓生前最常穿的那件藏藍色長袍，衣擺上繡著精致的水波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王默閣主，這邊請。”
顏爵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彩色長袍，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王默注意到，這位靈犀閣司儀的目光不時瞥向自己，似乎在暗中觀察什麼。
”謝謝。”王默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她跟著顏爵走進大廳，目光掃過廳內熙熙攘攘的仙子們——水係仙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不時朝她投來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聖級仙子們則端坐在高台之上，神色各異。
宴會廳中央，一汪巨大的靈泉池正在緩緩旋轉，池麵上漂浮著各色靈果與美酒。王默站在池邊，看著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張與往常無異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隻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底仍殘留著昨夜戰鬥後的疲憊與悲傷。
”怎麼，還在想昨晚的事？”顏爵不知何時走到她身旁，遞來一杯冒著熱氣的靈茶，”嚐嚐，我特意讓花翎加了安神的靈草。”
王默接過茶杯，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微微一怔。她抬頭看著顏爵，對方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裏，此刻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謝謝。”她輕聲說道，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舒緩的暖意。她注意到顏爵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什麼。
”小默，”顏爵突然壓低聲音，”你不用總是這樣。”
王默的手指微微收緊，茶杯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哪樣？”
”就是...”顏爵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注意他們，才繼續道，”總是把情緒藏得這麼深。水清漓那小子雖然也總是板著張臉，但至少還會偶爾露出點無奈的表情。你倒好，從頭到尾都像個精致的麵具。”
王默垂下眼簾，看著茶杯中自己的倒影。水麵上的女孩麵容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就像水清漓每次出席重要場合時那樣完美無缺。
”這樣不好嗎？”她輕聲問道，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水王子他...一直都是這樣麵對眾人的。我也應該...像他一樣。”
顏爵皺了皺眉，正要開口，一陣清脆的冰晶碎裂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冰公主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旁，藍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探究。
”王默，”冰公主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比往日柔和了幾分，”花翎讓我來叫你過去嚐嚐她新調製的靈露。”
王默點點頭，跟著冰公主走向大廳另一側。她能感覺到顏爵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自己，但她沒有回頭。在水清漓離開後的這些日子裏，她已經學會了如何完美地隱藏自己的情緒——就像他曾經做的那樣。
大廳中央的靈泉池旁，幾位聖級仙子正在低聲交談。當王默經過時，她清晰地聽到其中一位仙子壓低聲音說道：”...聽說昨晚那個黑袍人逃走時，身上帶著嚴重的水係灼傷...真是沒想到，水清漓的繼承者竟然...”
王默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臉上的微笑也沒有任何變化。她端起冰公主遞來的靈露，輕輕抿了一口，任由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冷卻著心底翻湧的情緒。
”王默閣主。”一位水係大仙子走上前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久仰大名。聽說您昨夜獨自擊退了入侵者，真是英勇非凡啊！”
王默微微頷首，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職責所在。”
她注意到周圍仙子們的表情——有驚訝，有探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在水清漓在世時，他們看向她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而現在，那眼神中多了幾分試探與評估。
”水清漓閣主真是慧眼識珠。”另一位仙子接口道，目光卻始終沒有與王默對視，”能選中您作為繼承者，實在是...”
”各位。”王默輕輕抬手打斷他們的談話，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靈犀閣的宴會是為了促進交流，不必將時間浪費在無謂的客套上。”
她的話音剛落，大廳中央突然響起一陣騷動。幾位聖級仙子簇擁著一位年邁的水係閣老走了過來。王默立即調整表情，微微欠身行禮，動作標準得仿佛排練過無數次。
”晚輩王默，見過閣老。”
閣老眯起眼睛打量著王默，目光在她腰間的水影劍上停留了片刻：”水清漓的繼承者...果然有些本事。昨夜的事，老夫也有所耳聞。”
王默保持著完美的微笑：”些許小事，不值一提。”
她感覺顏爵在不遠處投來一瞥，那目光中帶著無奈與擔憂。王默知道，在這些人眼中，她不過是個突然上位的人類女孩，一個靠著水清漓餘蔭才能坐上閣主之位的繼承者。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完美的微笑之下，藏著多少個輾轉難眠的夜晚；在那平靜的眼神深處，又埋葬著多少無法言說的思念與悲傷。
”王默。”冰公主突然走到她身旁，壓低聲音道，”你不需要向他們證明什麼。”
王默轉頭看向冰公主，對方藍色的眼眸中映照著宴會廳的燈火，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她輕聲回答，聲音小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但這是水王子希望看到的...至少現在，我得繼續扮演好這個角色。”
宴會繼續進行著，音樂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熱鬧非凡的畫麵。王默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中，臉上始終掛著完美的微笑，就像水清漓曾經教導她的那樣——真正的強者，從不會讓情緒影響判斷。
隻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平靜如水的外表下，是一顆仍在為失去而疼痛的心。但她會繼續戴著這張麵具，直到有一天，她能夠真正以自己的方式，站在眾人麵前，而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或評判。
因為那是水清漓對她的期望，也是她對自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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