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炭】第十月的蟬

熱門小說

正文  第二十一章:煉獄千壽郎

章節字數:10576  更新時間:26-02-13 10:23

背景顏色文字尺寸文字顏色鼠標雙擊滾屏 滾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禰豆子從麵包店請了幾天假去東京,去的當天,飯盒裏裝著家裏剛做好的飯菜。

    禰豆子已經有兩年的時間沒有來哥哥的公司了。上一次來時,東京還下著雪,漫天飄雪將東京這座城市籠罩,像一顆水晶球,撲朔著童話般的夢幻。

    那時的禰豆子和炭治郎講話時,嘴巴哈著熱氣,少女特意帶來一株多肉,放於哥哥空蕩蕩的桌麵上,少女皺著眉說哥哥的工位太單調了,什麼裝飾都沒有。

    這些年來,這株多肉被炭治郎照料的很好。因為它是這空蕩蕩的工位上,唯一的點綴。

    少女今天穿著一席淡粉色的碎花裙,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揉碎了的日光落在身上,將少女的裙擺上渡上一層朦朧的光暈。她嘴裏哼著母親小時候常對他們唱的童謠,指尖勾著三層竹製飯盒的提繩,按照記憶中的路線,穿越過繁華的商業街,抵達那座玻璃幕牆的寫字樓。

    陽光反射在玻璃上,晃得讓人睜不開眼。禰豆子抬手遮了遮,腳步輕快地走到大堂門口。

    “抱歉小姑娘,非工作人員不能進入呢。”樓下刷臉機前的保安輕輕攔住她,語氣禮貌卻堅決。

    禰豆子朝人吐了吐舌頭,從帆布包裏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那通號碼,“哥哥,我來找你玩啦。現在在你們公司樓下大堂!”少女的嗓音甜美得如同浸了蜜,邊說著邊左顧右盼著,目光掠過門口擺放的綠植。

    電話那頭的炭治郎正對著電腦核對校樣,聽到妹妹的聲音眼睛瞬間亮了亮,視線不自覺落在桌角那盆正曬著太陽的多肉上。“好!等著我,我馬上下來!”炭治郎急忙同部長打了聲招呼,興衝衝地往樓下跑。

    “上次看到炭治郎君這麼開心,還是因為他妹妹來找他呢!”部長推了推眼鏡,一手撐著桌麵,“這次或許也是這個原因啊——有家人來看望,真是個幸福的小子啊。”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一樓,炭治郎探出腦袋,目光掃過大堂,下一秒視線便與碎花裙的少女撞了個滿懷。

    “禰豆子,我來啦。”炭治郎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接過妹妹手中的飯盒,帶著他往員工專用電梯走去,“看樣子今天又能吃到我最愛的飯菜了!”

    一路上,少女開心地和炭治郎談論著最近家中發生的趣事。她告訴他,家中麵包店新出的抹茶蔓越莓幹麵包很受歡迎,母親中的向日葵開花了,鄰居家爺爺的小貓居然學會了自己開門。。。。炭治郎側耳聽著,偶爾應和幾句,嘴角始終帶著溫柔的笑意。雖然二人上次見麵是在為炭治郎挑選浴衣時,但也過去半月有餘;而距離禰豆子上次來到炭治郎的工作單位時更是過去了漫長的兩年零五個月。

    “哥哥的工位好像。。。。”禰豆子把玩著炭治郎桌麵上的小日曆,當頁的8月3日被重點標注,“好像變得充實了許多呢!”

    還記得上次禰豆子來時,炭治郎的工位空蕩蕩的——實在想不到自己的哥哥工位如此素雅地度過了幾年,仿佛除了基本堆積在那的紙張以外,看不出有人在那裏長期辦公,似乎絲毫沒有生活氣息。

    而這次禰豆子再來時,雖然工位上隻多了一本小小日曆,但那本日曆的空白處,貼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貼紙。

    那些似乎是在炭治郎心情十分愉悅時貼上的。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工位上,桌麵被八月的陽光照得暖呼呼的。桌麵上那盆多肉也長勢正盛,它還是如此,在任何環境中都能適應自如,但總覺得和以前相比那裏不太一樣了。

    其實多肉很好養活,就算沒人管它,它自己也可以活很久。但如果在別人的精心嗬護下,它會長得更好些。

    炭治郎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嘟囔道,“是嗎?”

    少女笑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道,“是!”

