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343 更新時間:26-03-22 11:37
杏壽郎與蜜璃的初識,也是在一個雨天。
雨絲斜斜織落,打濕了街角的青石板,將這家雨中的小館的暖光也暈開來。
杏壽郎帶著千壽郎踏過泛著潮氣的木質門檻,步履中帶著些許雀躍。
這是他惦念許久的小館。這裏的一切都彌漫著複古的氣息,擦得發亮的木地板映著頂燈的光,角落的綠植葉片油亮,上麵沾著零星的雨珠,像是灑滿了碎鑽。
彼時,杏壽郎還未入職鬼滅學院,閑暇的日子裏他總愛來到這家店裏品嚐老板的手藝。今天他特意帶了自己的弟弟前來,雖然他們二人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小雨毫無準備,但雨天也絲毫沒有阻攔他們的腳步。
“唔姆,千壽郎,這家拉麵很好吃!”杏壽郎的聲音洪亮,震得簷下的雨珠都輕輕晃了晃。話音剛落,他麵前的碗碟已堆成了小山,碗底連湯汁都不剩幾滴,光亮得能反射出天花板。
“好、好的,兄長,我會好好品嚐的!”千壽郎咽了咽唾沫,他早已習慣了兄長的食量,但每每見到這快比他個頭還高的碗堆心裏還是有些驚歎。
不過看到兄長如此豪爽的模樣,看了真是讓人心中有些幸福呢!
這家小館的拉麵確實名不虛傳,兄弟二人吃得眉眼彎彎,幸福的紅暈漫上臉頰,讚美聲不斷。
館內放著柔和的樂曲,杏壽郎與這家小館的老板相識,因為他是這家店的常客。老板與杏壽郎似乎很投緣,他們二人的興趣愛好幾乎相仿,但在現在的孩子看來都是些老古董喜歡的東西了——聽曲兒,觀相撲,談劍道,品茗。
煉獄家向來如此,祖輩喜愛的東西似乎融入了血脈裏,傳承的百年間也未曾消散。而煉獄家的公子哥向來對這些東西感興趣,這些喜好在煉獄家可是永不過時的。
所以每次杏壽郎來,小店老板都會與他小談一會兒,忙碌的時候在後廚來不了,也會特意為杏壽郎的拉麵中加入幾塊肉片。
雨勢忽然急了些,噼裏啪啦地打在窗欞上。店內的客人都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雨望眼欲穿,滿眼憂愁地望著自己空蕩的手邊——他們對這場突然的暴雨沒有任何準備。
此時,店門隨著清脆的鈴響被輕輕推開。
一個渾身濕透的少女踉蹌地闖進來。她本穿著得體的和服,辮子被她梳理得整整齊齊。可傾盆大雨毫無留情,將她的衣衫淋得緊貼**,裙擺沉甸甸地墜著,水珠順著發梢滾落,砸在地板上暈開小水窪。
“啊啊啊,這可是人家精心打扮的衣服誒。。。。”女孩甩了甩濕潤的頭發,她抖了抖沉重的裙擺,淺綠的眸子下意識地回望,目光忽然定格在一個男人身上。
“那個。。。。請問是宮文先生嗎?”
少女的眼睛亮了亮,趕忙擦去了睫毛上的雨水,朝著他走去,“真是抱歉讓宮文先生等我這麼久!”
而坐在位置上的男人見到蜜璃後愣了愣,隨後才僵硬地站起身來迎接,“啊,是、是甘露寺小姐嗎。。。”
二人坐在杏壽郎的隔壁桌,少女的聲音略顯羞澀,“是的!”桌麵上擺放著小小一盤櫻餅,似乎是特意為蜜璃準備的餐食。
今天蜜璃與這位宮文先生是第一次見麵,都是因為相親而來。而宮文在得知蜜璃最喜歡吃櫻餅之後,特意點了一盤坐在這裏等她。
果不其然,少女無比喜歡。
“誒,這是宮文先生特意為我準備的嗎!”
