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35 更新時間：26-02-02 10:55
暴雨砸在窗玻璃上噼裏啪啦的，吵得人心底發慌。806宿舍裏剛歸置完以物易物的物資，沈硯挨著陸嶼坐在桌邊記賬本，兩人胳膊貼在一起，手指偶爾蹭到對方的，桌上拆了包巧克力，甜香還沒散，樓道裏突然飄來股怪味，腥甜混著煮肉的膩味，壓過積水的黴味，嗆得人鼻子發酸。
這啥味啊？齁腥的。林野捏著鼻子起身，剛走到門邊，斜對麵832宿舍就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跟著是骨頭被硬生生咬碎的輕響，隔著門板都聽得人頭皮發麻。
謝辭趕緊湊到貓眼上看，臉瞬間白得沒一點血色，抓著門把的手指直抖，聲音都飄了：是832的老陳，他被人按在地上，有人在啃他的胳膊……
這話剛落，陸嶼瞬間抄起桌邊的棒球棍，沈硯也握緊了匕首，反手把林野和謝辭護在身後，猛地拉開宿舍門。樓道裏的景象直接讓四人僵在原地——832的門敞著，積水裏淌著暗紅的血，一個瘦得脫形的男人蹲在地上，滿嘴滿臉都是血，手裏拿著一截帶肉的人骨，腳邊躺著老陳的屍體，脖頸處咬了個大窟窿，血還在往積水裏滲。
那男人聽見動靜回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全是瘋癲的饑餓，看見陸嶼幾人，竟直接丟了人骨撲過來，嘴裏嗷嗷喊著：肉！都是我的肉！
陸嶼側身躲開，棒球棍狠狠砸在他後腰，那男人悶哼一聲摔在積水裏，卻還不死心，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伸手就想去抓謝辭的腳踝。沈硯一步跨上前，匕首精準抵在他脖頸上，聲音冷得像冰：再動一下，直接封喉。
那男人紅了眼，張嘴就想咬沈硯的手腕，陸嶼眉峰一擰，抬腳狠狠踩在他手腕上，哢嚓一聲骨頭碎裂的響，在安靜的樓道裏格外刺耳。男人發出淒厲的慘叫，沈硯眼神沒半點猶豫，匕首幹脆利落地劃過他的喉嚨，鮮血噴濺在牆上，很快就被積水衝淡，散出更濃的腥氣。
林野扶著牆幹嘔，胃裏翻江倒海的，謝辭臉白如紙，抓著沈硯的衣角不敢抬頭，連眼睛都不敢睜。陸嶼扯過桌上的紙巾，伸手擦去沈硯手上濺到的血，動作輕得很，語氣卻冷硬：吐完趕緊收拾，別留半點痕跡。
沈硯點頭，接過陸嶼遞來的濕巾，兩人並肩走到832宿舍門口，裏麵的景象更瘮人，散落的人骨扔了一地，牆角的小電鍋還冒著熱氣，裏麵煮著發黑的肉，不用想都知道是什麼。沈硯皺著眉，手指點了點鍋沿：不止他一個，這鍋肉不是剛弄的，這棟樓裏，早就有人幹吃人這事兒了。
話音剛落，隔壁830宿舍的門突然開了條縫，一個瘦高的男生探出頭，看見樓道裏的兩具屍體，嚇得捂著嘴不敢出聲，身子抖得像篩糠，眼裏全是恐懼。陸嶼抬眼掃過去，聲音沉得很：要麼守好自己的門，要麼出來一起清理，別當縮頭烏龜。這世道，心軟的死得最快。
那男生抖著身子點了點頭，轉身回屋拎出了拖把，還有一瓶消毒水。
四人分工收拾，陸嶼和沈硯找了塊厚布，把兩具屍體拖到樓道拐角的雜物堆，用水泥板死死壓住，避免引來更多瘋癲的人；林野和謝辭拿著拖把和消毒水，擦去牆上和地上的血跡，消毒水猛噴了好幾遍，還是壓不住那股腥甜的餘味。全程沒人說話，隻有拖把擦地的摩擦聲和積水流動的聲音，末世的殘酷，這一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真切地砸在四人心裏。
回到806，陸嶼反手鎖上門，還扣上了門栓。沈硯靠在門板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胳膊上沾了點消毒水的味道，陸嶼伸手替他理了理皺掉的衣領，聲音放軟了些：沒事吧？
嗯，你不也一樣。沈硯抬眼看向他，眼底還帶著剛動手的冷意，可對上陸嶼的目光，又軟了幾分，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那是兩人之間的默契，不用多說，彼此都懂。
林野癱坐在椅子上，灌了大半杯水才緩過勁，手還在抖：真**沒想到，人吃人會離我們這麼近。老陳昨天還跟我換過半袋鹽，還說他家存了不少掛麵，怎麼就突然沒了。
謝辭拿著水杯，手指抵著杯沿，聲音發顫：那以後，樓道裏的人，是不是都不能信了？隨便一個人，都可能是吃人的瘋子？
陸嶼走到桌邊，拿起匕首擦著，動作利落，沈硯靠在他身側，兩人站在一起，氣場穩得很，讓林野和謝辭莫名安了心。陸嶼抬眼掃過三人，語氣堅定：信自己，信彼此就夠了。從今天起，守夜加一班，不管誰出門，都得兩人結伴，物資全鎖進櫃子裏，再有這種吃人的瘋子，直接殺，不留活口。
沈硯點頭附和，手指輕輕碰了碰陸嶼擦刀的手，補充道：還有，以後別隨便跟樓道裏的人換物資，先摸清楚底細，避免再碰到這種事。
窗外的暴雨還在不停歇地下，樓道裏恢複了死寂，可那股散不去的腥甜餘味，還有牆麵未幹的淡紅色痕跡，都像一根刺，紮在四人心裏。
林野看著桌上沒吃完的巧克力，突然沒了胃口，扒拉了兩下道：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前幾天還能湊活吃口熱的，現在連樓道裏都成這樣了。
謝辭也跟著歎氣，他年紀最小，遇上末世本就慌，現在見了這吃人場麵，更是嚇得晚上都不敢閉眼。
陸嶼把擦好的匕首放在桌邊，伸手攬過沈硯的肩，往他身邊帶了帶，聲音沉卻穩：總會熬過去的，隻要我們四個在一起，守好這一方地方，就總有活路。
沈硯靠在他肩上，手指輕輕抓著陸嶼的衣角，沒說話，卻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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