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48 更新時間：26-01-29 18:28
滿打滿算，台風已經刮了12天。
豆大的雨點裹著狂風砸在玻璃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脆響，連宿舍樓的牆體都在隱隱震顫。
男生宿舍這邊還好——大部分男生平時也會囤點零食，餅幹、泡麵、麵包塞了半櫃子，哪怕斷糧斷水，靠這些零碎還能勉強撐著。
可女生宿舍就不一樣了，她們雖然囤了一點，但早在三天前就把宿舍翻了個底朝天，連過期的幹脆麵都啃幹淨了。
陸嶼趴在806宿舍的窗邊，裹著厚外套往外看——樓下積水已經漫過了台階，幾個穿衝鋒衣的男生正弓著腰往前走，風裹著雨水砸在他們背上，每一步都像在跟看不見的巨獸角力。
突然一陣強風卷來，其中一個180高、穿藍校服的男生沒站穩，直接被吹得摔進積水裏，半天沒爬起來。
沈硯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窗框。
“感覺這風已經超過12級了，咱們宿舍的玻璃不會被吹破吧？”謝辭扒著門上貼的米字膠帶，指節都泛了白。
他們前幾天特意用寬膠帶在玻璃門上貼了交叉的“米”字，就是怕台風把玻璃吹碎，可這風的勢頭，實在讓人心裏發毛。
林野正蹲在地上，把剛從空間裏拿出來的罐頭擺進紙箱（他們故意在宿舍留了點“表麵物資”，免得被人看出異常），頭也沒抬地回：“學校裝的是雙層玻璃，質量還算過關，加上膠帶加固，隻要不被樹枝、廣告牌之類的硬物砸到，應該沒事——但這風邪性得很，誰也不敢打包票。”
陸嶼把目光收回來，拍了拍謝辭的肩膀：“能做的防護都做了，別想太多，先顧好咱們自己。”
到了中午12點，陸嶼鑽進空間煮麵茶——空間升級後多了個小廚房，煤氣灶、電飯煲一應俱全，他用昨天收的小米煮了濃稠的麵茶，還臥了兩個荷包蛋，香味飄滿了整個空間。
剛把麵茶盛進保溫桶，他掀開空間門想喊大家吃飯，宿舍門突然被“砰砰砰”地砸響，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門拆了。
林野反應最快，一把掩上空間門，還順手拉了把椅子擋在門前；謝辭瞬間縮回自己的座位，抓起桌上的筆假裝刷題；陸嶼離門最近，踮著腳透過貓眼往外看，看清來人後，臉色沉了沉：“是隔壁的劉敏和陳翠茜。”
沈硯皺了皺眉：“開門吧，別堵著。”
門剛拉開一條縫，劉敏和陳翠茜就像兩條泥鰍似的鑽了進來，還反手“哢噠”一聲鎖上了門。
劉敏頭發濕得貼在臉上，外套下擺還滴著水；陳翠茜染的紅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戾氣。
陸嶼剛想開口問“出什麼事了”，劉敏先扯著嗓子開了口，聲音裏帶著哭腔：“陸嶼，你還有吃的嗎？我們宿舍的東西真的全吃光了——早上連最後一包辣條都分著吃了，你先借我們點行嗎？等台風停了、有網了，我立馬把錢轉給你！”
陸嶼臉上露出無奈的笑，攤了攤手：“敏敏，你也知道台風刮了十幾天了，你沒餘糧，我們肯定也沒了啊。你看我們宿舍，桌上就隻有空瓶子，大家都一樣熬著呢。”
這話合情合理，劉敏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結果她身後的陳翠茜突然炸了，紅頭發一甩，尖著嗓子喊：“裝什麼無辜啊？誰不知道你們806最愛囤東西？沈硯上個月還抱了兩箱麵包回宿舍，陸嶼的快遞箱堆得比人還高，說沒吃的誰信？你們就是自私，不想分給我們！”
謝辭當時就急了，“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聲音都拔高了：“陳翠茜你講點道理！前兩天你說冷，我們把僅剩的暖寶寶分了你兩個；昨天你說餓，我們給了你一包黑麥麵包——我們自己都省著吃，你怎麼還得寸進尺？”
陳翠茜冷笑一聲，翻了個大白眼，語氣裏滿是不屑：“那包黑麥麵包難吃得要死，又幹又柴，狗吃了都得搖頭！你們就是拿這種垃圾打發我們！”
這話一出口，陳翠茜自己先僵住了——昨天她拿到那包黑麥麵包，轉頭就啃了大半，畢竟餓肚子的滋味太難受了。
沈硯“嗤”地笑出了聲，抱著胳膊靠在櫃子上：“所以你到底吃沒吃啊？要是真難吃得”s子都不吃”，你怎麼啃得那麼香？”
陳翠茜的臉瞬間紅得比頭發還豔，脖子都粗了一圈，指著沈硯的鼻子吼：“你們就是有吃的藏著！憑什麼你們能吃飽，我們就得餓肚子？”