那個男人僵硬地點了點頭。那道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輕輕落在蜜璃的頭發上,“甘露寺小姐的頭發還真是特別呢。。。。”
蜜璃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發梢。雨水衝刷過後,原本染成黑色的發絲褪去了偽裝,露出了底下明豔的櫻粉色。那抹顏色過於鮮活,與那沉沉的黑色相比仿佛完全兩種感覺。
這並不是蜜璃的第一次相親,但每一次去相親之前她都會坐在梳妝鏡前,將她那頭亮麗的粉發塗抹成黑色。
她的每一次相親都是以失敗告終,對方不是覺得她的發色怪異,就是覺得她的食量驚人,或者是她講話聲音總是太洪亮,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她的手心上甚至都被染發劑留下了洗不掉的痕跡。這位少女一次次地期待著她的愛情能夠到來,可現實卻總是回饋她那些厭惡的神情與難聽的評價。
難道找到真愛的代價,就注定是不能做自己嗎?
每次我都會精心打扮前來,穿著漂亮的衣服,將頭發打理成墨水一樣的黑色,舉止端莊優雅,吃飯細嚼慢咽,講話輕聲細語,這才是大家眼中的大家閨秀嗎?
我一定就得成為這樣嗎?
難道沒有人喜歡真實的我嗎?
後來那個男人從餐館離開了。
“甘露寺小姐,願意與你結婚的,或許隻有熊、野豬或者牛。”那個男人緩緩道,並沒有任何停頓,“一想到你這怪異的發色可能會遺傳給小孩,我就渾身惡寒。”
“這次相親就當沒發生過,請忘記我吧,再見。”
可明明這次我也精心裝扮了啊,桌上的櫻餅我也破天荒地隻吃了一塊啊,明明,我這次也很小聲地講話了啊。。。。
隻是沒想到這場大雨將我的偽裝毫無保留地暴露了出來。
好傷心。。。。又被人說這種話了。
“唔姆,抱歉打擾了!桌上的櫻餅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清亮的聲線回蕩在少女的耳邊,從剛剛起,她就聽到隔壁桌總是傳來連連不斷的讚歎聲,聲音洪亮得能震破天花板。而此時,這熟悉的聲音讓蜜璃第一時間就與那位聲音洪亮的顧客聯想在了一起。
蜜璃緩緩轉過腦袋,她本還沉浸在相親失敗的失落中,但下一秒,眼中的世界都變得明亮了起來。與自己搭話的是一個同樣擁有明豔發色的人,他的發色像火焰一般。發絲的每一次拂動仿佛都像是火苗的跳動,明豔得讓人無法移開眼睛。
還不等少女說什麼,杏壽郎便指了指盤中隻吃了一塊的櫻餅,道,“有些冒昧!但可否讓我嚐嚐這個!”
蜜璃愣了愣,隨後紅著臉說道,“當、當然可以!!”
金發男子拿起一塊櫻餅品嚐,說實話,杏壽郎吃櫻餅的次數並不算多,幾乎是屈指可數。而當嚐到了食物的香味之後,杏壽郎的眼尾都揚起滿足的笑意,金色的發絲似乎都要隨著他的心情而高高翹起,他用無比洪亮的聲音大喊,“好吃!!”
動靜大得連坐在最裏麵的顧客都忍不住回頭觀望,滿足的讚歎一聲接一聲地從他口中喊出,似乎他並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他此時早已沉醉在食物的鮮香之中。
蜜璃呆愣在原地很久,心中泛起從未有過的觸動。
她記憶中幾乎從來沒出現過這樣豪爽的男子,甚至他與自己一樣,會因為吃到好吃的東西而感到幸福與滿足,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愛與讚歎。
她也很喜歡這樣肆意地吃自己喜歡的東西。她也很想不再日日壓著聲音說話。
而後,蜜璃淺綠的瞳孔縮了縮,那個金發男人將那盤櫻餅緩緩推到她的麵前,“唔姆,之前看少女十分喜愛這個呢,為什麼不多吃點?”杏壽郎笑著示意了蜜璃身旁的位置,“請問我和我弟弟可以坐在這裏嗎?”
蜜璃紅著臉猛地點了點腦袋,濕潤的發絲已經有些風幹,偶爾還是有幾根貼合在少女紅潤的臉頰上。
明明剛剛在吃到那塊櫻餅時臉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為什麼還要強烈地克製自己呢?
“既然喜歡吃,就不必克製這種幸福的衝動!”杏壽郎與千壽郎對了對眼神,而後千壽郎點了點頭,走到點單處說道,“打擾了,麻煩再多上幾道特色菜。。。。謝謝!”
於是桌上擺滿了小館的招牌菜,那都是平日裏杏壽郎來店中最愛吃的東西。
“少女可以嚐嚐這個!很好吃!”
