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74 更新時間：26-01-27 10:23
蘇深硯輕笑一聲，笑聲裏沒有半分暖意。他將雪茄摁滅在水晶煙灰缸裏，發出“滋啦”一聲輕響，打破了室內的死寂，指尖再次落在照片上，指腹摩挲著蘇清漾的眉眼，力道重得要在相紙上留下痕跡。
待林舟退下，蘇深硯重新拿起照片，指尖劃過蘇清漾的笑臉，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蔣薇念那個項目……讓底下人再加點壓，別讓她太容易過關。”他要讓蘇清漾知道，她在乎的人，都在他的掌控範圍內——想護著蔣薇念，就必須乖乖來見他，乖乖留在他身邊。
“一個靠代碼堆砌的”東西”，也配占著她身邊的位置？”蘇深離緩緩抬眼，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通知下去，明天下午三點，我要在”雲頂”見她。不用迂回，直接把我的名字遞過去——她知道該來。”
林舟躬身應下：“是，蘇總。”蘇深硯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的江景，窗外的天色徹底亮透時，充電艙的門無聲滑開，零的暗藍色虹膜重新亮起。
他走出艙室，路過蘇清漾的臥室時腳步放得極輕，抬手看了眼虛擬界麵上的時間——七點整，是蘇清漾往常起床的鍾點。
零轉身走進廚房，係上圍裙，動作熟練地從冰箱裏拿出食材。煎鍋滋滋作響，金黃的蛋液慢慢凝固，烤吐司的香氣很快漫滿了整個屋子，煎蛋裏混了研磨成粉的星塵核心穩定劑，牛奶溫度精準控製在42℃——這個溫度能最大程度舒緩她因情緒波動可能產生的核心不適，是他五年裏反複測算的最優值。他還熱了一杯溫牛奶，擱在杯墊上晾著，溫度剛好卡在蘇清漾喜歡的42℃。
剛把最後一份早餐擺上桌，樓梯口就傳來拖鞋蹭著地板的輕響，蘇清漾揉著眼睛走下來，頭發亂糟糟的，臉頰還帶著剛睡醒的粉暈，看到滿桌的早餐，眼睛立刻亮了：“今天怎麼這麼豐盛？”
零解下圍裙，聲音依舊是平穩的調子：
“接風餐。”
蘇清漾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還是你做的好吃，倫敦的早餐吃的不習慣。”
吃到一半，她隨手摸過擱在桌邊的手機，剛亮屏，那條來自蘇深硯的短信就赫然跳在鎖屏界麵上——【雲頂，下午三點。我等你。】
蘇清漾的指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抵觸，眼尾幾不可察地泛過一縷淡藍微光，快得像錯覺，她自己並未在意，隻是迅速回複了一個【好的】。而不遠處收拾餐桌的零，暗藍色虹膜裏瞬間閃過“核心波動+0.7%”的數據流提示，捏著餐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回複完後就按滅了屏幕，重新擱回桌上。
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暗藍色的虹膜裏，數據流無聲流轉，核心處理器瞬間鎖定了“雲頂”這個關鍵詞，但他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替蘇清漾添了杯熱牛奶。
蘇清漾吃完最後一口吐司，抓起手機就撥了蔣薇念的電話：
“念念，醒了沒？電話接通的瞬間，蔣薇念帶著濃重鼻音的抱怨就鋪天蓋地湧了過來：
“醒？我壓根就沒睡好！甲方那個總監簡直是個活閻王，淩晨兩點還在群裏發修改意見，說什麼”要宇宙級的浪漫，又要接地氣的煙火氣”，我看他是要我把月亮摘下來拌醬油！”
蘇清漾被她逗得笑出聲，指尖戳了戳盤子裏剩下的煎蛋，聲音裏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這麼誇張？上次你說初步談攏了，我還以為順風順水呢。”
“順風順水個鬼！”蔣薇念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你是不知道，他們團隊裏藏著個攪事的，每次我們把方案改到滿意，那人準跳出來提新要求，明擺著就是針對我。”
蘇清漾挑眉，拿起溫牛奶抿了一口：“針對你？你得罪誰了？”
“我哪知道！”蔣薇念委屈巴巴地歎氣，“我猜是上次競標搶了某個關係戶的單子，現在被人穿小鞋呢。本來想硬扛過去，可剛才甲方又發消息，說下午要重新對接，還指定要我單獨去，地點就在……雲頂。”
“雲頂？”蘇清漾握著杯子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對啊，就是那個死貴死貴的私人會所，聽說門檻高得很，一般人根本進不去。”蔣薇念的聲音裏帶著困惑，“我都納悶了，一個項目對接，至於去那種地方嗎？該不會是想給我設套吧？”
蘇清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腦海裏瞬間閃過蘇深硯的短信，雲頂，下午三點，同一個地點，同一個時間段，這未免太過巧合。
