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炭】第十月的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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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跳車

章節字數:4377  更新時間:26-04-09 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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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傾盆,狂風撕扯著夜空,空曠的路麵上兩道車燈撕裂黑暗,兩輛車一前一後,油門都被狠狠踩到底,在雨幕中瘋狂疾馳。

    後車的司機死死盯著前方那輛失控的車,目光銳利如刃,在雨夜中泛著冷冽的光。他緊攥著方向盤的指節泛白,神經繃到了極致,不敢有半分鬆懈。

    這樣瘋狂的車速,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而前車裏坐著對他而言無比重要的人,他絕不能讓他出任何事情。

    此刻杏壽郎隻能透過雨幕隱約看見前車內部早已亂成了一團,混亂中好像是有個人猛地站了起來,撲向了駕駛座,對司機做了什麼過激舉動。

    前車的車輪軌跡開始不穩,車身在狂風驟雨裏左搖右晃,卻依舊不要命地向前衝。好在路麵較為空曠,暫時還不至於撞上什麼,可那搖搖欲墜的姿態,看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輩!冷靜一些!!”炭治郎試圖伸出手拉住小透明的手肘,想讓她鬆開一些。

    盡管炭治郎與鄭和此時此刻滿心疑惑,對於小透明說的“妹妹”一事到底指什麼,他們並不清楚,但現在絕不能在這輛飛馳的車上鬧出人命,那樣的結果無疑是兩敗俱傷,並不算值得。

    小透明的淚痕時潤時新,那晶瑩明亮的水痕在電閃雷鳴之中泛著刺眼的光,她瘦小的身軀此刻卻爆發了如此驚人的力量,盡管她的手顫抖得連一個物品都握不住,卻盡可能地用她自己的方式最大限度地去了卻自己的心結。

    “你別和這個人渣同歸於盡啊!你別做這種傻事!他根本不值得把你的後半生也一起搭進去!”鄭和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她與炭治郎一同抓住小透明的手肘,拚命地想將二人拉開。

    此刻車子依舊瘋衝,駕駛位的人腳下並沒有鬆開油門。帽簷下的那張臉顯得更為陰沉,他像是被激怒到了極致,發出一陣冷顫的笑聲,“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拉著我墊背?”

    話音未落,忽然,文鬆的手猛地打了方向盤。

    整個車驟然甩向一側,身體在那一刹便失去了重心,天旋地轉間所有人都朝著一個方向傾倒,猛烈的慣性與巨大的推力像一隻無形的手,將車內的幾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頓時間,車內的原本整齊擺放的物件都盡數掉落,車內的眾人幾乎都坐倒在地,隻有主駕駛位的文鬆在座椅上坐得端正,畢竟那安全帶可不是白係的。

    小透明在失去重心的瞬間被迫鬆了手,文鬆的脖子都被人勒出了一道紅痕,在得到喘息時,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平日裏藏匿於皮囊之下的陰險,他的眼神變得如野狼一般凶惡,“既然這麼著急來送死,那我成全你。”

    語畢,文鬆轉過頭去,直視前方的路況。

    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順著空曠的道路駛入了拐角處,這裏是一條較為偏僻的山路彎道,據說這裏時常會因天氣原因出現山體滑坡,碎石隨時可能會滾落,連路麵上都積攢著不少小石子,在極速行駛的過程中,紮的輪胎哢哢響著。

    他們不遠處的拐角有一塊巨大的落石,看樣子該是因為暴風雨的天氣而才落下不久。

    雨霧濃重,視線被徹底模糊。車窗玻璃被雨刮器奮力刷著,卻也抵不過這傾盆而下的雨勢。

    前方碎石滾落後,空氣中彌漫著若隱若現的白煙,它像一層霧靄懸在前方的半空,在黑壓壓的天氣裏顯得尤為詭異。因為發生的時間太近,連雨水都還沒能完全將這股白煙衝幹淨。

    文鬆定眼望去,嘴邊勾起一抹陰沉的笑容,他腳下的油門從未鬆過,炭治郎發誓,他這輩子從來沒坐過車速如此快的副駕駛,幾乎整個人是快要飛出去一般,甚至感到整輛車都已經騰空,以音速衝刺,化身隕石要衝擊地球般可怖。

    眼前的畫麵被速度拉成模糊的殘影,炭治郎察覺到文鬆想要再用剛才的伎倆,猛打方向盤,讓車往另一邊轉,從而讓坐在主駕駛位的文鬆能夠毫發無傷,卻能讓炭治郎他們那邊都完全衝撞到那巨大的落石上。

    “他要讓我們都撞到前麵的石頭上!”混亂中,炭治郎大喊。

    他自己都在原地被過高的車速顛得站不起來,此刻他們唯一能做的隻能是阻止文鬆猛打方向盤,隻要能平安地度過那個拐角,一切就都來得及。否則,他們三個都會因為急轉彎的慣性而狠狠撞擊在落石上。文鬆不會用自己那側,隻會用右側車身去撞擊。