    。。。。。。

    炭治郎以為禰豆子這次請假幾天是專門來看望自己的,但沒想到自己的妹妹隻留了一天的時間給自己,剩下的兩天留給了善逸。

    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炭治郎剛好準備去茶水間接水,忍不住踉蹌了一下,宛如遭受晴天霹靂——難不成禰豆子真的要被拐走了?

    【善逸:沒錯,你妹妹要被黃毛拐走了(嚼嚼嚼)】

    所以第二天來到公司的炭治郎心情有些複雜,耳邊總是能聽到若有若無的警鈴聲。

    “欸聽說了嗎?公司好像要來一位新社長!”

    “陣仗可大了。。。。說是要把社長辦公室還有樓下那些舊建築翻新啊。”

    “新社長來了,那我們現在的社長怎麼辦啊?可我覺得我們社長挺好的。。。。”

    “新社長不會是位很**很嚴厲的社長吧。。。。”

    “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公司的茶水間處總是坐滿了人,他們輕聲抱怨著,而後認命地喝了一大口冰咖啡續命。

    炭治郎確實在今天上班的時候看到樓下的動靜,連公司樓下那個荒廢許久的綠色郵箱都被重新刷了漆。

    “炭治郎君,這裏好像有幾封是寫給你的信欸?”同部門的同事手裏拿著幾封牛皮紙的信封,反複確認了幾次後輕聲說,“確實是你的。怎麼給投到樓下那個信箱裏去了。。。。要不是翻新,不知道還要放多久。。。。”

    “我,我的嗎?”炭治郎接過那四封牛皮紙信封,指尖接觸到粗糙的牛皮紙封麵,信封每一封都被包裝地很好,上麵赫然寫著“灶門炭治郎親啟”這幾個大字。

    炭治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沒說錯的話,他們這棟樓的員工都清楚,樓下的那個信箱早就荒廢了很多年了。就算偶爾有信件寄過來,快遞員都不會投那個信箱的,而是會放在樓下前台。

    所以這些信的來源不得不讓炭治郎十分在意。

    但炭治郎的工作任務還是足夠繁重,他隻是將那四封信小心地收納於自己的背包中,心中帶著疑惑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

    回到家,炭治郎坐在桌前,暖黃的燈光將牛皮封麵的顆粒感都照得透徹。他小心翼翼地將信封撕開,而看到寄件人的時候,炭治郎幾乎是在原地愣了許久。

    是千壽郎。

    【

    炭治郎君:

    近來可安好?說起來我已經很多年沒見到您了,我們什麼時候能夠再見麵呢?

    因為機緣巧合下,我讀到了您審核出版的圖書,看到了作為編輯的您的名字。沒想到您如此厲害,已經是一名厲害的編輯了呢!請原諒我自作主張擅自前來拜訪,但是在樓下被攔住了。

    於是我打算每年對炭治郎君以信件的形式,向您發出誠摯的邀請,希望您能參加我本月20日的生日。

    這封信我將親自投遞,望得到炭治郎君的回複。

    請允許我祝您事業有成,天天開心。也祝您的家人身體康健!

    煉獄千壽郎

    2022。8。10

    】

    居然已經是四年前的信了。。。。

    真的如那位同事所說,如果不翻新,就這麼下去,不知道自己還會錯過多少封千壽郎寫給自己的信。也恐怕永遠不知道,在遠方,有一個孩子一直在惦記自己。

    一共四封,似乎是從炭治郎在公司上班的第一年開始,每年那個孩子都會給自己寫信。。。。

    【

    炭治郎君:

    最近時常下雨,出行時請務必帶好傘具!

    上次寄給您的信我沒有收到回複,您是在對我的自作主張生氣嗎?希望您能原諒我,今年我也依然會對你發出誠摯邀請,希望您能來我本月20日的生日!

    很多年前也曾給您寫過信件,但是似乎沒能寄出去。。。。真是可惜。

    您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過我了,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愛哭的孩子了。不知道您記憶中的我是否有好好長高呢?

    最後請允許我祝您平安喜樂,家人身體康健!

