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75 更新時間：26-09-15 14:20
愛上一個人，就好像創了一種信仰，侍奉著一個隨時會隕落的神。
——《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
1
方徽和駱聿淩回到家的時候，向司維洗完澡正從浴室裏走出來。他穿著睡衣，用肩上搭著的浴巾一邊擦拭還在滴水的濕發，一邊轉身朝玄關的兩人看了一眼。
浴巾遮住了部分視線，他看不全駱聿淩的表情，同樣，駱聿淩也看不全他的。
方徽的關心劃破了此刻的寂靜，“司維，洗完澡得趕緊把頭發吹幹，早晚溫差大，別凍感冒了。”
“……哦，好。”放慢速度的手在幾秒之後繼續按著浴巾在頭上摩擦，向司維回過神來應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便往房間走去。
才剛到家，駱聿淩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江洋一個電話拉去陽台聊了半天公事，沒轍，誰讓自己頭腦一熱，不管不顧地拋下工作，來這邊一待就是好幾天？
終於，電話在距離一小時還差幾分鍾的時候掛斷，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經快十一點了，也不知道那家夥睡了沒有……
向司維坐在書桌前，一雙眼睛時不時地往臥室門口看去。
像是生怕錯過什麼似的，又抱著一絲隱約的期待，他聚精會神，專心致誌地等候著，等候某個人從屋外將房門開啟。
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會進來，並且是在睡覺之前，因為對方換洗的睡衣還整齊地疊在床上，隻是他不知道為什麼，快一個小時過去了，緊閉的房門卻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難不成……那個人也在刻意地避開自己？
再次複盤下午那段對話是否說得有些過重，一時間忽略了臥室外輕柔叩響的敲門聲，等房門被打開的時候，向司維才回過神來迅速拿起桌上的書籍，隨意翻開一頁假裝閱讀，隻不過動作太慌張，一不小心將桌上的手機連帶著掃落在地。
開門的人正是駱聿淩，他站在門口，被手機砸地的撞擊聲嚇得一愣，可下一秒，當他抬眼看到書桌前向司維那“專心致誌”的模樣時，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一道玩味的弧度。
那家夥坐得異常挺直，兩隻手緊緊捏著書籍的下沿將其豎立擎在眼前，努力維持著自己如教科書般標準又無比吃力的閱讀姿勢。
然而，就是這個僵硬且緊繃的神態，讓駱聿淩毫不費力地看穿了這出假裝扮演的“平靜”。
他沒說話，也沒打擾那個“潛心篤誌”的家夥，隻是向前邁了兩步，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手機輕輕地放在向司維手邊。
向司維快速瞥了一眼身邊的男人，接著目不轉睛地盯著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謝了。”是吐詞不算清晰的道謝，聲音也透著些許和他本人一樣的別扭，邊說還邊“認真”地翻了一頁。
沒有得到回應，趁駱聿淩走去床頭拿睡衣的功夫，向司維跟做賊似的偷偷轉過頭看向對方，可是好巧不巧，瞬間的四目相對嚇得他趕緊又轉回身坐得筆挺。
該死，拿衣服就拿衣服，幹嘛搞得比超市的防盜器還敏感！向司維偷摸罵了一嘴。
駱聿淩依舊看破不說破，知道那強種還在自我較勁的氣頭上，所以即便自己想笑，也得為某人保持體麵狠狠忍住。
拿上換洗的睡衣，他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口，想到什麼又突然回過頭，“記得把頭發吹幹，別著涼了。”
留下一句簡單的關心，駱聿淩沒再多說，帶上門離開了臥室。
總算鬆開一口氣，向司維繃直的脊背此刻終於鬆垮地靠向了椅背。
好聽的聲音在腦海中重複一遍又一遍，他摸了摸自己還未幹透的發絲，心裏悄然生出一股回春的暖意。
抑製不住的笑意在臉上逐漸綻放開來，但是，等他的視線再次落回桌上攤開的書籍時，開心戛然而止——
淦！書拿倒了！
難怪那人把手機放在桌上的時候，又帶著一副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八成是發現他出的洋相，指不定在心裏如何放肆笑話呢……
向司維閉上眼，仰起頭靠在椅背上發出無聲的感慨：真遜啊……
去墓園的路程將近四十分鍾，為了趕在十一點之前抵達目的地，四人默契地起了個大早做好準備。
吃完早餐，向司維拿上方徽備好的東西提前下車庫在車裏一頓搗鼓。他先是換掉車內原有的固體香膏，然後又將揣在兜裏外殼精致的香薰夾在出風口，接著聞了又聞。
嗯……雖然不能做到和那人常用的木質香調一樣的味道，但清冷的廣藿香好歹也屬於同一種治愈型清香了。
也不知道不愛坐別人私家車的某位資本家能不能習慣……
駱聿淩剛出電梯便看見車位上某人開著主駕駛的門，露出大半個**，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看不清在忙些什麼。
他抱著一件未開封的礦泉水，悄悄從車後繞到副駕駛的位置，倒是不急著放下手裏的東西，先看看那家夥到底在搞什麼小九九才最要緊。
“你在幹嘛？”駱聿淩俯下身子，站在車門外突然發問。
本就做賊心虛的向司維被這熟悉的聲音嚇得下意識地挺起腰杆，可他忘了車內局限的空間，腦袋一下子和車頂來了個親密重擊。
“啊——”向司維吃痛地捂著頭驚呼一聲。
見狀，駱聿淩連忙拉開車門彎下腰檢查對方是否受傷，“沒事吧？”話音剛落，車內撲鼻而來的清香引起了他的注意，可他清楚地記得昨晚不是這個味道。
視線稍稍向出風口的位置一瞥，一切了然於心。
原來那家夥提前溜下來，是特意來換車載香薰的啊……
被當事人撞破後的窘迫讓向司維更加“氣急敗壞”，沒等對方伸出的手撫上自己的頭，便像驚弓之鳥似的猛地撤身往後退。
“你走路都沒聲音的嗎？嚇我一跳！”他站在車門邊揉了揉腦袋，沒好氣地抱怨了一句。
駱聿淩亦從車裏探出身子，站在副駕駛門外單手搭在門框上，無奈打趣，“你自己撅著**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幹什麼，還好意思說我？”
一時想不到合適的借口，向司維無言以對，唯有憤憤地瞪他一眼。
兩人各自站在車身兩側隔著車頂互相觀望，坦蕩如駱聿淩，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裏充滿了對獵物動向了如指掌的自信與戲謔，反觀另外一方卻不然。
“……懶得跟你說。”這場眼神較量在向司維心虛的嘀咕中打止。
他還是輸了，且輸得毫無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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