沈硯本來靠在窗邊沒說話，聽見這話，終於忍不住了，往前走了兩步，眼神冷得像冰：“我是你媽嗎？得把你供著？給你一包麵包是情分，不是本分——別蹬鼻子上臉，我們沒義務養你。”
陳翠茜被懟得直喘粗氣，劉敏的臉色也很難看，拉著她的胳膊想往外走：“翠茜，別說了，咱們走。”
可陳翠茜卻扒著門框不肯動，扯著嗓子喊：“你們這群冷血的怪物！等著吧，不給我們吃的，你們也別想好過！”喊完，她才甩著紅頭發，跟著劉敏摔門而去。
宿舍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狂風的嘶吼聲。
沈硯走到椅子旁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摸著桌角，眼神有些空洞：“原來餓三天，就能把三年的同窗情全拋幹淨啊？以前一起上課、一起去食堂的情分，就值一包麵包？”
陸嶼一**坐在他旁邊，長歎了一口氣，聲音裏帶著疲憊：“”餓肚子的時候，什麼情分、臉麵，都抵不過一口吃的”——上一世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不是人心壞了，是末世把”活下去”熬成了唯一的規矩。”
謝辭也跟著點頭，手指蜷了蜷：“上一世我們不也這樣嗎？到處敲宿舍門借吃的，看到有人藏著麵包卻不肯拿出來，我們也在背後罵過人家”小氣鬼””沒良心”。”
“可那不一樣。”林野突然開口，聲音發顫，攥著衣角的手指都泛了白，“上一世我們幫過那個帶嬰兒的女人，不止一次——結果她是怎麼對我們的？”
沈硯的手指猛地收緊——他怎麼會忘？那是末世爆發後的第15天，他們四個在超市搜物資時，遇到了那個女人。她穿著破破爛爛的連衣裙，肚子上還帶著剛生完孩子的妊娠紋，懷裏抱著個皺巴巴的嬰兒，嬰兒瘦得隻剩一把骨頭，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小嘴一張一張的，像是在找奶吃。
女人跪在地上，抓著沈硯的褲腿哭：“姑娘，求你們救救我孩子吧，他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我沒奶水，求你們給口吃的……”
他們當時也才剛填飽肚子，看著那嬰兒可憐的樣子，心一軟就把剛搜到的5瓶純淨水和半箱小麵包分了一半給她，還把她帶回了臨時落腳的倉庫。
結果才過了兩天，他們早上醒來時，女人已經不見了——倉庫裏的食物被卷走了大半，隻剩下那個餓得奄奄一息的嬰兒，被裹在破毯子裏扔在地上。
嬰兒的臍帶還沒長好，在潮濕的倉庫裏感染了，燒得渾身滾燙。
他們不懂護理，瘋了似的翻物資找消毒水和退燒藥，可末世裏哪有那麼多藥？
隻過了一夜，嬰兒的哭聲就弱了下去，等沈硯摸他的額頭時，已經涼透了。
“不是我們的錯。”陸嶼走過去，按住林野的肩膀，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力氣，“是人心太貪，是末世太狠——吃一塹長一智，這輩子我們眼睛擦亮點，絕不把善意給不值得的人。”
靠在衣櫃旁的謝辭也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保溫桶，掀開蓋子：“別想那些糟心事了，麵茶都快涼了——陸嶼煮的麵茶，加了紅糖和花生碎，香著呢。”
沈硯吸了吸鼻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麵茶——濃稠的小米裹著花生碎的香，甜絲絲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裏，把剛才的寒意驅散了不少。
林野也湊過來，挖了一大勺：“哎呀，湯麵變拌麵了，不過更筋道了！”
陸嶼拿筷子挑了挑，笑著吐槽：“謝辭你慢點吃，別把勺子咬了——這麵茶硬得跟磚似的，得用勺子”鋸”著吃。”
窗外的風還在咆哮，雨點砸得玻璃嗡嗡響，可806宿舍裏，保溫桶冒出的熱氣裹著食物的香味，把末世的冰冷擋在了門外。
沈硯看著身邊三個兄弟的笑臉，突然覺得心裏踏實了——不管外麵的人心多涼薄，他們四個擰成一股繩，有空間、有物資、有彼此，就一定能在這末世裏，好好活下去。
就在這時，宿舍門突然又被砸響了，這次的力道比剛才更猛，還夾雜著男人的吼聲：“開門！裏麵的人聽著，把吃的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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