    煉獄千壽郎

    2023。8。5

    】

    。。。。。

    等炭治郎在燈光下仔細讀完每一封信時已經過去整整一小時。他甚至能感受到信的字跡逐漸從稚嫩變得工整,但字裏行間的期盼從未變過。

    明明每封信的字數並不多,甚至幾分鍾就可以通讀,但炭治郎確確實實花了更久的時間反複看。

    此時心中五味雜陳,自己印象中的千壽郎還停留在那個個頭沒自己高,偶爾說話帶著哭腔的孩子。但那已經是九年前的千壽郎了,不知道現在這個孩子是否個頭已經有自己一般高了呢?現在又是什麼模樣呢?

    第四封信上甚至還殘留了些許千壽郎的氣息,看樣子對方應該在幾天前才送過來。

    千壽郎的氣息不同於杏壽郎的氣息,杏壽郎的氣息更為熾熱與濃烈,而千壽郎的氣息則是淡淡的。那股溫暖的味道,似有似無地拂過鼻尖,如果說杏壽郎是冬日暖陽,能驅散所有寒冷,那麼千壽郎則是山間清泉,讓人感到平靜安心。

    慎重考慮之後,炭治郎拿出手機,給杏壽郎發去消息。

    灶門炭治郎:煉獄先生,請問今年我能參加千壽郎的生日嗎?

    幾分鍾後。

    煉獄杏壽郎:當然!灶門少年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灶門炭治郎:因為我或許真的錯過太多了。。。。!抱歉,可能這個請求有些唐突,但到時候我定帶禮登門拜訪,以後千壽郎的生日我都不缺席!

    屏幕前的杏壽郎愣了愣,對於今天炭治郎的舉動感到有些詫異。這些年都並未參加過千壽郎的生日,為什麼今天突然反應這麼大?

    還是說,難道以前千壽郎也曾邀請過灶門少年?

    可為什麼自己對此事一無所知。

    。。。。。

    千壽郎生日當天正值周六,炭治郎帶著他親手製作的飯團前去,路上還不忘買了一整提新鮮水果,那水果被包裝得極為漂亮,顆顆水潤**,品相極好。飯團被炭治郎整齊地擺放在保溫飯盒中,用布料口袋提好。

    不知道現在的千壽郎喜歡什麼,但依稀記得那孩子很喜歡小動物,但自己總不可能不打招呼擅自帶小動物去吧——所以炭治郎石榴色的眼珠子轉了轉,幾天前他在網上定製了一隻金色羽毛的貓頭鷹玩偶,在剛剛已經被炭治郎簽收了。

    於是等到杏壽郎在站台接到炭治郎時,這家夥大包小包地提著。

    “唔。。。唔姆。。。?”杏壽郎眨了眨眼睛,實在是沒想到炭治郎會帶這麼多東西前來,紅發少年老遠就朝著杏壽郎笑著和他打招呼,“煉獄先生,抱歉讓你久等!”

    二人將炭治郎所帶物品安頓在後排座位上,炭治郎這才真正地放鬆了會。

    今天杏壽郎開車來站台接炭治郎去他們家。

    而今天炭治郎要來的消息杏壽郎也沒有告訴千壽郎,這下他大概明白了那孩子的心思——他想和自己一樣,給對方一個十足的驚喜。

    “煉獄先生,我們公司好像要換新社長了!”炭治郎轉過腦袋來和杏壽郎說,杏壽郎的神情並沒有變化,金紅色的眼睛不自覺的放大,嘴角還保持著剛剛見到炭治郎時的微笑,腳下卻猛地踩了踩刹車,還好周圍車輛不多,不然後麵的車輛難免會上來將這位車主罵個狗血淋頭。

    炭治郎的安全帶剛好係上,急刹車讓他往前撲騰了一下,“煉、煉獄先生!”紅發少年此時不得不緊張地審判起身旁人的駕駛技術,而對方此刻也和自己一樣,額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對啊,明明記得煉獄先生駕齡已久,應該是老司機了啊?

    “抱、抱歉,灶門少年。。。!”杏壽郎平複了自己的情緒,車輛恢複平穩。

    他之前和“社長”說過,自己後麵可能偶爾會回到公司,有些該翻新的設備可以翻新了,但不要太過大張旗鼓。

    沒想到轉頭來這個消息就已經傳遍了。。。看樣子動靜還不小。。。。

    千、千萬不要知道這個新社長是誰啊!!

    杏壽郎咽了口唾沫。

    “對了,煉獄先生。”炭治郎將背包中的牛皮紙信封小心拿出,“這些都是這幾年千壽郎給我寫的信,他曾多次邀請我去參加他的生日,但是我一直沒收到信。。。。直到前幾天才知道這件事。。。。實在是太對不起小千的心意了。。。。!!”炭治郎的雙拳握緊了些,不自覺地提高了自身音量,“我是該好好賠罪才是!!”

