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11 更新時間:26-05-21 12:54
公關總監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將手中的平板轉向司硯舟,屏幕上,一個麵容憔悴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鏡頭,聲淚俱下。
“他們……他們把發布時間,從晚上八點,提前到了一個小時後。目的很明確,就是不給我們任何反應和準備的時間,要在輿論最沸騰的時候,一錘定音!”
法務負責人臉色同樣凝重如鐵,他接過話頭,聲音艱澀:“老板,公關部剛才嚐試過緊急接觸幾個主流媒體平台,希望能發布澄清通稿,但……都被以各種理由婉拒了。江川這次,顯然是下了血本,把媒體渠道都提前打點好了。我們現在發聲,不僅聲音會被淹沒,還可能被他們倒打一耙,說是”資本企圖操控輿論”。”
書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仿佛連空氣都凝結成了冰。
江川的組合拳,一招比一招狠,一環扣一環,快得讓人窒息。
先用聳人聽聞的爆料點燃公眾怒火,再用“前員工”的“血淚控訴”提供情緒燃料,最後封死所有解釋的通道,逼著司氏和林家在烈火烹油的輿論場中被活活燒成灰燼。
“老板,”法務負責人深吸了一口氣,盡管他已經拿到了秦峰第一時間共享過來的、關於張偉的黑料,但他的表情依舊不容樂觀,“張偉的貪汙和被收買的證據,的確可以摧毀他作為”證人”的個人信譽。但是,這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他頓了頓,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大眾的情緒已經被點燃,他們現在更關心的是林國棟先生本人是否真的與賀子修有染,是否真的出賣了林氏的利益。江川偽造的那條證據鏈,從時間、地點到所謂的資金往來,都做得太過”完美”,邏輯上幾乎可以自洽。我們就算能證明張偉是個騙子,也無法在短短一小時內,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來證明林先生的清白。輿論戰中,一旦被貼上”有罪”的標簽,自證清白的過程本身,就是一場災難。”
這話說得極為現實,也極為殘酷。
在滔天的輿論麵前,真相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
你花十天半個月去搜集的清白證據,可能都抵不過對手用十分鍾編造的一句謊言。
林晚晚站在一旁,聽得心頭陣陣發緊。
【是啊,跟瘋狗對咬,就算咬贏了也是一身騷。
江川他們現在就是一群瘋狗,扔出一塊爛肉,讓全網跟著他們一起發瘋。
我們不能掉進他們的節奏裏,不能跟他們去比誰的證據更“真”……】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焦慮感像電流一樣竄遍四肢。
【要贏,就必須拿出他們根本無法反駁、無法辯解、甚至連質疑的餘地都沒有的東西!
得是……降維打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司硯舟,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看兩位臉色慘白的負責人,而是抬手,輕輕撫了撫林晚晚緊繃的後背,動作輕柔,仿佛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然後,他緩緩抬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沒有絲毫的慌亂,隻有冰冷刺骨的鋒芒。
“誰說,”他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我們要自證清白?”
此言一出,公關和法務兩位總監猛地一愣,臉上寫滿了錯愕。
不自證清白?那要幹什麼?躺平任嘲嗎?!
司硯舟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他轉頭看向秦峰,下達了新的指令,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冷酷:
“通知所有媒體。二十四小時後,司氏集團將召開新聞發布會,主題是——”司氏集團正式起訴《環球財經》及其主編段宏遠、前林氏員工張偉商業誹謗、造謠中傷”。”
“另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份印著張偉黑料的報告,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主題再加一條——”追究張偉二十一年前挪用公款的刑事責任”。”
整個書房,死一般的寂靜。
公關總監和法務總監麵麵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起訴?!
在這種全民聲討的節骨眼上,不去澄清,反而直接把捅出“真相”的媒體和“證人”告上法庭?
這……這是何等瘋狂、何等囂張的應對方式!
法務負責人最先反應過來,他的額頭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聲音都有些發飄:“老板!這是一步險棋!徹頭徹尾的險棋!一旦我們提起訴訟,就意味著把戰場從輿論場,直接轉移到了法律層麵。這就要求我們必須在法庭上,拿出能夠一擊致命的決定性證據,徹底推翻他們的所有指控。否則,一旦我們輸掉官司,哪怕隻是證據不足導致的敗訴,在公眾眼中,就等同於”惱羞成怒、惡意訴訟、企圖用資本打壓真相”!到那時,輿論會徹底反噬,我們就再也沒有任何翻身的餘地了!”
