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67 更新時間：26-03-22 22:37
江渡再次醒來時，房間裏空空如也，護士將窗簾打開，窗外明媚的陽光灑在他的床單上，有種久違的溫暖。
他先是調高床頭，半坐著喝了點水，然後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才發現有十幾條未接來電。
全是張讓一個人的。
[怎麼回事？我打電話去你公司，許秘書說你住院了？！]
江渡突然意識到，他自己接下來恐怕一個月都不能到公司去了。而江清茂必定是很有遠見的把他住院的消息給神奇美化了一下，才交代給了他最貼心的秘書。
張讓便是蝴蝶效應的那個尾音。
他緩了緩，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沒太大問題，“沒事，醫生已經看過了，手術很成功。”
“這還叫沒事？！”
張讓陡然拔高分貝。
“我現在過來看你，等著我。”說完，便掛了電話。
江渡放下手機，趁著陽光溫和不刺眼，在床上眯了會，等張讓開車趕來時已經正午時分。
張讓手裏抱著一大束鮮花，右手拎著幾個袋子，水果，營養品一應具有。他把花放在江渡床頭後，坐在凳子上，有些心疼的望著他，“真的不疼嗎？”
江渡坐起身斜倪了他一眼，賭氣道：“不疼！”
說完，張讓的手就放在他那條被包裹成棉花樣的腿上，輕輕往下一壓。
“啊！”
“還是嘴硬！”張讓笑著說。
“有你這麼看朋友的嗎？”江渡氣不過。
“哎！”他歎了口氣，盯著江渡已經消腫一半的臉，慢慢道：“所以，你就不打算追究責任？”
江渡的眼神忽然變暗，他在想如果張讓知道把他打成這樣的人是誰，會是什麼反應。
“怎麼，我還能把他送進監獄嗎？”
果然，他這話一出口，張讓看他的眼神就變了幾分，他像是突然悟到什麼，瞪大眼睛，嘴角抽搐道：“不會。。不會又是你那個弟弟幹的吧！”
江渡無可置喙。
“艸！”張讓突然跳腳，“他到底想幹什麼？先是對你做那種事，然後再把你打成這樣？！”
“我見過最**的病人也沒他**！”
江渡被他炸毛抓狂的模樣給逗笑，”噗嗤”一聲，輕笑出聲，可眸子卻如深海般沉靜。
“他說，下狠手的，不是他。”
“真的？”
“嗯。”
“那會是誰？”張讓疑惑著抱起前胸，上下打量著江渡，怎麼看也不像是會與人結仇結怨的性格，要說最可能有的那也應該是爛桃花才對啊！
“你想出來幕後黑手是誰了嗎？”
江渡沉著眼眸，搖了搖頭。
現在，就連他也認為這次傷害不可能是江又眠的手法。就像他說的，他隻是想讓他不得動彈強製留在身邊，絕不會置他於死地，這背後一定另有蹊蹺。
張讓也皺著眉，半天思索不出頭緒，可他還是為江渡打抱不平，即使這結果不是江又眠想要的，可也是他一手造成的！無論如何，他脫不了幹係！
他有些無奈，歎了口氣，望著江渡認真真道：“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躲下去？”
“不！”
“我已經和他們提出離開江家，他們同意了。”他的臉上終於有了絲溫和，眼神也變得有光彩。
張讓幾乎是從椅子上跳起來，“真的？！他們真的同意了？”
江渡點點頭，“嗯。”
“我告訴他們你要出國深造，我會陪你一起。”
張讓聽完一時怔住，盯著江渡的臉看了好久，直到他的目光掃射過來，才假裝喝水，繼而解釋道：“我前幾天已經和我爸說了，醫院的手續要年後才能辦結。而且，”他目光灼熱，“走完流程和申請好簽證，正好三個多月，到時候你也恢複的差不多。”
“嗯，”江渡點點頭，不置可否，可他心裏想的是，到那時候江又眠應該快要高考了。
張讓的欣喜溢於言表，有些手忙腳亂，“這幾天你的身體由我來照顧，等晚上我再過來陪你。”
“不用！”江渡一口回絕。
他不是受了點傷就需要人噓寒問暖，二十四小時不離開的嬌氣類型，他更多時候需要自己的空間，而且公司的事也不能完全放手，他在工作的時候需要完全專注。
“我有自己的陪護。”
一大早江渡就被新來的陪護阿姨吵醒了幾次，又是問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進食，都被江渡給拒絕了。這是他爸給他找來的阿姨。
張讓可不管他到底怎麼想，喜笑顏開，一拍**道：“就這麼說定了！”
江渡無奈的搖了搖頭。
從很早以前就開始，張讓的熱情就絲毫不減。
張讓挑了個蘋果，慢條斯理的削起皮來，整個人被一種淡淡的幸福籠罩著，江渡都不知道他出現在這到底是因為擔心，還是得意？
張讓將削好皮的蘋果遞到江渡嘴邊，嘴裏溫哄道：“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等到了國外，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此話剛說完，病房的門被”吱”地聲打開，兩人循聲一起望向門外。
張讓舉著蘋果的手微微抖動，江渡則是緊張的繃緊了身體，尤其是那根脆弱的不能再脆弱的神經。
看清進來的是給他換藥的護士後，兩人都鬆了口氣。
張讓歎息道：“還好還好，不是你那個瘋起來不要命的超雄弟弟！”
江渡聽完他的話沒有回答。
瘋起來不要命嗎？
他想起江又眠從前的種種事跡，小學因為一個玩具和同學幹架，打的人家鼻梁骨骨折；再大一點，因為一點禮物就氣的離家出走，一家人找到大半夜才將他找了回來；再之後。。。。。