    下一秒杏壽郎卻大笑起來,車窗被打開了一大半,夏日的風瞬間湧了進來,吹動著他金黃的發絲,車內那種燥熱之感瞬間被這清爽的笑聲褪去大半,“灶門少年真是太可愛了!居然會因為這種事情耿耿於懷!”

    身旁的人還在笑著,炭治郎的臉頰卻有些滾燙,緊張地玩弄著自己的手指。待到身旁的人停止了笑聲,視線才重新落在他的身上,杏壽郎的袖口挽起,白襯的領口被微微敞開,被車窗的風吹動著,依稀能夠看到杏壽郎漂亮的鎖骨,鎖骨上似乎還閃著銀白的光亮,似乎是他的項鏈。

    他此刻放鬆地一手撐在車窗,單手掌控著方向盤,車輛平穩地行駛著。

    修長的脖頸隱約浮現,連帶著上下滾動的喉結,被白襯領口朦朧地遮擋著。

    炭治郎不自覺地咽了咽唾沫,腦袋裏竟然覺得這個男人無比性感。

    炭治郎你在想什麼啊!!現在根本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車輛穿梭在安靜的住宅區小巷,每戶人家的門前都掛著寫著姓氏的木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最終,車輛停留在了一棟古樸的木質房屋前,門牌上清晰寫著“煉獄”二字。

    “我來吧煉獄先生,真是太麻煩了。。。。”

    “唔姆,灶門少年是客人!沒有讓客人提東西的道理!”

    “可我這次也是來賠罪的。。。。”

    “千壽郎不會怪你!反而你來了,他會覺得無比驚喜!”

    正午的陽光將人的後背照得火辣辣的,千壽郎的生日是舉辦在晚上,而炭治郎選擇中午就來是為了能夠有更長的時間和千壽郎聊聊天。

    距離他們上次聊天確實過了太久太久了,久到連千壽郎的模樣都有些模糊了。

    煉獄家緊閉的大門被杏壽郎打開,炭治郎緊張地深吸一口氣。

    “是哥哥回來了嗎?”千壽郎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少年聲線中帶著些許興奮,似乎能聽到他光著腳,一路跑來,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哥。。。。”千壽郎興致衝衝地從屋內衝出來,餘光瞥見門口處還有一個人的身影,轉過頭來愣了幾秒。

    千壽郎果然已經和炭治郎記憶中的小孩不一樣了。

    九年,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千壽郎的頭發變長了很多,和炭治郎一樣,長度已經可以紮起高馬尾了。印象中的孩子頭發長度隻能夠紮起一小揪。秀美的金黃發絲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燦爛的光澤。少年的眉毛濃黑,與杏壽郎一樣——但他總是喜怒哀樂容易寫在臉上,眉尾微垂,看起來更多愁善感一些。

    23歲的千壽郎已經身姿挺拔,看起來不再像以前一樣,窩在那裏小小一個。少年的肩膀也愈發寬厚可靠,和他的哥哥一樣,讓人無比信賴。少年的個頭已經和炭治郎一般高了,甚至還要高出一些。

    那雙漂亮的眼睛定格在炭治郎身上許久,下一秒便撲了上來。

    “小、小千,抱歉。。。。我來晚了。。。。!!”炭治郎順勢輕輕拍了拍千壽郎的後背,這個少年已經比自己還要高出一些,炭治郎還不得不將下巴抬高才能夠到千壽郎的肩膀上。

    而上一秒還抱著自己的少年下一秒便慌忙地鬆開手,鞠了鞠躬道,“抱歉!我有些失禮了!”

    “哪,哪裏的事!壽星不要道歉啊!!”炭治郎也跟著慌亂地擺擺手。

    “剛剛我太衝動了!冒犯您了!”

    “沒有沒有!是我太久沒來找你了!!。。。。。”

    杏壽郎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們兩個真是有活力啊!”

    杏壽郎領著兩個少年進入主屋,“灶門少年請坐,我家的煎茶希望你能嚐嚐!”

    “啊,會不會太麻煩了!”炭治郎跪坐在木桌前,環顧了一圈,卻被千壽郎安撫似地拍了**膀,“炭治郎是客人,這些都是我們該做的,不必多慮!”