    畢竟車也不是他的,所以無需對車起一些憐愛之心。

    隨著炭治郎的大喊,車內的其餘三人頓時會了意,畢竟他們現在是三個人對一個人,按理說該是勝券在握的。

    坐在副駕駛的炭治郎是離方向盤最近的一個,他撐起身子,手臂還有些發顫,隨後一個猛撲,雙膝磕在冰冷堅硬的中控台上,雙手盡可能地伸過去想要掌控方向盤。

    而文鬆抬起手,猛地將炭治郎推開,他的手牢牢地控製著方向盤,借力將炭治郎甩了出去,那個花劄耳飾的少年後背瞬間撞到了車門上,車把手因他的撞擊而動了動,要不是文鬆將車門鎖死了,此刻炭治郎可能都會因為誤觸,而導致已經飛出了車外。

    看到文鬆將炭治郎甩開後,後座的兩人也跟著衝上去鉗製住他,“我的人生都是因為你才被毀了。。。。”小透明轉過頭來,朝著鄭和說道,“鄭和,你的人生還沒有那麼糟糕。。。你要好好的。。。”

    “你說什麼呢!”鄭和朝著小透明大喊,“等這個惡魔入獄之後,你嶄新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說什麼喪氣話呢給我?”鄭和與小透明二人牢牢地將文鬆的手鎖住,讓炭治郎趁機奪走車輛方向的行使權,“你別給我一副灰心喪氣的樣子,老娘我看不慣啊!!”

    小透明愣了愣,她轉過頭望著鄭和此時此刻正拚命地用她的力量鉗製住文鬆的手,盡管她被來回晃蕩的車身搖得頭暈,盡管她此刻柔順的發絲已經淩亂地披散,盡管她的雙腳還穿著她最愛的紅色高跟鞋,可她此刻卻爆發出巨大的力量,這股力量鼓舞著小透明,也讓文鬆的手動彈不得。

    鄭和的口紅被文鬆掙紮的手胡亂地暈開,她此刻眼下的眼線也被暈染出一條朦朧的墨黑,像是她在不知何時,已經為了某人哭泣過。

    像是為了小透明未講出的故事而哭泣,也像是為了曾經的自己而哭泣。

    可片刻的軟弱後,她便堅強地站起身子,將她曾經多年的噩夢禁錮在了自己的手心,因為她說過,她是一個喜歡掌握主動權的女人。

    小透明在沉默片刻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她與鄭和二人一同幹擾著文鬆,一會兒捂住他的眼睛,一會兒抓住他的手腕,一會兒毆打他。

    【文鬆:?毆打嗎,這對嗎?

    小透明/鄭和:該。】

    眼看著那塊石頭離自己的眼前越來越近,炭治郎再次像剛才一樣猛地撲了上去,雖然他考了駕照,並且也擁有了自己的車輛,但他實在太久沒有開過車了,連自己的車都生了灰,更別說開別人的車了。

    但此刻隻需要記住,隻需要完美地避開那塊石頭就好!盡可能地不要有人員傷亡!畢竟那個惡魔再惡,也不能死在他們三人的手上,否則隻會把所有人一起拖進泥潭。

    千鈞一發之際,車頭被人硬生生地扳正。炭治郎那側的後視鏡輕輕擦過尖銳的石頭表麵,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刮痕。

    車尾還是被重重地撞擊到了石麵上,巨響震耳,聽聲音該是連後備箱的車板子都掀了起來。

    車內的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轉向弄得東倒西歪,鄭和朝著炭治郎的方向說道,“你。。。你的車技還挺野的!”

    炭治郎隻當是劫後餘生的歡喜,權當是對方的誇讚,他的額間也冒出了幾顆豆大的汗珠,輕聲回應道,“謝。。。謝謝誇獎!”

    車後,那輛始終緊隨的車依舊狂奔。炭治郎轉過臉去,依稀在雨幕之中撞入了那個焦急的雙眼,杏壽郎在他們車後看著裏麵的戰況激烈,自己卻不能幫上忙,他心中無比自責,為什麼自己要來這麼晚,要是早點的話就能趕上了。

    炭治郎從未看過如此焦急的杏壽郎,在他的眼中,那個男人從來都是沉穩的。車中的驚險或許他都有看在眼裏,望而不及,他們隻能隔著有限的距離,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中,心中緊緊為對方捏著一把汗。

