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24 更新時間:26-03-13 19:15
王井繼得知他的大黑舅舅要出遠門,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大黑在馬廄喂馬,隔著幾道院牆聽得一清二楚。
“哈啊——”頑皮的陸天端趁其不備倒掛下來,故意露出了雪白的虎牙。
大黑頭也不抬:“你這一路叮叮當當的,麻雀都驚飛了。”
陸天端戴著金鈴鐲的雙手抓著橫梁晃蕩,“哼,我早晚會讓你嚇破膽!”
“那你得努力了。”大黑放下最後一把草料,拍了拍手,“小貓崽子。”
“是老虎!”陸天端氣得想咬他,虎耳都要冒煙了。
大黑全然不懼他那可憐兮兮的物種威壓,隻留給他一個瀟灑利落的背影。
田有珠收拾出了他的行囊,和王弶清點出的盤纏一起放進了馬車中,“犬兄。”
盡管已經嫁為人婦,身為人母,她仍是那個會在別離時撲入兄長懷中,百般不舍的小姑娘:“路上小心。”
大黑溫柔拍撫她的後背:“照顧好自己。”
王弶從庫房裏取了一把長弓,這是與王家合作的其中一支商隊送給他們的新婚賀禮。
田有珠非常喜歡,隻是現在衣食富足,又有了孩子,獵殺之事如非必要,不會再做了。
“希望它能護佑保護犬兄,平安回來。”田有珠從丈夫手中接過弓箭,鄭重交予大黑。
在別人家四處亂竄的陸天端這會兒正被陸寧逮出來,揉成一團丟進車廂,陸天端滾了一圈撞到司允省的膝蓋,他下意識四肢並立,戒備地伏低姿態。
司允省閉著眼,淡淡道:“練功。”
“……”陸天端躡手躡腳踱到角落,老老實實盤腿坐下。
大黑從陸寧手中接過韁繩,“距離太遠我不大聞得到,得有個大概的方向。”
司允省現在隻能推算出方位,陸寧遙手一指:“往南去。”
橫跨南疆的大荒夷澤獨霸春與秋,夷澤故都鮮花滿城,蜂蝶飛舞,如夢似幻。
離此三百裏,名為落流的小鎮人來人往,它倚靠著殘破的古城牆,密切銜接著一處格局緊湊卻又不可或缺的蠻合之地,鎮上居民多以茶館、酒肆、客棧為生,為一牆之隔的蠻合大開方便之門。
大荒夷澤近來喜事連連,盛邀八方來客,一觀大荒君娶親之禮,二逢夷澤新主登基。
之所以會有這兩位君主並存,不光因為分政而治,最大的緣由是並國之後成為大荒夷澤女帝的白青環,渡劫升仙神遊去了,撂下倆兒子看家,久而久之,有了如今的光景。
皇長子大荒君,行事雷厲風行,實力不輸一方妖王,幫著天界約束了百萬妖族,不讓他們作亂人間,雖說風流事跡遍傳三界,後宮也早已佳麗三千,但他既然揚言要迎娶王後,那就連天界都得給幾分薄麵,派出使者送上賀禮。
次子夷澤君,也就是白臨祠的父親,是較為典型的半妖體質,明明是長壽之軀卻自小體弱多病,他故去之前寫下傳位遺詔,當時還鬧了不小的風波,連大荒君都驚動了。
一個被窩長大的兄弟,即便政見不合,飯桌上也是互夾雞腿給對方的關係,大荒君忽然有了新歡,還火速大婚,侄兒哪敢觸大伯的黴頭,而且就算他再怎麼三令五申地快刀斬亂麻,白臨祠也已經快到家門口了,這個時候再上演手足相殘的戲碼,等於找死。
故而,白臨祠一行才能順利抵達落流鎮。
陸寧和他們在鎮口相遇,還是因為鳳雪禮喊的那一嗓子——
“啊!小老虎!”
陸天端手腳並用抱住最近的大黑,順著他的腿爬到了他的頭頂,驚叫道:“你不要過來!”他都戴著虎頭帽遮住耳朵了,這女人怎麼還能認出來?
剛才陸天端憋不住了,跳出來解手,大黑就在路邊停了一下,正巧被鳳雪禮看到了。
大黑在不明覺厲中被迫跟著躲避鳳雪禮毫無避諱伸來的手。
陸寧聽到動靜,出來觀望。
遇到白臨祠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們本來就是要回到這兒。
隻是沒想到沈大夫也在,上次還沒給診費就跑了,陸寧心中有愧,立馬回身向司允省借了銀兩。
“沈大夫。”陸寧沒問他出現在這兒的理由,捧著錢袋子雙手奉上:“上次囊中羞澀又走得倉促,現下這些,您看夠嗎?”
沈大夫定定望著他,然後淡淡道:“不用,舉手之勞。”
司允省也下了馬車,不疾不徐走來,“陸寧的救命恩人,是這位嗎?”
這句話的重音咬在倒數二三字,聽起來有些奇怪,陸寧茫然點頭:“是啊。”按理說他當時在劍裏,應該見過。
司允省麵帶微笑,俯身作揖:“幸會。”
沈大夫回禮,正式道了姓名:“沈宴。”
另一邊,鳳雪禮已經如願以償抱到了原身形態的陸天端,劈頭蓋臉一頓親:“哎呀,好想帶回家養啊!”
陸天端一邊唾罵拋棄他的大黑,一邊伸出爪子向家長求救:“師父!陸先生!”
鳳雪禮這才注意到沈宴麵前的兩人,不過她的視線猝不及防被司允省勾走了,金色的流光一瞬充盈眼瞳,她緩下腳步:“你是神族!”
司允省坦然頷首。
鳳雪禮飛快竄到了他的麵前,問得急切:“那你認識霜林山的霜林仙人嗎?”
