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97 更新時間：26-04-05 23:10
項目攻堅終於告一段落，將相關資料提交之後，沈墨言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連續數日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疲憊不堪，但想到即將迎來的五一假期可以專心陪伴林疏，嘴角又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摸了摸左耳垂上那枚冰涼的鉑金耳釘。他沒有裝模做樣的戴著耳釘替代品耳扣，反正這個點也沒什麼需要特地隱瞞的必要，這是他第一次打破之前說的在學校裏不戴的約定。這枚小小的飾物，成了他繁重工作裏的一點慰藉和連接他與那個陽光熾熱戀人的無形紐帶。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顧清嵐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辛苦了，墨言。”他將一杯咖啡放在沈墨言手邊，聲音溫和，“最艱難的部分總算過去了。”
“謝謝。”沈墨言接過咖啡，道了聲謝。
顧清嵐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倚在桌沿，目光不經意地落在沈墨言的左耳上，那枚耳釘在辦公室的燈光下折射出細微的光芒。他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刺痛了回憶。
“這耳釘……”顧清嵐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老友般的熟稔與感慨，“看起來……很特別。跟你以前……不太一樣。”
沈墨言微微一怔，沒有立刻接話。
顧清嵐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悵惘：“還記得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嗎？你也總喜歡戴些成對的小玩意兒，那時候我覺得……有點幼稚，甚至覺得……嗯，有點丟臉，總是不太願意配合你。”他苦笑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追憶，“現在想想，那時候太年輕，也太在乎別人的眼光，是我的不是。”
他這番話，看似在反省自己過去的軟弱，實則巧妙地將過去與現在聯係起來，並將林疏與幼稚、丟臉這種印象隱晦地關聯起來。
沈墨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沒有回應他的懷舊，隻是淡淡道：“都過去了。”
顧清嵐觀察著他的神色，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懇切：“墨言，作為老朋友，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他頓了頓，見沈墨言沒有阻止，便繼續道，“我知道你現在和林同學在一起，他很……有活力。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們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太年輕，心性未定，他的世界是跑道和賽場，充滿了變數和……不確定性。而你的世界，需要的是穩定、深度和精神上的共鳴。”
他言辭懇切，仿佛完全是出於對老友的關心：“我並不是說他不好，隻是……你們的生活節奏、興趣愛好、甚至未來的規劃，差距太大了。這樣的關係，真的能長久嗎？會不會……太累了？”
他最後那句“太累了”，幾乎是不偏不倚地戳中了沈墨言最近因為工作和感情雙重壓力而產生的疲憊感。
沈墨言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抬起頭，看向顧清嵐，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清嵐，謝謝你的關心。但這是我和林疏之間的事情。”
他放下咖啡杯，語氣清晰而鄭重：“我不覺得我們不適合。相反，正是他的出現，他的直接、他的熱烈、他帶給我的那種……鮮活的生命力，讓我第一次覺得，生活不僅僅是書齋裏的故紙堆，還可以有這樣明媚的色彩。”
他甚至更進一步，坦誠了自己最深的想法：“不瞞你說，遇到他，是我第一次，如此明確地想要和一個人共度餘生。”
這番直白的告白，讓顧清嵐臉上的溫和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但他很快便掩飾過去，隻是笑容變得有些勉強：“是嗎……那看來是我多慮了。我隻是……想起我們以前，一起讀書，一起討論文學理想，那些誌趣相投、彼此深刻理解的時光，確實令人難忘。我以為……那樣的狀態，才是你真正追求的。”
他不再多言，輕輕拍了拍沈墨言的肩膀：“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祝福你們。別太累了，注意休息。”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辦公室裏恢複了寂靜。
沈墨言獨自坐在椅子上，顧清嵐最後那幾句關於誌趣相投、深刻理解和文學理想的話，像投入湖麵的石子，雖然未能改變湖水的流向，卻終究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最近因為項目忙碌而對林疏的敷衍，想起林疏在視頻那頭欲言又止的委屈，想起兩人之間那確實存在的、巨大的認知差異和圈子壁壘。
林疏的愛，純粹、炙熱，像一團火，足以溫暖他。可當激情沉澱，當生活的瑣碎和壓力接踵而至，當精神世界的溝壑愈發清晰時，這份來自不同世界的愛，真的能毫無芥蒂地持續燃燒嗎？顧清嵐的話，像一顆微小的種子，在他堅定表態的土壤之下，悄無聲息地埋下了些許不確定的陰影。
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工作榨幹了他最後一絲精力，太陽穴突突地跳，胃部因咖啡過量而隱隱抽搐，但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壓倒了這些生理上的不適——一種近乎急切的、想要立刻見到林疏的衝動。
他要去接他的疏哥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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