    可他們還來不及安下心來,因為他們的車在雨中有些失控,與落石擦肩而過之後,車頭徑直開向了圍欄塌陷的拐角邊。

    那拐角邊的身後可不再是山體,而是幾百米高空崖邊。欄杆被山體那頭滾落的岩石砸得扭曲斷裂,早已失去了攔車的作用。

    “。。。。糟糕!”炭治郎轉過頭去,看著前方大喊。

    此處路麵濕滑,在欄杆邊緣又長滿了青苔,輪胎恐怕會在拐彎時打滑。

    而文鬆絲毫沒有鬆開油門的意思,他笑著,“我一個人帶三個下去也不虧!”他的笑聲在雨夜中都顯得尤為刺耳。

    此時此刻,寄希望於刹車或是轉向上已經來不及了。所以隻有一種逃生辦法——跳車。

    炭治郎的視線落在了緊鎖的車門上,隨後又轉過頭來看了看車門按鈕。

    文鬆此刻正大笑著,他久久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於眼前越來越近的懸崖,他反而感到無比激動。

    炭治郎與鄭和她們二人對了對眼神,示意他準備趁文鬆不注意時打開車門鎖,她們三人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打開車門,從車裏跳出去。

    如果動作緩慢的話,可能會被文鬆反應過來,在他們開門之前再次鎖住;其次,如果跳車有所猶豫,他們就真的可能會與那個瘋子墜崖陪葬了。

    鄭和二人也瞬間會了意,她們朝著炭治郎點了點頭。

    幾乎是在一瞬間,鄭和與小透明二人將文鬆的帽子往下扯了扯,本就壓低的帽簷此刻更是將文鬆的視野盡數遮擋,甚至擋住了他大半張臉,“戴你的小紅帽去吧,瘋子!”

    文鬆被後座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住,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像是雨夜烏黑的天空,將他緊緊包裹住。他的雙手下意識地脫離了方向盤,想用手將他眼前的東西拿開。

    炭治郎趁此機會瞬間按下車門鎖,隨著哢的輕響,門鎖隨之打開。“快!”炭治郎朝著二人大喊。

    幾乎是同時,他們三人推門而出,他們已經來不及回頭看車頭已經行駛到了哪個位置,但依稀能感受到前車輪微微一滑,看樣子應該是碾到了崖邊的青苔。

    整個車身在他們三人推門衝出時猛地往前傾倒。

    文鬆將他的帽子扔在一邊,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像是電影畫麵一般播放著,無數的樹木飛速倒退,雜草叢生,仿佛在崖底還有一條蜿蜒的涓流。

    四麵八方都傳來了新鮮的空氣,混著泥土與青草的芬芳,文鬆的後背發涼,他猛地轉過頭去,發現此時的車內隻剩餘他一人,三個車門都敞開著,宣誓著三人已經安全離車。

    此刻隻有他一個人還在車上,他慌亂地想要解開身上的安全帶,那是束縛生還希望的東西,也是將他禁錮在死神手心的枷鎖。

    可無論如何,他此時的安全帶都解不開,好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卡住了。

    他的耳邊好像聽到了急促的心電圖聲,每一聲都像是在告誡著他,他的腳步已經停留在了地獄的入口。

    文鬆知道,他荒唐又瘋狂的一生,也即將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畫上句點。

    這被人誤解的一生,這被人拋棄的一生,因為前半生的種種,所以導致了他後來的偏執,他想將自己喜愛的事物拴在自己的身邊,不聽話的就得有懲罰,像是他以前被如此對待一樣,這些規矩已經形成了疼痛的烙印,在他的血液裏生了根。

    他的一輩子很短暫,隻停留在了一個很美好的年紀。

    童年的創傷,是一輩子的陰影。在黑暗的環境裏待久了,他潛意識裏的惡魔便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覺醒。

    因為他被惡魔如此對待過,所以他也選擇了用惡魔的方式活下去,他的世界裏,從來沒有光亮與溫暖。即使有,也是短暫的一瞬,在他漫長的黑暗中隻能算流光一瞬。

    鱷魚的眼淚隨著冰涼的雨水混雜在一起,沒人能知道他這滴淚中飽含的是怎樣的情緒,也沒人願意聽一個瘋子的故事。

    那輛車翻滾在茂密的樹林裏,最終滾落到了那條蜿蜒的涓流旁。他的車身冒起濃煙,在翻滾的途中車身盡毀,裏麵的人被安全帶束縛在了原處,也永遠陷入了沉睡。

    文鬆童年像今晚的雨夜一般黑,所以許多年後,他的生命也終結在了黑色之中。

    他的噩夢結束了。

    他帶給別人的噩夢,也結束了。

    作者閑話:

    說一下文鬆,文鬆這裏的設定是,他的童年悲慘,因為心理受過創傷所以他心理扭曲,他也是個可憐的人,他自己也能感受到他之所以做這些瘋狂扭曲的事情都是源自於童年的創傷,所以到最後他發現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其實是有點解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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