蜜璃對於滿桌她從未吃過的菜係感到有些垂涎,眨著漂亮的眼睛轉過腦袋問道,“誒。。。。可、可以嗎?”
“當然!”杏壽郎笑了笑,“不必拘束!真實的反應才對得起食物的美味!”
“好吃!”
“好好吃誒!”
店中出現了三個奇怪的人。
一男一女大口地吃著桌上的食物,甚至抱著碗將湯底都喝了個幹淨。而坐在一旁的孩子則相對文靜話少些,但偶爾嘴中也會冒出小聲的讚歎。
。。。。。
直至兄弟二人走時,蜜璃還坐在原處。
桌麵上堆積起高高的碗堆,是二人共同的戰鬥結果。
店外還在下著零碎的雨滴,雨勢似乎小了一些,雨點砸在人的皮膚上並沒有那麼重了。
“少女還不回家嗎?”杏壽郎轉過頭問。
蜜璃看了看窗外的雨,朝著二人揮了揮手,“不了!我在等雨停!”那張青澀的麵孔上流露出了與剛才截然不同的笑意,那是人無比放鬆時才有的表情。
“是嗎?”杏壽郎點了點頭,他也跟隨著少女的視線緩緩望去,仰起頭眯起眼,看著天空的數以萬計的雨滴輕輕墜落。
少女的衣物還有些緊密地貼合在皮膚表麵,雨水的濕潤久久散不去,停留在衣襟難以揮發。這讓少女坐在店內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來時正是大雨,從頭到尾都被雨洗禮,身上的衣服泛著深色的水漬,讓妙齡的少女不得不時而關注著旁人投來的目光。
“少女有著如此明亮的發色,走到哪裏都會成為人群的焦點!”杏壽郎掃視一圈,那些想看又不敢看的男子才終於完全收回了目光。
少女的拘謹在那溫暖的包裹中悄然卸下,杏壽郎將他的外套輕輕披在了蜜璃的肩上。外套的內膽還殘留著火一般的餘熱,烘烤著少女被雨淋濕的衣服。
“誒。。。。誒?”待蜜璃反應過來時,二人已走至店門口準備離開。“那個。。。這個是。。。?”蜜璃的雙眼望著遠處腳步停留的二人。正在下雨的店外光線並不算明亮,甚至有些黑壓壓的,但二人站在門口像是被溫柔的天光籠罩著,絲毫不見陰沉。
“擔心你會感冒,所以有些自作主張了!希望你別介意!”杏壽郎踏出了門檻,像是一束光打在黑壓壓的環境中,“少女,請做自己!有時不必太在意別人的目光!”
那洪亮的聲音像是一顆石子,在蜜璃的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回過神時,站在原地的少女有些慌張,她朝著男人大喊,“那個。。。。!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煉獄杏壽郎!”杏壽郎的聲音已經漸遠,幾乎快要消失在雨裏。
“謝謝您,煉獄先生!!!”蜜璃不知道遠處的兄弟二人是否有聽到他的呼喊與答謝,她的肩上傳來陣陣暖意,她今天是第一次在外真正地放開自己,毫不顧忌形象地吃著愛吃的食物。
如果是一個人這樣的話,很奇怪吧。但身邊還有煉獄先生一起,就不會覺得孤單。
而後,杏壽郎作為這家店的常客依然保持著從前的頻率,隻是這次他好像多了一個吃飯搭子,而那個搭子總是會在不同的時間驚喜地出現在這裏。
二人既沒有約定過,也沒有加任何聯係方式。就這樣純靠著偶遇,在這家店中一起吃過了無數的食物,一起幸福地品嚐著食物的味道,在喧鬧的環境中,做著真實的自己。
。。。。。。
直到有一天伊黑小芭內找上自己詢問,為什麼蜜璃那裏有他的外套時,杏壽郎才明白,生活是個圈。
小芭內在他很小的時候被還是劍士的槙壽郎救下過,並且在家中住了很長一段時間。
據說這孩子從小是在蛇堆裏長大的。
他的家中世代養蛇,並且在他之前的所有孩子都是女孩子,隻有小芭內是最為特殊的那個,是家族中唯一的男孩。
而作為家族中唯一男孩的小芭內,從小就被視作家中異類,他的嘴被他的族人割裂,留下長長一道口子。自此,小芭內也終日紗布纏嘴,連吃飯都不曾摘下。
初來煉獄家時,他長發飄飄,氣質陰柔,在剛開始時被兄弟二人當做是女生。
小芭內的個頭嬌小,似乎是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的。他的胃口極小,甚至有時候可以好幾天不吃東西。