她沉吟片刻，隨即開口：
“下午三點？我剛好也要去雲頂，要不我們一起？”
“真的？”蔣薇念立刻來了精神，“那可太好了！有你陪著，我心裏也有底。再說了，正好趁這個機會，跟你好好嘮嘮倫敦的糗事，你上次電話裏說一半就掛了，吊得我心癢癢。”
“行啊。”蘇清漾笑了笑，眼角的梨渦淺淺浮現，“我大概兩點半過去找你，我們一起上去。對了，你那個項目，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認識幾個做設計的朋友，或許能給你出出主意。”
“不用不用，你剛回來，好好歇著。”蔣薇念連忙拒絕，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爽朗，“這點小事我還能搞定，大不了就是跟他們據理力爭唄。倒是你，突然去雲頂做什麼？該不會是零要給你什麼驚喜吧？”
蘇清漾瞥了眼正收拾餐桌的零，壓低聲音：“不是，是我哥找我，說有事情要談。”
“你哥？蘇深硯？”蔣薇念的聲音瞬間嚴肅起來，“他怎麼突然找你？你們不是……”
後麵的話沒說完，但蘇清漾懂她的意思。五年前她出國，蘇深硯是極力反對的，兄妹倆鬧得很僵，這五年裏幾乎沒怎麼聯係。
如今剛回國，蘇深硯就迫不及待地約在雲頂見麵，想必沒什麼好事。
“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了。”蘇清漾輕描淡寫地帶過，不想在這件事上多糾結，“不說這個了，你下午穿什麼？雲頂那種地方，估計得正式點吧？”
“別提了，我衣櫃裏全是衝鋒衣牛仔褲，哪有正式的衣服。”蔣薇念哀嚎一聲，“看來得臨時去借一件了，不然穿著運動服進去，非得被人當成服務生不可。”
“我那裏有幾件閑置的連衣裙，你要是不嫌棄，下午過來的時候挑一件？”蘇清漾提議道，“都是之前參加活動買的，沒怎麼穿，尺碼應該也合適。”
“我的大小姐，你可真是我的救星！”蔣薇念激動地喊道，“就這麼定了，下午兩點我準時到你家，順便蹭杯咖啡，再讓你家零給我露一手，我可太想念他做的小蛋糕了。”
蘇清漾無奈地搖搖頭：“你啊，就知道吃。行，我讓零給你做。”
掛了電話，蘇清漾抬眼就對上零的目光。他已經收拾好了餐桌，正站在不遠處，暗藍色的虹膜平靜無波，仿佛剛才什麼都沒聽見，隻有仿身皮膚下金屬指節在極微的收緊。
“下午要出去？”零開口問道。
“嗯，跟念念約了一起去雲頂，見我哥。”蘇清漾站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一個抱枕抱在懷裏，“念念下午也要去雲頂對接項目，剛好順路。”
零點點頭，沒再多問，隻是轉身走進了廚房，很快就傳來了研磨咖啡的聲音，蘇清漾看著他的背影，指尖揪著抱枕的邊角。
蔣薇念的項目對接，蘇深硯的突然邀約，都指向了雲頂——這真的隻是巧合嗎？還有蔣薇念說的那個故意刁難她的人，會不會和蘇深硯有關？
一連串的疑問在腦海裏盤旋，讓她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這時，零端著一杯現磨的咖啡走了過來，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溫度剛好適宜飲用。“嚐嚐？”
蘇清漾拿起咖啡抿了一口，醇厚的香氣在舌尖蔓延開來，她抬眼看向零，眼底帶著一絲試探：“零，你知道雲頂嗎？”
零的指尖微微一頓，暗藍色的虹膜裏閃過一絲極快的數據流，隨即恢複成無波的湖麵：“知道，是上海頂級的私人會所，安保級別很高，會員製，非會員需由會員引薦才能進入。”
“那你知道……我哥在那裏有什麼業務嗎？”蘇清漾追問。
零垂眸，指腹輕輕劃過杯壁：“蘇深硯先生的商業版圖涉及多個領域，雲頂有他的股份，算是他的半個主場。”蘇清漾心裏咯噔一下，果然如此。蘇深硯約她在雲頂見麵，恐怕遠不止是兄妹間的談話那麼簡單。
他看著蘇清漾上樓的背影，指尖在虛擬界麵上快速操作，悄無聲息地給她的手機植入了一層專屬防護程序，屏蔽了所有非授權的定位和監控信號——蘇深硯的手段，他早有預判。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我去樓上換件衣服，順便把裙子找出來給念念留著。”
零看著她上樓的背影，暗藍色的虹膜裏，無數代碼飛速流轉。核心處理器已經鎖定了蔣薇念的項目信息，以及那個在背後刁難她的人——正是蘇深硯旗下子公司的副總。
蘇深硯約蘇清漾見麵，又讓蔣薇念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對接項目，顯然是別有用心，零的指尖微微蜷縮，仿生皮膚下的金屬骨骼輕輕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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