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90 更新時間:26-02-15 08:11
蜃都的夜裹挾在皚皚風雪中,老道得知陸寧和嘉淼要夜潛城主府,麻溜換上了夜行衣,他積極道:“人多有個照應。”
陸寧避開嘉淼把他拉到一旁叮囑:“我們是去探查,不是進貨。”
老道隔著麵罩,老臉一紅:“我就看看。”
嘉淼第一次穿夜行衣,異常興奮。
陸寧幾步開外都能聽到他擂鼓般的心跳,沉聲提醒:“調整氣息。”
嘉淼快速點頭:“嗯嗯。”
出發前司允省在他們身上畫了幾筆,也不知起什麼作用,隻說是護身符。
陸寧平地起跳,一躍而上,悄無聲息翻上了二樓回廊。
老道使了障眼法,貓身跟在嘉淼後頭。
三人入閣才發現內裏另有乾坤,二樓進去居然是一座庭院,頭頂上方是一汪清澈的池水,五彩斑斕的魚群在來回遊弋。
嘉淼看呆了:“這陣法……”
老道兩眼發直:“妙,簡直精妙絕倫!”
陸寧把他們往假山後拉:“躲好,噤聲。”
嘉淼手上快速結印,陣法微微轉動,他們的方位也發生了變化,魚群都要遊到眼跟前了。
“鬥轉、星移。”嘉淼扭轉陣法有些吃力,他摘了麵罩急促喘了幾口:“我撐不了太久,你們快些上去。”
老道發懵:“上、上哪兒?”
陸寧會意,提著老道直接撞進了懸空的池水中。
嘉淼緊隨其後,把陣法恢複原狀。
老道被他的手法驚豔:“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這般厲害。”以他的資質,就算窮盡一生勤勉修行,都撼動不了這陣法半分。
嘉淼不敢當:“我功夫還不到家。”
池水之上是一間密不透風的暗室,三人摸索一陣,老道率先觸發了機關,牆壁驟然翻轉將他頂了過去,陸寧於瞬息之間拉住了他,卻被機關的力道一並帶走。
嘉淼還在研究牆壁上的銘文,聽到響動,一轉身發現兩人都不見了:“嗯?陸先生?”
回應他的隻有一室黑暗。
“誒呦,我這把老骨頭。”老道摔了一下,後方的陸寧拍地翻身,避避了二次衝撞。
這邊的牆壁紋絲不動,想來機關是單向的。
陸寧扶起老人家:“還好嗎?”
老道顧不上疼痛:“遭了,我們跟小家夥分開了。”沒有嘉淼,兩人在這陣法中寸步難行。
陸寧側耳聆聽:“有人來了,此地不宜久留。”
甬道狹窄幽靜,陸寧在腳步聲抵達之前,拉著老道朝著另一端奔逃而去。
出了甬道就是正常的樓閣構造,陸寧看到持械的侍衛打著哈欠在巡邏,他輕輕按住老道的肩,打手勢示意不要輕舉妄動,等侍衛路過,繞後一記手刀,精準放倒。
老道今晚當真是開了眼界,以至於對陸寧鬼魅的身法都見怪不怪了。
樓中景象變化之快如電光火石,陸寧換上了侍衛的衣服,拿起劍的時候,指節發顫。
老道給侍衛貼了張符:“這樣他睡到明早也不會醒了。”
“走吧。”陸寧做完深呼吸,把侍衛安放在隱秘的角落,帶著老道繼續登樓。
一口氣爬了十幾層,老道兩眼發黑:“歇、歇會兒。”
偏不巧前方兩個侍衛有說有笑走來,順手將老道推進了一旁的廂房裏。
老道被門檻絆倒滾了一圈,卻還知道是要緊關頭,忍著沒嚎出聲。
陸寧進去攙起他:“抱歉。”
“沒事沒事。”老道扶著腰,踉蹌幾步。
路過的侍衛聊著哪裏的飯菜可口,還說一會兒喊上兄弟幾個小酌一杯。
另一人興致寥寥:“我守夜吧,少主的病情反複,聽說出席鬥寶大會都懸。”
“大將軍不是逮了隻大黑犬來麼,再加上護法,一定能化險為夷。”
陸寧聽到“大黑犬”的時候瞳孔驟縮,他破門而出想問其下落,卻意外衝進了一間八麵透風的空屋。
陣法仍在運作,這一步,竟直接邁到了頂層。
浸潤月色的白紗在朔風中簌簌發抖,陸寧盯著屋中唯一一把木椅裏,那個麵容半掩在陰影中的男人。
他身著素衣,露出的**在如此黯淡的環境下都能顯出病態的白,木椅後方是厚重的金絲紗帳,哪怕疾風掠過仍是紋絲不動。
陸寧不假思索:“城主大人?”
城主淡淡道:“每年這個時候,總有幾隻煩人的小蟲子。”
“在下陸寧,為朋友而來。”陸寧握住劍柄:“他原身是一隻黑犬。”
“把妖當朋友麼。”城主語氣玩味,他換了個坐姿,五指伸向陸寧,虛抓了一下。
陸寧頓時覺得心髒被什麼東西捏住了似的,呼吸隨之變得困難。
城主今夜心情不好,對待擅入者絲毫不寬容,就在他要將陸寧置之死地之際,被人握住了手腕:“住手。”
“咳咳咳!”陸寧的胸腔終於湧進了寒涼的空氣。
“你不是去處理那黑犬了嗎?”城主倚著來人:“來得這麼快。”
對方語氣不悅:“我不來,你又要殺人。”
“這隻蟲子竄來竄去,吵得我頭疼。”城主往那堅硬的胸膛上蹭了蹭,像是在講什麼趣聞:“他說,那黑犬是他朋友。”
陸寧急切地問:“大黑在哪?”
