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65 更新時間：26-03-11 00:19
寒假溫暖的餘韻尚未完全散去，新學期便帶著它特有的忙碌節奏洶湧而至。沈墨言這學期的教學和科研任務異常繁重，除了在本科專業開設三門基礎大課外，還在研究生專業承擔了五門深度研討課，同時被學校委以重任，牽頭兩個國家級重點研究項目。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仿佛連呼吸的間隙都被壓縮了。
為了方便沈墨言往返於辦公室、教室和圖書館之間，兩人決定暫時搬回學校附近那套更為緊湊的教師公寓。沈墨言的代步車也換成了最低調沉穩的奧迪A8，完美融入校園車流，毫不顯眼。
開學選課係統開放那天，林疏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地要把沈墨言的八節課全部納入自己的課表。然而，他嚴重低估了“沈美人”三個字在文學院乃至全校的號召力。係統剛一開放，幾門熱門課程的名額幾乎在瞬間被一搶而空，開放給外院的少量名額更是秒沒。
看著自己居然一門課都沒搶到，林疏不甘心的抱著平板電腦，蹭到正在書桌前審閱項目計劃的沈墨言身邊，像隻被搶了食的大型犬，把下巴擱在對方肩膀上，聲音拖得老長，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教授——你課也太難搶了……你就不能……嗯……給你最親愛的男朋友開個小小的後門嗎？讓我選幾門唄？”
沈墨言從繁密的文獻中抬起頭，側過臉看著近在咫尺的、寫滿委屈和期盼的臉，有些哭笑不得。他放下筆，無奈地捏了捏林疏的鼻尖：“你一個體育學院的學生，選這麼多文學專業的課做什麼？訓練不累了？比賽不跑了？你自己本專業的課程和訓練任務難道要荒廢了？”
林疏被他問得一時語塞，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梗著脖子，用一種近乎壯烈的語氣坦白：“我……我想跨專業考研！考文學研究生！”
“……”沈墨言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一陣抑製不住的低笑聲從他喉間溢出，起初還是壓抑著的悶笑，到最後竟然笑得肩膀都微微顫抖起來，幾乎要前仰後合。他想象著林疏這個在跑道上風馳電掣的體育生，未來可能要坐在故紙堆裏，皺著眉頭考據訓詁的樣子，強烈的反差感讓他實在忍俊不禁。
“你……你不準笑！”林疏被他笑得麵紅耳赤，羞惱交加，索性直接采取物理手段，直接捧住沈墨言的臉，用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凶狠的吻，結結實實地堵住了那張還在發出可惡笑聲的嘴。
直到沈墨言因為缺氧而輕輕推他，林疏才氣喘籲籲地鬆開，眼神凶狠地瞪著他：“我說到做到！你等著瞧！”
沈墨言好不容易止住笑，看著自家小戀人認真又窘迫的模樣，心裏軟成一片。他拉著林疏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語氣溫中帶點好奇地問：“疏哥兒，告訴我，為什麼突然想考研？還是跨度這麼大的文學專業？這可不是一時衝動能決定的事情。”
林疏被他問得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沈墨言的衣角，扭捏了半天，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帶著點心疼嘟囔道：“我……我就是不想看你這麼累……你那些項目，那麼多書，要查好多資料……我要是也能懂一點，是不是……就能幫你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隻是整理資料也好啊……”
原來是這樣。沈墨言的心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尖端輕輕搔過，又像是被溫熱的泉水浸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與酸澀。他伸手將林疏攬進懷裏，下巴蹭著他刺蝟般的短發，低聲道：“傻瓜。”為了一句不想他太累，這個傻小子竟然萌生了如此不切實際卻無比真摯的念頭。
兩人正溫情脈脈地依偎著，一陣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靜謐的氛圍。沈墨言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海外號碼。他微微蹙眉，拍了拍林疏的背，起身走到窗邊接起了電話。
“Hello？”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裏對待陌生人的客氣與疏離。
林疏坐在原地，耳朵卻不自覺地豎了起來。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語速平緩，聽不真切具體內容，但感覺兩人交談了幾句。沈墨言的回應一直很簡短，大多是“嗯”、“好的”、“謝謝告知”，聽不出什麼情緒。
通話時間不長，不到兩分鍾就結束了。沈墨言放下手機，卻並沒有立刻轉身，而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有幾秒鍾的失神，背影透著一絲難以捕捉的凝滯。
“教授，誰啊？”林疏忍不住問道，心裏劃過一絲微妙的不安。
沈墨言轉過身，臉上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溫和，他走回來，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失神隻是林疏的錯覺：“沒什麼，一個很久不聯係的朋友，突然問候一下。”
他重新坐回書桌前，拿起筆，示意自己要繼續工作。林疏看著他專注的側影，雖然心中那點疑慮並未完全消散，但也沒有再追問。隻是，那個來自遠洋的、讓沈墨言有一瞬間失神的陌生電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小石子，漾開了一圈不易察覺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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