    千壽郎的眉頭放鬆了些,以同樣的姿勢跪坐在炭治郎身旁,少年的肩背挺得筆直,細長的指尖更換了香爐中的燃香,小心地將其點燃,這是槙壽郎前些年從京都帶回來的熏香,有安神的功效。

    敞開的木窗源源不斷地吹進清爽的風,熏香的氣息以木質調香為主,與煉獄家中的整體環境倒是無比融洽。

    煉獄家中屋內陳設古樸雅致,家具大多以木質和粗麻為料。據說煉獄家祖上世代經營道場,若孩子為男兒,則延續家族的武士精神,在道場上是懂得進退、先禮後兵的武士;在道場外,是富有閑情雅致的貴門公子,家財萬貫,平日裏愛聽聽曲兒,看看相撲來打發時間;若孩子為女兒,則為千金,知禮儀,明事理,舉止得體,盡顯大家閨秀風範。

    熏香很快便在屋內彌漫開來,這股木調熏香確實會令人平靜許多。

    杏壽郎跪坐在木桌前,將所用的茶具一一羅列整齊,他先將倒扣的茶具翻麵,倒入煮沸的清露燙洗,直至陶瓷杯身冒著熱氣,才用竹夾輕輕夾住杯口,將清露倒掉。

    。。。。。

    整套流程行雲流水,舉止端莊。不知道杏壽郎重複這個動作做了多少次才能到這種地步。

    炭治郎很少見到這樣的煉獄先生,在這一刻他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傳聞說的,煉獄家祖上確實是貴公子這件事。

    “灶門少年,嚐嚐看!”杏壽郎雙手將泡好的茶輕輕往前一推,茶杯上的紋路複古精美,像是宇髓會喜歡的風格。

    “是、是!”炭治郎雙手接過茶,此時茶杯中還冒著騰騰熱氣,但不算太燙口,甚至溫度恰好合適。鼻尖掃過茶麵時,能夠聞到很清甜的茶葉香氣,還夾雜著一些茶葉本身的苦澀,輕輕抿了一口下去,清爽的感覺在舌尖蔓延,茶水中帶著清露的甜,和茶葉的苦——初嚐微苦,回口甘甜。很奇妙的感覺。

    “很好喝!”炭治郎輕輕捧著茶杯再喝下一小口,“茶葉很好!泡茶手法也很好!”

    “哥哥的手藝一直都很好!哥哥在家的時候我也經常吵著要喝呢。”千壽郎捂著嘴笑起來,少年的身板端正,接過杏壽郎推來的茶淺嚐一口後也發出讚歎的聲音,“好喝!”

    “啊對了,我這次來可是帶了東西的。。。。!但是現在該是冷掉了。。。。”炭治郎有些沮喪,居然忘記了帶來的飯團這件事。

    “灶門少年請放心!剛剛在準備煎茶之前我就幫你熱過了!”杏壽郎緩緩站起身,“我去拿過來。”

    “煉獄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呢。”炭治郎望著杏壽郎的背影喃喃道。他麵前的茶杯已然見底,但雙手還維持著端茶的動作。

    千壽郎緩緩側過頭,聲音輕柔,“哥哥一直都是這樣照顧別人。”金發少年的頭低了低,陷入了短暫的情緒中,而後視線重新落回炭治郎手中見底的茶杯,笑著問道,“炭治郎,哥哥泡的茶好喝嗎?”

    炭治郎點了點頭,同樣笑道,“當然!”

    “那炭治郎可以不要和哥哥鬧別扭了嗎?”

    “。。。。欸。。。欸?”

    炭治郎愣了愣,握在杯身的雙手僵了僵,“為、為什麼這麼說?”

    千壽郎沉默了一會,眉尾垂地更下了些,“不然我們不會直到現在才能見上這一麵,不是嗎?”

    也是。他說的很對。

    如果畢業之後他們二人一直保持聯係,不可能時隔九年才見到千壽郎。

    九年時間太長了,現在的千壽郎已經和炭治郎記憶中的那個孩子對不上號了。

    炭治郎聞到了悲傷的味道,是千壽郎嗎?

    炭治郎沉默了一會,用沉默認可了千壽郎說的話。

    半晌,炭治郎微微側過頭,視線並沒有落在千壽郎身上,“小千會覺得,我這樣和煉獄先生很奇怪嗎?”