這對於煉獄家而言倒是有些稀奇。
而熱情的杏壽郎總是會端著滿滿當當的營養餐敲響小芭內的房門,準時準點地為他送上餐食。
對於這位經常在自己耳邊滔滔不絕的人,小芭內剛開始並不予以任何回應。甚至對於這種喋喋不休有些煩躁,這與他從小的生長環境完全不符,畢竟他從小就被家人隔離,他的耳邊習慣了那種清淨。
可隨著日子的緩緩前行,小芭內漸漸在這兩個家夥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他們會拉著自己一起玩捉迷藏的遊戲,會帶著自己在河邊,舉著捕蜻蜓的小網子在夕陽下奔跑,也會一遍遍地敲響自己的房門,告誡自己要多吃飯才能長高,才能變得強壯,才能有機會變得更強大。
小芭內在煉獄家住了差不多兩三年的時間才被他的姐姐接走。
臨別時,那雙眼睛有些不舍地黏在兄弟二人身上,對於槙壽郎的救助他也在內心十分感謝。雖然在這裏待的時日不算長,但這幾年的時光他很快樂,也很幸福。
要是我的家人是你們就好了。
長大後的小芭內時而也會回到煉獄家來看看,雖然這家夥嘴上還是一如既往的說不出太動聽的話,但每次都帶著自己的心意前來探望拜訪。
與小芭內在同一所學校內任職,這點杏壽郎是沒料到的。
而小芭內在學校內對其他人的態度都比較疏離,尤其是很抵觸接近女性。他脖子上的銀蛇名鏑丸,從來到煉獄家時便一直掛在脖子上。在靠近女性時也會刻意疏離抗拒,或許都是因為從前的經曆所以導致他們都產生了一定的恐懼。
但後來小芭內卻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與蜜璃相識,那時是蜜璃主動朝自己問路,那頭明豔的頭發、動人的笑顏,就這麼直直地闖入了小芭內的眼中,也撞進了他的心裏。
一向不近女色的小芭內,也會日日去往那個女孩常去的小館裏坐上一整天,隻為見到她一麵。
後來,他們二人的交集漸深,甚至已經說過不少話,一起吃過不少飯。
但小芭內總是安靜地撐著臉在旁邊看著女孩吃東西,他覺得看著她吃飯很幸福。
這天偶然聽起了蜜璃講起了過去的事情。。。。以及那位改變她想法的男人。
“所以就這樣把外套借給甘露寺了嗎?”小芭內輕聲問道,他並沒有帶著質問,隻是無比平靜地說著,甚至眼睛都沒眨一下。
“唔姆。。。。是送!”杏壽郎笑了笑,他能感受到麵前的男孩子心中已經有了屬於他的心事,也明白他不能說出口的東西,“希望那天她並沒有感冒!”
小芭內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勉強擠出一句,“謝謝你,杏壽郎。”而後他頓了頓,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話到了嘴邊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小芭內傲嬌地別過臉去,他很少向人道謝,這種煽情的話有些難以啟齒,他寧可不開口。
杏壽郎愣了愣,爽朗的笑聲響起,“這是應該的!不過沒想到小芭內和甘露寺居然也有這樣的緣分,真是讓人羨慕!”
他們二人對彼此的稱呼一直如此,彼此是兒時的玩伴,雖然隻有短短的幾年,但在煉獄兄弟二人的世界中也占據著不可或缺的位置。
千壽郎在小芭內前來拜訪時會親切地喊他小芭內哥哥,雖然小芭內對此從未正麵回應過,但每次都會為千壽郎帶來不一樣的禮物。
沒有誰的心是絕對堅硬的,如果有的話,或許他隻是想讓你看到那樣的他罷了。
作者閑話:
聆聽,是杏壽郎聆聽到了兩種聲音。
一個是蜜璃的心聲——這個女孩想要做自己,於是他鼓勵她不要在意旁人的眼光;第二個是小芭內的心聲——他童年時期缺少父母族人的關愛,於是煉獄兩兄弟將他當做自己兒時最好的玩伴,帶他體會未曾有的溫暖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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