“取血並不會要了他的命。”來的那人態度還算溫和:“鬥寶大會結束,我會放他回去。”
陸寧並不信任他們:“此舉與強盜無異,還請二位放人。”
“煩死了。”城主頭疼欲裂,他隔空召出了一柄長刀:“拔劍吧,若是贏了我,倒是可以考慮放了你。”
城主身後的男人終於從暗處走了出來,他一身月牙長袍,眉眼斯文,擔憂道:“別鬧了,你的狀態很不好。”
城主雙目猩紅,一副發狂的前兆:“待我砍了他就痛快了。”
話音剛落,城主的刀便劈到了陸寧眼前。
陸寧橫劍格擋,刀鋒一轉,朝著他的頸項切去。
這人雖病弱瘋癲,殺勁卻霸道狠戾,陸寧直覺不能留手,長劍出鞘,挽了一道淩厲的劍花:“得罪了!”
劍光在雪夜中如流星一閃,城主的長刀落地,他不可置信看著被挑飛的兵刃,手腕被震得發麻。
“阿澤!”關心則亂,長刀落地之後,城主被長袍男子攬入懷中:“凝神調息。”
城主指著陸寧,像個孩子無理取鬧地要求:“殺了他!快給我殺了他!”
長袍男子不已向陸寧伸手:“對不起,我不能放你離開了。”
陸寧頓覺天旋地轉,他意識到對方是個術師卻為時已晚,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身體。
“陸先生!”嘉淼從天花板掉了下來,身體尚在騰空,手中捏訣破法同時反打了過去。
陸寧的視線恢複清明,伸手接了一下嘉淼,讓他不至於砸個四腳朝天。
嘉淼把自己轉得頭暈眼花,**著地:“啊!”
城主摸到長刀,眼白遍布血絲,好似陸寧和嘉淼是什麼洪水猛獸,他在尖銳的耳鳴聲中,祭出了殺招。
陸寧忙拉開嘉淼,另一隻手持劍,迎刃而上,但侍衛的鐵劍根本擋不住這柄長刀所承載的千鈞之力,斷刃飛轉,劃開了木椅後垂掛的紗帳。
嘉淼的肩膀擦到了刀鋒,頃刻間血流如注。
“快躲開!”順著嘉淼留下的記號爬上來的老道見狀,從懷裏掏出渾身家當丟了過去,符紙爆破打偏了刀刃,陸寧護著嘉淼滾了幾圈。
老道腰間的土鈴鐺起舞般搖擺起來,如鶯歌泣血的鳴叫,響徹長夜,紗帳斷裂,月色再度籠罩蜃都參天樓閣,原本空無一物的木牆,露出了司允省的畫像。
嘉淼被符紙的灰燼迷了眼,卻聽到有人在喚他:“嘉淼?”
不是老道,也不是陸寧。
嘉淼疼得抽氣,認出了這聲音,霎時淚眼婆娑:“大師兄!”
那一襲牙色長袍被風吹得淩亂,步伐趔趄,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嘉淼麵前,抖著手摘下了他的麵罩,捧著師弟的臉不可置信:“真的是你。”
“大師兄!”嘉淼撲過去痛哭流涕:“哇嗚嗚嗚嗚嗚我終於見到你了!”
“嘉淼……”城主終於棄了長刀,頹然跌坐在地,喃喃道:“怎麼會在這裏?”
嘉淼從大師兄朔良懷裏抬起頭,越過他看清了城主麵容,哭得更大聲了:“二師兄!”
老道捧起那枚在掌心蹦躂到要快裂開的鈴鐺,恍然大悟。
朔良為嘉淼止血期間,聽到打鬥聲的侍衛噌噌噌爬樓上來擒賊:“有刺客!”
城主夏逢一刀劈在了門口:“滾!”
夏逢原為西蜀皇室後裔,遇到司允省前,他是正兒八經祭天告問、登台冊封的皇太子——公明澤。
“好了。”朔良把嘉淼裂開的衣服都修複如初,還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裏拿出了糕點:“二師兄不是故意的,我代他給你賠罪。”
“嗯。”嘉淼美滋滋吃著糕點,完全沒把這事放心上。
夏逢去換了身體麵的衣裳過來,披散的頭發也高高豎起,看到嘉淼臉上的血漬,命人打了水來,他親自給師弟擦拭:“來就來,蒙著麵做什麼?”
若不是嘉淼個頭竄太快又蒙麵示人,他們第一眼就能認出來。
嘉淼隻是覺得黑衣蒙麵很酷,又答不上來,吐了吐舌頭嘿嘿傻笑。
“少主。”鐵甲傍身、麵帶滄桑的將軍匆匆前來稟報:“有位公子找您。”
夏逢心裏正煩著,皺眉冷聲道:“我不見客,你打發掉吧。”
陸寧已經猜到是誰了,短促地“啊”了聲。
大將軍麵露難色:“他已經上來了。”
“有勞帶路。”司允省拍拍大將軍的肩膀,從他身後走出,對著屋裏三個徒弟展顏一笑:“玩得開心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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