司允省回答:“我離開天界很久了。”
鳳雪禮失落地低下頭,小聲嘀咕:“我也很久沒見到霜林哥哥了。”
“別管那什麼哥哥,快放開我!”陸天端埋在她胸口快要窒息了。
待鳳雪禮鬆了手,他慌忙跳回陸寧的懷抱,緊緊縮成一團。
陸寧忽然想到:“沈大夫在這裏,醫館怎麼辦?”
“沈大夫說要去大荒夷澤找一種藥,正好順路。”消沉了沒一會兒的鳳雪禮又重新振作起來,積極搶答:“反正人多有個照應,還能給王妃姐姐開藥調理,一舉兩得。”
鳳雪禮雙手背在身後,百無聊賴踢著磚縫裏的小石子:“客棧悶得慌,大家都在屋子裏,沒人跟我玩兒,隻有沈大夫願意陪我上街走走。”
說到客棧,陸寧正發愁呢,問了一路,“附近的店家都沒有空房了。”
“我可以跟王妃姐姐住。”鳳雪禮機靈道:“讓那個討厭的白臨祠跟他的侍衛們擠去吧!”
搶占姑娘家的房間多不好意思,陸寧正要拒絕,隻見鳳雪禮吹了聲口哨,輕輕鬆鬆把馬車喊走了。
無法控製馬匹的大黑抓著韁繩傻眼。
“神宮半天,鳳氏血脈,可馭白獸。”司允省解釋了一句,笑著看向陸寧:“想來陸寧不介意跟我同床共枕。”
“……”
王妃和鳳雪禮愈發投緣,自然歡迎,白臨祠隻好黑著臉退出房間。
隔壁的陸寧剛鋪好床,陸天端滾了上去:“好香啊。”
陸寧眼角一抽,猛地把被子撤走,換了一床新的。
陸天端還不能理解什麼是“香香的女孩子”,他瞪著麵紅耳赤的陸寧:“幹嘛?我又不髒!”
“不是你的問題。”陸寧將被子疊好放進櫥櫃。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司允省忍俊不禁:“陸寧一點都沒變呢。”
陸寧咬唇丟了陸天端過去,“他師父,好好教孩子。”
陸天端精準落在司允省膝頭,“嗷?”
司允省教他禮節:“明理非稚,處世宜疏,男女授受不親,你方才的話有輕薄之意,不可再說。”
“哦。”陸天端跳下去,走向軟榻,對蜷在裏頭的大黑道:“騰個地兒。”
大黑翻了個身,由著他挨了過來。
兩個毛乎乎的家夥,就是睡雪地裏都凍不死,陸寧路過時將陸天端甩地上的虎頭帽撿起來放好。
司允省放下茶盞,拉住了陸寧的手:“不累嗎?”
陸寧左顧言他:“我去點幾個菜上來吧,還有熱水,能解乏!”
“陸寧。”司允省安撫他:“你需要休息。”
陸寧紅著臉,輕輕“嗯”了聲。
“我的意思是,你睡床。”司允省指了指床鋪,再指窗邊的木椅,“我在那兒。”
陸寧睜著眼,表情像是大受打擊,反省的聲音在心底瘋狂旋轉——
我做錯什麼了嗎?
為什麼要分開睡?
以後都要分開嗎?
“……”
司允省看著他委屈的模樣,心軟地伸手將人帶進懷裏:“那張床太小了,我想陸寧睡個好覺,趁著春回大地靈氣複蘇好修煉,我在哪兒坐不是坐。”
陸寧理解稍許,點點頭。
司允省貼近陸寧的耳朵,語氣似在輕柔地撥弄琴弦,曖昧至極:“而且我最近發現,陸寧在邊上,沒辦法專心。”
陸寧剛褪下去的血色又瞬間沒了頂,他心如擂鼓,推開司允省,逃到門邊:“我去拿吃的,你打坐,但晚上必須睡覺!”說完就衝了出去。
又不當北天帝了修什麼,還能不能過了?
陸寧偶爾也會這麼任性地抱怨一下,但他不會阻止,司允省這般夜以繼日,自有考量。
都已經決定在一起了,就更要互相扶持和尊重,不能為了一己私欲把他絆在凡塵俗世裏。
陸寧拍了拍臉頰,在走廊上平複心緒後,下樓點了幾道招牌菜。
鳳雪禮正好也從樓上走下來,看到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這姑娘的心事都寫在臉上了,一雙明眸盯著他欲言又止。
陸寧大概能猜到她想問什麼,“鳳姑娘有話直說便是。”
“你朋友睡了嗎?”鳳雪禮毫不猶豫道:“他如果回天界,可不可以幫我給霜林哥哥傳信?”
陸寧委婉道:“他暫時不回天界。”
“以後也可以。”鳳雪禮難過道:“我真的很想他。”
陸寧對半天夭不太了解:“你是神族,不能去天界嗎?”
“鳳氏一族,世代都要守護半天夭,不得貪戀紅塵。”鳳雪禮謹記族規,“等他們平安抵達大荒夷澤,我就得回家了,更沒有機會見到其他神族。”
既如此,她和霜林仙人怎麼認識的?
鳳雪禮像是聽到了陸寧心中的疑惑,怏怏不樂地解釋:“霜林山離半天夭不遠,山上有個道觀,霜林哥哥是觀主,會煉丹製藥,我小時候身體不好,爹娘送我到那兒養病。”
陸寧看著活蹦亂跳的鳳雪禮:“後來他把你治好了。”
“不……”鳳雪禮悲傷道:“我說喜歡他,他就回天上去了。”
“……”
作者閑話:
沈宴這條線終於上正軌了,啊啊啊啊啊啊人好多頭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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