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59 更新時間:26-02-14 14:44
陳星月在床上躺了很久才勉強睡著。
老宅的床太軟,枕頭有陌生的樟木味,窗外偶爾傳來風吹過老樹的聲音。
他的睡的很淺,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漂浮。
當門鎖輕微轉動時,他立刻就醒了。
他沒有起身,隻是閉著眼睛,維持著平穩的呼吸。
門被推開又關上,落鎖。
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但空氣裏的信息素先一步漫過來。
是顧渠。
陳星月剛想睜開眼,顧渠的身體已經籠罩下來。手撐在他枕邊,將他整個人困在床墊和胸膛之間。
一個突然的吻落下,紅酒信息素像開了瓶的陳釀,洶湧地灌進來。
顧渠的吻很重,帶著焦躁的索取。陳星月手指抓著Alpha的衣襟。
吻了很久。
久到陳星月覺得氧氣不夠了,顧渠才鬆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交錯在一起。
“你怎麼過來了?”陳星月輕聲問。
顧渠在黑暗裏看著他,手指輕輕的撫過他臉頰。
“不想讓你一個人在這黑暗裏。”顧渠回答他。
陳星月心頭輕輕一顫。
這話說得……太不像顧渠了。
可就是這句話,讓陳星月胸腔裏某個堅硬的地方,再一次鬆動了一小片。
“這裏是你家。”陳星月說。
“是。”顧渠承認,手指卻收緊了些,“所以我知道這裏有多冷。”
陳星月沒有說話。
顧渠重新吻下來,這次溫和了許多。唇齒廝磨間,信息素緩慢地交融。
自易感期後,顧渠幾乎每天都尋求晚香玉的安撫,而陳星月好像也沒有當初那麼排斥。
當顧渠的信息素籠罩而來,他的呼吸會不自覺地變深,腺體也隨之微微發燙。
大概因為是在老宅,顧渠比平時克製得多,連信息素也收斂著。
他隻是擁著陳星月,在黑暗裏緩慢地確認著他的存在。
結束時,陳星月後背滲出細汗,呼吸還有些亂。
顧渠沒有起身,隻是側躺下來,手臂環在他腰間,將他拉進懷裏。兩人就這麼貼著,在黑暗裏。
安靜了很久。
“我不喜歡這裏。”顧渠忽然開口。
陳星月睜開眼。他看不見顧渠的表情,隻能感覺到Alpha的呼吸拂過他發頂,還有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得很緊。
“小時候,”顧渠的聲音在黑暗裏飄,“晚上睡不著。房間太大,太空,到處都是黑的。”
陳星月靜靜地聽。
“一開始會怕。躲在被子裏哭,哭到累了就睡。後來祖父知道了,把我叫到書房。他說,阿渠,男孩子要學會克服自己所恐懼的一切。怕黑,就待在黑暗裏,直到不怕為止。”
顧渠的聲音很平靜,講起這段往事時也淡淡的。
“所以每個晚上,我都待在黑暗裏。不開燈,不喊人,就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等。”
他停了停,“等到撐不住,自然就睡了。”
陳星月的手指輕輕蜷起。
他想起自己十歲那年——母親剛走的那幾個月,他也怕黑。
總覺得黑暗裏有東西,會把人吞掉。
可他沒有被要求“克服”。他被允許開著燈,被允許抱著母親留下的玩偶,被允許在睡不著時去找父親。
那樣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後來父親也總是不在。
“學會了,”顧渠繼續說,“不代表喜歡。”
很輕的一句話。卻沉沉地落在陳星月心上。
他翻了個身,麵對顧渠。黑暗裏看不清彼此的臉,隻能感覺到呼吸,體溫,還有信息素無聲的纏繞。
“所以你現在,”陳星月開口,“還是會睡不著?”
“偶爾。”顧渠說,“但習慣了。”
習慣了黑暗。
習慣了孤獨。
習慣了在恐懼裏硬撐到天明。
陳星月伸出手,在黑暗裏摸索著,找到了顧渠的手。握住。
很簡單的動作。
顧渠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回握住他。
“睡吧。”陳星月說。
“嗯。”
兩人就這麼握著彼此的手,在黑暗裏躺了很久。
顧渠的呼吸逐漸平穩,紅酒信息素也慢慢沉靜下來,像終於平靜的海麵。
陳星月閉著眼,卻沒有睡。
他在想很多事。
想母親留下股權。想柳雲輕和林家的關係。想明天的茶樓之約。想下月的董事會。
還有……想身邊這個人。
窗外,天色漸漸泛出微光。
陳星月看著窗簾縫隙裏漏進來的那線光,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顧渠在睡夢裏察覺到動靜,手臂下意識伸過來,將他攬進懷裏。
Alpha的體溫很暖,呼吸拂過他後頸。
陳星月把手機放回床頭櫃,閉上眼。
……
顧振山坐在主位,手裏攤著早報,他抬眼看向候在一旁的傭人:“阿渠還沒起?”
傭人垂著眼:“老爺,少爺房裏沒人。”
顧振山翻報紙的手頓住:“沒人?”