    千壽郎笑了笑,臉上的陰霾一瞬間煙消雲散,“不會!如果可以,我很想炭治郎能成為我的家人呢。”

    炭治郎眨了眨眼睛,手邊的熏香已經燃盡,無聲地倒塌在香爐中。隨後等炭治郎徹底反應過來時,驚得他差點手中的茶杯沒有拿穩,“什。。。什麼?”紅發少年的臉頰漲得通紅,而自己拋出的問題對方卻遲遲沒有作答,隻是保持著他意味深長的笑容,搖了搖頭。

    而當杏壽郎從廚房將炭治郎帶來的飯團拿來時,杏壽郎問道,“總感覺氣氛有些奇怪呢!是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嗎?”杏壽郎的口中嚼著飯團,今天少年做了多種口味的,而杏壽郎手中的那枚是紫蘇和牛碎飯團。

    【(背景音)杏壽郎:“好吃!”】

    “什麼都沒有呢,哥哥。”千壽郎笑著輕輕咬下一口,“這是炭治郎做的嗎?也太棒了!”

    【(背景音)杏壽郎:“好吃!”】

    。。。。。

    白天的槙壽郎與瑠火待在一起。今天是周六,校內不用上課。瑠火不用作為書法老師出現在教室;而槙壽郎在道場待了一天,對於他們是沒有周末而言的,但他並不覺得累,因為瑠火在道場陪著他。

    等到晚飯的那個時刻,他們二人才終於一起並肩回來。

    今天因為是千壽郎的生日,所以槙壽郎比往日早回來了些。

    瑠火往廚房走去,今天她打算給千壽郎做一些他愛吃的菜。但走到門口發現,廚房裏站了三個人的背影。

    廚房的窗口被夕陽鍍了一層漂亮的金,三人在狹窄的空間裏緊挨在一起,手中各自忙活著自己的那道菜。

    那道光線落在窗沿有些晃眼,依稀看到杏壽郎笑得眯起了眼,那久違的笑容,是因為感到了幸福嗎?

    千壽郎在一旁打趣二人,暖黃的光暈包圍著他們,將他們每個人的輪廓模糊。

    “杏壽郎、千壽郎?”瑠火愣在門口,三個人,那還有一個是。。。。?

    三人的笑聲還沒有完全停止,兩邊的人聞聲緩緩轉過頭,笑著回應了瑠火。而站在中間的那個紅發少年,也跟隨著他們一同轉過頭來,那雙溫柔的眸子如同帶著回憶的潮水,撞入瑠火的雙眼。

    。。。。。。

    當桌上擺滿了豐盛的佳肴時,正中間空了一個位置出來。

    “這個位置空出來是幹嘛的?”煉獄槙壽郎眼神示意了桌麵上的那個空缺。

    而其餘三人都默契地沒有講話,就連杏壽郎也沒有立馬回應。

    “抱歉,我來晚了!槙壽郎先生!”炭治郎雙手小心地捧著一個八寸的蛋糕,而後蛋糕的尺寸,完美地填補了桌麵最後的那道空缺。

    “好久不見,槙壽郎先生。”炭治郎朝著槙壽郎笑笑。

    槙壽郎愣了愣,隨後笑了笑,“原來是你小子啊。這麼多年了,才想起來過來看看啊。”

    槙壽郎的話一出,剛才那假裝凝重的氛圍才終於隨著夏日的晚風一起飄到了遙遠的窗外。

    。。。。。

    晚餐後的時間總是閑暇的,耳邊呼呼吹動著溫熱的風。

    剛才屋內如此熱鬧的感覺,已經很多年未曾有過了。連杏壽郎都忍不住喝多了些。

    “陽台,真是個醒酒的好地方!”杏壽郎雙手撐在二樓的欄杆上,手腕上的手表撞得欄杆咣咣響。

    二樓往下看,是悠閑散步的居民,有些在遛狗,有些雙手插著兜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也不知道是哪幾戶人家的孩子約著出來玩,在這錯綜的居民區街道中肆意奔跑,手中拿著嘎吱轉動的風車,一道道稚嫩笑聲已經快要蓋過耳邊的風聲。

    二樓往上看,是還未黑的完全的天空,帶著漸變的淡藍,天上掛的彎月似乎出現的過早了些,但在這樣的夜晚看起來並不算違和。

    杏壽郎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他朦朧的酒意被晚風吹散了些,他轉過頭來,輕聲道,“唔姆!灶門少年,介意我抽一支煙嗎?”

