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師兄不走

章節字數:3003  更新時間:26-03-14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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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年一看沈生生的反應確實不對勁,隻當他是嚇成這樣的,卻也顧不得什麼看戲了,急忙點著頭半抱半拉的帶著沈生生往回走。

    回去沒過多會沈生生似乎就已經緩過來了,隻是偶爾會盯著某個地方發愣,中午也照常吃了好大一碗飯。

    華年見他並無異樣,這才放下了心,不然可就真沒法跟趙杭交代了。

    趙杭踏著夕陽,在日暮四合之前回了家,腳剛踏過門檻就看沈生生步履匆匆的小跑著出來。

    他這會心裏正美呢,想著沈生生還知道出來迎自己,臉上笑得褶子都要出來了,就見沈生生腳下方向一轉,直直地向著茅廁的方向去了。

    片刻後茅廁裏傳來沈生生難抑的嘔吐聲,趙杭皺了皺眉快步走了過去。

    見沈生生正扶著牆滿臉冷汗,把脊背曲成了一個別扭的姿勢,手指甲都快扣牆皮裏去了。

    “怎麼吐了?”趙杭伸著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被幫忙給順著氣,看著他的臉就覺得不太對勁,掌心覆蓋在他的額頭上才發現他又燒起來了,比上次燒的還厲害。

    沈生生鼻子裏哼哧哼哧冒著粗氣,回他話的勁都沒了,隻能是哼哼了兩聲。

    趙杭單手將人抱起來快步走到屋裏往被子裏一塞,去拉抽屜找上次傅清辭開的退燒藥。

    兌著溫水把藥片送進去,沈生生整個人縮在被子裏還不停的打著寒噤,半迷糊半清醒地嘟囔著什麼。

    趙杭擰巴著眉頭不知道自己不過是出去了一天,這孩子怎麼就病成這樣了。

    隱約目光瞥見門口站著個人,趙杭轉頭看過去,見是華年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兩隻手絞著自己的褂子衣角,麵露糾結。

    “華年?”

    華年見趙杭注意到自己了,這才鼓足了勁走了進去,看見沈生生這會臉上掛著不正常的潮紅,才覺出事情的不對勁和嚴重性來,

    “我今天帶著沈生生上街了,路上碰見個耍雜技的不小心從高蹺上摔下來死了,不知道是不是嚇著了,今天中午回來還好好的。”

    華年事無巨細的將今天見著的事和盤托出,趙杭卻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並沒有責怪的意思,手還輕輕地放在被角處給沈生生壓著被子。

    “你去叫一聲小六,讓他去鬱懷南大夫的醫館裏請他來一趟。”

    華年看著沈生生病蔫蔫地躺在床上,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連忙應下轉身去做了。

    “別打我…別…別打我!爹!”

    一旁的沈生生開始鬧騰起來,整個人驚恐的揮動著手。

    還沒等趙杭去按住他,他卻猛地尖叫一聲一個彈身從床上坐了起來,把趙杭都嚇了一跳。

    “乖孩子別害怕,師兄在這呢。”

    沈生生驚魂未定的看著地麵,腦子裏仍舊昏昏沉沉,心裏的那份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恐懼卻遲遲消散不去。

    直到後頸處傳來溫熱的觸感,他才緩慢地轉頭看向趙杭,眼前的光景也漸漸清晰起來。

    “師兄…”

    嗓子還在火燒火燎地疼著,一張嘴聲音啞的跟粗糲的樹皮被砂紙磨了一樣。

    趙杭的手一直落在他的後腦上,一下又一下輕輕捋著,又騰出另外一隻手把被子給他攏好,學著他娘小時候安撫他的樣子低著聲音輕輕說著,

    “呼嚕呼嚕毛嚇不著,乖生生回來吃飯了。”

    “瞧瞧你不僅身子弱,膽子還小,今年這是病了第幾回了?”

    沈生生有氣無力地靠在他懷裏,鮮少地乖順著不出聲,任由趙杭揶揄。

    沒多會小六就帶著鬱懷南來了,他往常來的時候都是自己拎著一個小小的木製藥箱,裏邊裝著他看病的家夥事,隻是這次箱子確實由跟在身後西裝革履戴著眼鏡的傅清辭提著。

    “這小家夥怎麼又病了?”

    傅清辭把藥箱放在桌子上,看著前不久剛剛才來給他看過病的沈生生,心裏那份拘束也少了許多,不由得輕出聲開著玩笑。

    鬱懷南回頭似嬌似嗔地瞪了他一眼,他這才從藥箱裏拿出聽診器走上前去替沈生生診病。

    趙杭這次到沒有上次的抗拒,幫沈生生的對襟小襖上的盤扣解開,好讓傅清辭更方便的給他看病。

    心裏卻總是想著剛才沈生生夢囈時喊出的那幾句話,他近乎是用足了勁在拚命地嘶喊著,那是多麼的無助與絕望。

    “身體機能各方麵都沒有問題,也沒有感冒的跡象,確實不是因為著涼或者是其他病理性原因導致的。”傅清辭手裏握著聽診器,轉頭朝著趙杭說著。

    剛才鬱懷南在一旁跟小六和華年閑聊了幾句,大概知道了沈生生今天發生的事情。

    走過去捏起沈生生的腕子給他把了把脈,又抬了抬他的嘴看了眼舌苔,站在一旁若有所思了片刻,才溫溫和和地出聲。

    “臉白,盜汗,脈象數、沉,細,是受驚所致的心膽氣虛,開幾服藥,再針灸幾次應該就有好轉,隻是心有鬱結這是七情病,用藥隻能調理卻不好根治,還是得靠他自己想開。”