“是。”傭人低聲回答,“床鋪整齊,像是沒睡過。”
顧長明坐在餐桌另一頭,正慢條斯理地往麵包上抹黃油。
聽到這話,立馬表現出訝異:“沒人?那——”
他話音停住,像是忽然想到什麼,目光轉向二樓方向。
顧振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二樓東邊,客房的方向。
“少夫人呢?”老人聲音沉了些。
傭人遲疑片刻:“少夫人房裏……還沒動靜。”
顧長明笑了笑:“年輕人嘛,新婚燕爾,分房睡確實難熬。昨晚安排客房時我就說,何必這麼麻煩。”
顧振山放下報紙:“老宅的規矩。新婚後,主臥在西廂,客房在東廂,這規矩你能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隻是想著現在年輕人不講究這些,您不是還著急抱重孫嗎……”
“規矩就是規矩。分開一夜又不影響。”顧振山打斷他。
傭人這時端著餐盤進來,開始布餐。
顧振山看了一眼桌上的盅湯,又看向顧長明:“湯是廚房準備的?”
顧長明神色自然:“應該是廚房按慣例為Omega配的藥膳。”
“慣例?”顧振山聲音聽不出情緒,“西山莊園那邊也每天送?”
顧長明頓了頓:“這我就不清楚了。阿渠的飲食一向是他自己安排。”
樓梯方向傳來腳步聲。
顧渠先出現在門口。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走進餐廳時目光掃過餐桌上那盅湯,又將視線移開。
“祖父,叔父。”他打招呼。
顧振山看著他:“坐。”
顧渠拉開椅子,在顧振山右手邊坐下。
然後陳星月也來了。
“祖父,叔父。”他微微頷首,在顧渠旁邊的位置坐下。
傭人把湯盅往陳星月麵前推了推:“少夫人請用。”
陳星月看著那盅湯。淡黃色,飄著幾片藥材,味道和西山莊園每天早上的一樣。
他拿起湯匙,舀了一勺。
顧渠在這時開口:“這湯什麼功效?”
問得很隨意,像閑聊。
顧長明笑著接話:“廚房說是溫補的藥膳,喝點有好處。”
“是嗎。”顧渠端起咖啡,“哪位醫生開的方子?”
“這……”顧長明頓了頓,“應該是廚房按老方子配的。”
老人擺了擺手:“先吃飯。這些小事飯後再說。”
顧渠沒再問。他隻是看著陳星月喝下那勺湯,然後轉開視線,開始吃自己的早餐。
餐廳裏安靜下來。
顧振山吃了半碗粥,放下筷子:“星月。”
陳星月抬頭:“祖父請說。”
“昨天提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您指哪件?”
“城海地塊。顧氏參與開發的事。”
陳星月沉默兩秒:“這件事我需要時間考慮。”
“董事會就在下月。”顧振山看著他,“沒多少時間了。”
“所以我會在董事會前給出答複。”
顧長明笑著插話:“星月,董事會那天顧氏的人也要到場。要是沒個準話,到時候立場不好擺啊。”
顧渠放下咖啡杯:“叔父多慮了。董事會是星月控股內部的事,顧氏隻需表個態,不需要擺什麼立場。”
“阿渠,話不能這麼說。”顧長明笑容不變,“星月現在是顧家的人,他的事,就是顧家的事。自家人不幫自家人,難道幫外人?”
“幫也要看怎麼幫。”顧渠聲音很穩,“強壓式的幫忙,不如不幫。”
顧振山這時抬手,打斷了這場交鋒。
“夠了。”老人說,“這些事飯後再說。”
他看向陳星月:“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陳星月頓了頓:“約了人談事。”
“什麼人?”
陳星月看了看顧渠,Alpha正低頭切煎蛋,似乎沒在聽。
“一個朋友。”陳星月說得很簡略。
“朋友?”顧振山追問,“商場的,還是私交?”
“都有。”
這個回答很模糊。
顧長明忽然開口:“是林曜吧?”
話音落下,餐廳裏的空氣驟然凝固。
顧渠的動作停了,刀叉停在盤子上。
他抬起頭,看向陳星月。
陳星月也看向他。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彙。
“林曜約你了?”顧渠問。
“昨晚發的信息。”陳星月說,“約今天上午十點,城南茶樓。”
顧渠放下刀叉:“我跟你一起去。”
顧長明笑了:“阿渠,人家朋友見麵,你跟著去不太合適吧?”
“林曜不是朋友。”顧渠看向他,“叔父應該很清楚。”
顧長明臉上的笑容依舊。他放下餐刀,身體往後靠進椅背:“林曜那再怎麼也是林家長孫,加上兩人認識多年,該有的禮數——”
“禮數?”顧渠打斷他,“要是真講禮數,就不應該三番兩次糾纏不休。”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撕破了那層溫和的偽裝。
顧振山重重放下手中筷子,所有人都停了動作。
“吵什麼。一頓早飯都吃不安生。”
他看向陳星月:“林家那小子找你,什麼事?”
“他說是關於我母親的事。”陳星月回答。
顧振山眉頭皺起:“你母親?”
“是。”
“既然是關於你母親的事,那你去一趟也好。”顧振山這是同意了。
顧長明還想說什麼,顧振山已經站起身:“我吃好了,你們慢慢用。”
他離開餐桌,顧長明也站起身,跟著一起離開了。
待人走後顧渠問陳星月:“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陳星月回答:“還沒來的及,昨晚……”
意思很清楚,昨晚折騰到半夜,沒機會說;今早一來就在餐桌上,更沒機會說。
顧渠明了,起身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所以你打算自己去?”
陳星月:“我可以自己解決。”
顧渠:“好,我讓周臨送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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