    炭治郎凝視著杏壽郎的眼睛,逐漸昏暗的光線已經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半晌,炭治郎輕輕問道,“你在難過嗎?”

    杏壽郎深吸了一口氣,從煙盒中緩緩掏出一杆煙,笑聲爽朗,“不!我現在很開心!”

    “那你為什麼還要。。。。”

    “因為我想讓我自己記得,並不是隻有想哭的時候才能抽煙!感到開心和幸福的時候也可以!”

    “這樣,在我下次再想抽煙的時候,腦袋裏就不是隻有難過的事了!”

    杏壽郎點燃了手中的香煙,他的指尖熟練地夾著煙杆,時不時地放入嘴邊輕吸一口後吐出白煙。

    下一秒,白色的煙霧被二樓的風吹散。

    記得自己上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同樣的位置,同樣的人,同樣的姿勢,不同的隻是心情,那時的他,抽煙隻是為了緩解痛苦。他或許也不知道,很多年後,他會因為想銘記一個時刻而抽煙吧。

    。。。。。

    因為時間有些晚了,在大家的強烈要求下,炭治郎也不好離開——所以隻能在煉獄家留宿一晚。

    本來槙壽郎和瑠火說讓千壽郎挨著杏壽郎睡的,但千壽郎這孩子卻倔強地說,他今天想一個人睡。

    平日裏哥哥回來了,這孩子不是總是吵嚷著要挨著哥哥一起睡嗎?

    今天倒是有些反常,居然自己要求要一個人睡。可能確實是因為過了生日長大了,想要急切地表現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吧——

    而房間數不夠,因此隻能讓炭治郎和杏壽郎擠一擠,瑠火本還覺得有些抱歉,居然讓客人將就,但千壽郎和杏壽郎都覺得炭治郎不會介意的。

    其實二人也隻是在一間房睡而已,兩床榻榻米挨在一起,上麵分別鋪著幹淨的被褥。

    “咳,煉獄先生,先和您說明一下!我入睡很快的,您別介意。。。。”炭治郎清了清嗓子,分貝並沒有很大聲,害怕吵醒了隔壁房間的千壽郎以及槙壽郎瑠火。

    “唔姆!入睡快是件好事,我怎麼會介意!”杏壽郎倒是還有些羨慕,他才是失眠嚴重的那個,而今晚他也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但願酒後腦子裏暈乎乎的,能讓他不要天亮時再睡著吧。

    而炭治郎背對著杏壽郎側躺著,他能感受到,杏壽郎說話時,是對著他的後背說的。

    怎麼回事,今晚。。。。!

    難道說感覺到被人盯著後背就會睡不著嗎。。。。。?

    炭治郎雙眼緊閉,他在奇怪到底是哪裏不對,為什麼今晚躺了這麼久都毫無睡意,反而越來越清醒。

    “灶門少年,你睡著了嗎?”杏壽郎還是對著他的後背輕聲問道。

    “睡著了!”炭治郎緊閉著眼睛說。

    杏壽郎忍不住輕笑一聲,在靜謐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隨後,炭治郎感到後背的被子被輕輕拉開,一絲涼意鑽了進來。下一秒,自己的後背便緊密地貼合在柔軟滾燙的皮膚表麵。

    炭治郎渾身如觸電般顫抖了一下,不得不說,煉獄先生。。。。真的隨時隨地渾身都散發著溫熱的氣息呢。

    但這種氣息在夏天散發,會給人帶來異常燥熱之感。

    “今天我很開心!很久沒這麼開心了!”杏壽郎低沉的嗓音曖昧地貼合著炭治郎的耳後發出,斷斷續續的熱氣使得耳後的皮膚奇癢無比。

    “能再次這樣抱住你我也很開心。”杏壽郎的一條手臂輕輕耷拉在炭治郎的腰側,仿佛他每一次的移動,那種棉麻酥癢的奇妙之感,都會激起少年身上的雞皮疙瘩。

    那聲音近的像是對方抵在自己的耳蝸處呢喃一般,腦袋也變得好奇怪,好像腦子裏一直都反複播放著這段音頻,揮之不去。

    炭治郎不自覺地攥緊了枕頭,但在下一秒杏壽郎貼的更近時猛地鬆開,自己被這滾燙的溫度和親密的距離驚地仰了仰脖子,“煉、煉獄先生。。。。!太近了!”