    鬱懷南見屋裏還有其他人在便說得隱晦。

    趙杭聽出了鬱懷南話裏的深意點了點頭,請鬱懷南去開方子抓藥去了。

    隻是這藥也吃了,針灸也做了,沈生生這燒卻一直也降不下來反而有愈升愈高的架勢。

    沒辦法半夜裏又將傅清辭叫來給他打了瓶點滴,看看能不能先將燒退下去,不然這樣燒下去怕是要把腦子都燒壞了。

    沈生生燒著吃不下東西,趙杭娘就特地給他熬了稠稠的米湯,又怕病著嘴裏沒味還特地給放了幾塊冰糖,這才好不容易喂著喝下了小半碗。

    結果趙杭想著再哄著他多喝點的時候,他卻抬手間不小心一把將趙杭手裏端著的碗給打翻了,米湯一下子濺到了趙杭的衣裳跟手上,頓時一片狼藉。

    “我來照顧會,你去吃點東西吧。”

    華年急忙拿著蘸了水的布巾遞給他讓他擦擦衣裳,趙杭這手剛要縮回來,就被半夢半醒的沈生生一把給拽住了。

    那勁大的,恨不能把趙杭整隻胳膊都給拽下來。

    “唔…師兄,別…別走。”

    沈生生對於趙杭的離開有些極為猛烈的抗拒和恐懼,聲音裏都帶了哭腔。

    趙杭的動作一頓,又老老實實坐回了原處,任由沈生生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手,腕子上都留了紅印子。

    “聽話,師兄不走。”趙杭又拍了拍他,隨意地擦了擦自己衣裳上邊沾上的米湯,把布巾遞給華年。

    “沒事,你們先吃,我不餓。”

    屋裏燈光昏黃,一片靜謐。

    傅清辭坐在屋裏的八仙椅上,一隻手撐著下巴打著盹。

    趙杭則在床上守著昏睡著的沈生生,平時沒事的時候師兄長師兄短的時時刻刻也閑不下來,可真是難受了的時候卻總要強忍著一聲也不吭。

    趙杭給他換掉額頭上被捂熱乎的毛巾,不放心的隔一會就要去貼貼他的臉看看溫度降下來了沒有。

    原本以為下午就能降下來的高燒反反複複到現在還沒退。

    趙杭開始有些急了,摩挲著他手上因為紮針留下的一片烏青,嘴裏有些害怕的小聲嘟囔著。

    “怎麼就退不下來呢?這要是把人燒傻了可怎麼辦?”

    傅清辭撐在桌子上的胳膊肘猛地一滑,頭往下深深地一點醒了過來,睡眼朦朧地趁著昏暗燈光看著床邊那一抹健壯的身影。

    他正半趴在床上,腰像是一根易折的竹條彎成了一個巨大的弧度。

    趙杭的額頭緊緊貼在沈生生的額頭上,似是溫度仍舊沒有降下來,無奈又焦躁地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捏住了沈生生小巧又秀挺的鼻尖。

    “平時老是跟我強嘴,這時候怎麼不強了?”

    “小六今晚都嚷嚷著說怎麼不見哲瀚,有道題不會想問你呢。”

    “膽子是有多小,怎麼就嚇成這樣了,以後看誰還敢領著你出門。”

    傅清辭默默地坐在椅子上靜靜看著,聽著趙杭絮絮叨叨的跟沈生生說了很多,盡管床上的人一直都還在睡著沒有回應。

    第二天天蒙蒙亮,趙杭靠在床頭剛眯了一小會,小六九跑過來敲響了房門,

    ”師兄,外麵停了輛車,說是找生生。”

    趙杭見沈生生好在是溫度退了一點,這才從床上爬起來拉開門走出去。

    承盛堂的大門被緩緩拉開,趙杭眯了眯眼睛看向停在門前路中央的那輛汽車,忽然間車門被打開,穿身一身月白色長衫的瞿漣清緩步走了出來。

    趙杭換了一會兒才想起這人是之前在李家幫了他們的北平名角瞿漣清。

    連忙抱拳拱手微微欠身,喚了一聲”瞿老板”。

    瞿漣清朝他點頭笑笑,並未多說什麼,隻是轉身親自拉開了汽車後座的車門。

    一雙黑皮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緊接著是繡著複雜花紋樣式的開叉旗袍映入眼簾,迤翠手搭在瞿漣清伸出來的手上借力走了下來,臉上看過去卻不如往日光鮮亮麗,妝麵也沒有平時精致,多了幾分憔悴。

    ”生生他……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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