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也道盡了其中的巨大風險。
林晚晚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沒錯,打官司就是拚證據。
江川既然敢這麼幹,他偽造的那些證據肯定也經得起初步推敲。
萬一……萬一我們找不到更有力的東西怎麼辦?】
她內心焦急萬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司硯舟那張輪廓冷硬的側臉上。
忽然,一個被她忽略了許久的念頭,如同一道閃電,猛地劈開了她腦中的所有迷霧!
心髒!
對,是心髒!
她猛地想起來,在原書的設定裏,她這位便宜父親林國棟的身體一直不算太好,尤其是心髒,年輕時就落下過病根。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她所有的思緒。
林晚晚幾乎是出於本能,快步走到司硯舟身邊。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她伸出微涼的指尖,極其自然地搭上了他那裁剪得體的西裝領口,假裝在為他整理一絲不存在的褶皺。
她微微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輕如呢喃的氣音,急促地說道:
“我爸……我爸心髒一直不太好,尤其是在他剛接手林氏那幾年,壓力特別大,我記得那幾年他身體好像特別嚴重。”
她的呼吸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噴灑在司硯舟敏感的耳廓上,讓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在瞬間僵硬了一瞬。
林晚晚根本沒注意到男人的異樣,她的腦子轉得飛快,努力從記憶的角落裏挖掘著那點模糊的信息,用一種“我好像想起了什麼”的語氣,繼續低語:
“我想起來了……大概就是二十年前那段時間,他有好長一陣子總是不在家,媽媽說是送他去市中心的療養院了。好像……住了很久……”
司硯舟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雙深邃的黑眸驟然收縮,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瞬間捕捉到了這個信息背後,那足以顛覆一切的可能性!
他甚至沒有去問林晚晚是怎麼“想起來”的,這個女人就像一個謎,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遞給他最致命的武器。
他立刻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書桌後,在那台擁有最高權限的加密戰術電腦前坐下。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疾飛,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屏幕上,一連串複雜的數據流閃過,一份塵封了二十年的、屬於他父親——前任司氏總裁的行程記錄文件,被迅速調取了出來。
司硯舟目光如炬,將秦峰之前整理的、江川偽造的那條“密會”時間線,在日曆上用猩紅的顏色一一標記出來。
——二十年前,六月十九日,遠郊高爾夫球場。
——二十年前,十二月五日,賀子修私人遊艇。
一個個看似毫無破綻的時間地點,此刻卻像一個個等待被審判的罪犯。
做完這一切,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聲音冷靜得可怕:“秦峰。”
“在,老板。”秦峰的聲音幾乎是秒回。
“動用最高授權,立刻向市中心醫院調閱一份二十年前的醫療檔案。姓名,林國棟。我要他從二十一年前到十九年前,所有的入院、出院及詳細的住院記錄。五分鍾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是!”
書房內,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公關總監和法務總監大氣都不敢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老板那神鬼莫測的操作,以及他身邊那位剛剛遞出“致命情報”後,就乖巧地退到一旁、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的總裁夫人。
滴答,滴答。
牆上的掛鍾,每走一秒,都像在敲擊著所有人的心髒。
不到四分鍾,司硯舟的加密電腦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一封由秦峰發來的、標記為“最高機密”的郵件,彈了出來。
附件裏,是一份被高清掃描的、紙頁已經微微泛黃的醫療檔案。
司硯舟點開附件,目光迅速掃過屏幕。
當他的視線落在檔案首頁那清晰的入院和出院日期,以及後麵附帶的長達數頁的、由主治醫生親筆簽名的住院日誌上時,那雙冷峻的眼眸深處,終於燃起了一絲真正的火焰。
他緊繃的下顎線微微放鬆,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殘酷,卻又帶著無盡嘲諷的笑意。
“療養院?”
他低聲自語,仿佛在品味著什麼極有意思的詞彙。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屏幕,穿透了沉重的夜色,仿佛已經看到了遠在千裏之外、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江川。
“看來,”司硯舟的聲音低沉而悅耳,卻透著一股讓在場所有人不寒而栗的森然殺意,“我嶽父不僅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他那二十年前的”療養”,也該讓某些人付出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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