    少年本能地彈離身後那片熾熱之地,但卻被那一隻有力的手臂拉了回來,對方的手還是停留在剛才的位置,輕輕地耷拉在腰側。

    炭治郎被輕輕禁錮在了那隻手下,動彈不得。他不得不伸動著腿以表達抗議。

    就在那一瞬間,紅發少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似乎碰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他感受到了身後之人在他脖頸噴灑的灼熱氣息,如同火焰一般,要將炭治郎從裏到外地燒穿。

    “煉。。。。”

    “。。。。灶門少年請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杏壽郎稍微與炭治郎分離了一些以表誠意,那隻手從腰側拿開,轉而伸出被子外麵,輕輕地環住了炭治郎,“這樣就好!”說著,杏壽郎將腦袋埋入炭治郎的頸窩,溫熱的呼吸與發絲帶來的癢意惹得少年差點驚呼。

    但對方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就再也沒動靜。直到炭治郎漸漸感受到杏壽郎的呼吸變得平穩均勻,才確認對方已經睡著了。

    而此刻炭治郎根本不敢觸碰自己的臉頰,那滾燙的溫度都牽連到了那一片枕套。

    不要再想剛剛的事了,炭治郎!!

    炭治郎反複在腦海中警戒自己。

    今夜的杏壽郎意外地睡得很香,中途沒有醒過來。而炭治郎,則是罕見地失了眠。

    記不得這樣睜著眼睛躺了多久,天已經蒙蒙亮時,炭治郎才迷迷糊糊地入了眠。

    約莫是早晨九點半,千壽郎敲了敲杏壽郎那間房門,“哥哥,炭治郎,起床吃早飯了!”

    此時家中隻剩下他們三人,槙壽郎和瑠火依舊是昨日的行程,兩人一同去了道場。

    但那個房間半天沒有反應。

    千壽郎再次敲了敲門,還是沒有反應。

    於是疑惑地推開杏壽郎的房門,剛一進門便看見杏壽郎正從背後緊緊抱住炭治郎,兩人側躺著睡著,共蓋一床被子,但被踢得有些亂七八糟。

    “欸。。。欸!!!”千壽郎小聲驚呼,雙手捂住眼睛,滿臉通紅,慌忙逃離前隻丟下一句“兩位快起來吃早飯了!!!!”

    千壽郎躲在擺滿早餐的桌旁,靜靜地看著二人的一舉一動。

    而兩人終於才有了蘇醒的意思,炭治郎半眯著一隻眼,清晨的陽光將杏壽郎的房間照得透亮無比,而睜開眼睛的炭治郎感受到自己被一隻有力的手環住而動不了,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再抬頭看了看躲在桌旁滿臉通紅靜靜觀察的千壽郎,腦袋裏瞬間沒了睡意。

    “欸。。。。欸??????欸!!!!!!!”炭治郎幾乎是從床上跳了起來,一瞬間掙脫了那隻手臂。

    而一旁被驚醒的杏壽郎睡眼惺忪,頭發睡得有些亂七八糟,他的手還停留在剛剛被炭治郎一下彈開的半空中的姿勢,看樣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小千。。。不是的。。。。!”炭治郎慌亂地亂比劃著,他回頭看了看杏壽郎,又看了看自己的床位。

    “唔姆!不小心抱太久了,抱歉!難道讓千壽郎看到了嗎?”杏壽郎終於清醒了些,臉上殘留著昨晚帶有的紅暈,“下次我會注意的!”

    “啊啊啊啊還有下次嗎!!!煉獄先生在胡說些什麼啊!!”炭治郎在原地石化,朝著杏壽郎說道。

    “但是昨晚睡得異常好呢!已經很久沒睡過這麼舒服的覺了!”杏壽郎欣喜的神情已經藏不住,這幾年杏壽郎的失眠可

    作者閑話:

    作者瘋狂試探中(微笑)先說一下文不是清水文哈!!之前就提醒過了!!二人在一起之後次數並不少噢。。。。。所以這次先試探一下嗯嗯對

    接下來要進入煉獄老師的回憶了,鋪墊的夠久了。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標題:
內容:
評論可能包含泄露劇情的內容
* 長篇書評設有50字的最低字數要求。少於50字的評論將顯示在小說的爽吧中。
* 長評的評分才計入本書的總點評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