江渡唇角的笑突然僵住。
是啊，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不再了解江又眠了，不了解自己親手帶大的弟弟，究竟是怎麼一步步走上這條不歸路的！
一切，都太晚了！
江渡閉緊雙眼，仰起頭，靠在牆壁上驀然失神。
張讓離開病房已經下午一點十幾分。他今天隻請了兩個小時的假，不能耽擱太久，但他答應了江渡，要過來陪夜。隻不過，是單方麵的。
江渡倒樂得清靜，自從他從萬象回來以後，就一頭紮進了工作裏，就連周六日也鮮少休息，他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胡思亂想，想上一世的自己，想這一世的變動，想他到底該如何做？
即便他翻遍了所有的心理書，也無法解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難題，那個令他又疼又恨的人---江又眠。
他無法完全割舍卻又不敢靠近。
。。。。。。。。
不過，江渡已經好幾日沒有見過江又眠了。
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一消失就是幾天，一條短信也沒有。
江渡看著收件箱空空的手機，覺得這是好事。說不定他真的被自己刺痛了，決心悔改，也說不定。
江渡不想去想。
江又眠一連找了幾天時間，才把老八找了出來！刺青頭外號老八。
他把人約到郊外的一處廢棄修理廠，一起來的還有上次那幾個兄弟。
江又眠一身黑衣，鴨舌帽遮住半張臉，整個人看起來又高又瘦，還帶著股頹廢。他雙手插兜，淡定的站在一群人之中。
“眠。。眠哥！”
老八望著他，滿臉堆笑，臉上的橫肉堆疊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對主人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江又眠聲音冷肅，渾身上下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說吧，你們誰動的手？”
“什。。什麼？眠哥。”
江又眠又重複道，“我說，是誰TM動的手！”
聞言，其他幾個人麵麵相覷，一起後退了一步。隻剩下老八站在原地，突兀出來，躬著脊背，嚇出一臉冷汗。
“眠哥，我。。我冤枉啊！”
“冤枉？”
“當初我是怎麼交代的？”
“斷。。。斷一條腿？”他咽了口唾沫，“但別太過火。。。”
“你TM也知道別太過火！”
他忽然掏出一把匕首，和之前老八插在江渡腿上的那把，一模一樣。他走上前，把匕首緊緊貼在他臉上，語氣狠戾，“所以，你就這麼給我辦的事？”
他眼神往下滑動，一直看到他的左手，那眼神比開刃的任何匕首都鋒利，被他盯著，就好像刀已經剜進肉裏，血肉分離。
江又眠的名聲，在整個慶安的道上，無人不知。
老八是個左撇子。
“眠哥，眠哥。”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裂開大牙哭喊著：“不是我！是有人。。。有人給了我三萬塊錢，讓我要江渡的命，我這才，才。。。”他抓著江又眠的褲腳，懇求。
江又眠彎下身，冷冷地說，“才三萬，你就敢要人半條命？”
“不是眠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可他話沒說完，江又眠便對準他的左手掌狠狠插了下去！
筋脈寸斷。
“啊！！！”
痛苦的叫聲響徹整個空曠的修理廠，江又眠抬起頭，眼神中的陰鷙揮之不散，他決定，要用盡一切辦法找到那個幕後黑手，調查清楚，為什麼要跟江渡過不去！
既然他想要江渡的命，那同樣的，拿命來抵！
近幾日陰雨連綿，一直下個不停，今夜預報有特大暴雨，伴隨電閃雷鳴。
張讓因為臨時有事，回了家，並未在江渡的病房裏。盡管他走之前再三囑咐，一定要讓江渡和他徹夜連線視頻監控，可江渡還是覺得有些太小題大做，便拒絕了他的提議。
這晚，他睡得並不踏實，似乎做了個噩夢。
夢裏，江又眠站在他的床邊，一身冰冷水珠，從頭到腳滴答滴答不停落在地板上。他想坐起來，卻發現幾乎睜不開眼，隻能以加重的呼吸來對抗此刻的不安。
江又眠。。。。。。
江渡在心裏喊。
江又眠忽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在他意識混沌不清的時候，親了下去。
那是個霸道又綿長的吻，幾乎掏空了江渡口腔內所有的空氣，溫暖的掌心在他臉上摩挲，像對待一個珍稀的瓷娃娃。等他快要窒息時，才堪堪鬆開了手。
江渡睜開眼，看見江又眠的脖頸處赫然沾著幾滴鮮血！
“哥，我給你報仇了！”
“從今以後，再沒有人敢傷害你。”
驚雷炸裂，耳畔的低語成了夢中的癡囈，江渡再睜眼時窗外又是個晴朗明媚的好日子。
張讓舉了舉手裏最新款AppleBOOK，驚喜道：“你猜我給你帶什麼好消息來了？”
江渡抬起頭，赫然發現，原本擺放在床頭的那捧鮮花裏，多了一朵，紅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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