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炭】第十月的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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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失控

章節字數:4473  更新時間:26-04-20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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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不速之客與炭治郎的每一次接觸都會引起杏壽郎心中泛起隱隱的不悅感。那情緒不濃烈,卻像一根細刺輕輕紮在心上,揮之不去。

    再加上現在已是十二月中下旬,距離學生們參加升學考試的日子愈來愈近,校內離別的氛圍也愈來愈濃烈,這讓杏壽郎的心中有些不安。

    他對於即將到來的離別而不安,也為自己的不安而不安。

    明明自己有很多話想要對那位少年說,可與之四目相對時腦袋卻又一片空白,什麼話都講不出來。

    此時故鄉已經處於入了冬,十二月中下旬的冬季在炭治郎的記憶中從來都不是缺乏溫度的,因為家中總是會燃起炭火,木炭在盆中燒成豔麗又熱烈的紅色。整個屋子都包裹在濃濃的溫暖中。即便不久之後大雪便會落滿日本的街頭,但整個冬日,灶門家的孩子們都不會被外麵的天寒地凍寒著一分。

    一家人總是在夜晚圍坐在炭火旁,年幼的弟妹手中把玩著玩偶,稍大些的孩子則伏在桌邊讀書寫字,母親手中織著毛衣,一針一線都是常年積累下的熟練,父親在客廳旁空地舞動著竹劍,雖然他的身子骨不算硬朗,但平日裏偶有閑情雅致,便在院中舞刀弄劍,據說那是他意氣風發之時最愛做的事,亦或是每年在燃燒的篝火中腳步輕盈,傳承著祖輩口中的“神樂舞”。

    那家街角的麵包店,在冬日裏也總是透著暖融融的香氣,玻璃窗內是軟乎乎的食物堆積起來的幸福,窗外是即將進入深冬的寒天,路上的行人腳步匆匆,鮮少駐足。暮色降臨,這無疑更加催促著街上行人的步履。

    倦色在那些剛剛下班歸家的行人臉龐浮現,他們緊裹著身上的外衣,迎著寒風踏入回家的歸途;而那家麵包店此刻正值打烊之際,不巧,今天那位新來的兼職也在。他融入到了麵包店的溫暖之中,柔和的光暈灑落在他們每一個人的發絲上。

    雖然炭治郎在後來明確地拒絕了小樂,但這家夥還是打著過來兼職的理由接近他。

    此刻,杏壽郎站在街頭,他在步履匆匆的人潮之中如一股靜止的清流,他站立在原地,冷意席卷著他,可他並沒有將自己的外套穿緊些。他靜靜地看著店內幾人其樂融融的模樣,心中的酸楚幾乎快要溢出。

    他不喜歡見到那個男人挨那個少年那麼近,他不喜歡明明是自己認識了許久的人,被一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占據。

    看著幾人在店內的畫麵平淡而幸福,反倒襯得杏壽郎像個局外人一般。他站在寒風中,緊了緊衣服。不是因為風鑽進了他溫暖的衣內,而是因為此刻他與那家麵包店之間隔著一條街,那裏麵的熱鬧仿佛並不屬於他,就像那個少年也並不屬於他一樣。

    那股心底的寒意,讓他自欺欺人般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道看不清摸不著的界限,將二人劃分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師生之間,本來就不該有其他的情感存在。是他越界了。

    。。。。。。

    時間被冬季的寒風往前推著走,很快就要臨近學校放冬假的日子了。當冬假結束之後,留給即將踏入升學考試的學生們準備的時間就不多了,因為學校的升學考試最早的時候可以追溯到一月底。

    杏壽郎在這段時間也是忙得不可開交,在學生準備升學考試之前有許多準備工作需要完成。每日除了課件要寫,還要緊跟擬定的複習計劃,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將更多的知識點灌輸,但又不能顯得生硬,此時的教學方式就尤為重要。

    老師的壓力並不比學生的壓力小,他們也日日陪著這群即將畢業的孩子們一起起早貪黑,手中的筆尖永遠都有批閱不完的試卷與寫不完的複習計劃。

    最近這段時間,杏壽郎除了上曆史課時能夠見到炭治郎,其他時間都很少見到他。

    兩個人的時間都被這場即將到來的重要考試所填滿。

    有許多話明明都堵在嘴邊,卡在喉嚨,可在見到對方時卻怎麼也說不出來。這並不符合杏壽郎的性格,他向來說話不會拐彎抹角,他喜歡直抒胸臆,將自己最純粹最真摯的情感直接毫無保留地抒發。

    可最近這段時間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他明明對炭治郎即將到來的離別感到很不舍,明明每天都想多見見他,明明自己對於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感到有些不悅,明明有很多話想對他說。

    他的心中在這段時間裏一直壓抑著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這股情緒在潛意識裏不斷刺激著他,讓他的心泛起癢癢,衝動的念頭在大腦皮層雀躍著,敲擊著他沉穩又克製的理智。

    所有的東西,所有的事情都遵循著一個道理——物極必反。

    如果一個人將一種情緒壓抑到極致,那麼他將會在不久後的將來,將這股情緒徹底爆發。

    這天晚上,杏壽郎還是如之前一樣,打算在炭治郎家的麵包店購買食物。

    他在深冬的季節隻穿了一些打底,外麵套了一件寬鬆的黑色毛衣,戴著一條銀色的項鏈。他的體溫比常人高一些,所以當行人對這位穿得“涼快”的男人投來疑惑的目光時他也並沒有太過在意,他也並沒有別人想象中那樣瑟瑟發抖。

    他想來想去,打算在今天去買麵包的時候將炭治郎單獨叫出來談談。他憋在心中的話已經藏了很久,正好借此機會將心中的一些想法向他道出。

    並不是準備向他告白,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本就不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他自然也不會為那位少年增添煩惱。即使想,他可能會選擇將萌芽抹殺掉,因為這是不合時宜的。

    心中原本擬好的話術被店內的一幕打亂,杏壽郎的腳步在夜幕中頓了頓,睫毛被街對麵店內的暖黃燈光染上朦朧的金,那雙大眼睛被眼前溫馨的場麵所吸引,可惜畫麵裏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杏壽郎想起了前幾日他在這邊,被小樂撞見,他的聲音在暮色裏放得很輕,像是在朝人說什麼秘密似的,“總是在這邊碰見煉獄老師呢,煉獄老師也想來這裏做兼職嗎?”小樂深邃的眉眼被夜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黑,“還是說,煉獄老師居然和我有同一個想法?”

    “如果是如此的話。。。。那煉獄老師真是一名不合格的老師呢。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炭治郎君知道了會怎麼想。”對方留給了杏壽郎一個背影,轉身消失在了街角。他已經不見了蹤影,但他說的話似乎還縈繞在耳邊。

    杏壽郎緩緩從兜中掏出一包煙與打火機,他靠在濃黑的巷子口,身旁的黑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吞噬一般,唯一的光亮便是男人指節夾著的那根香煙。

    他於暮色中吞吐白煙,將心中久久壓抑的惆悵與酸澀一起用打火機點燃,他想讓煙草來讓自己冷靜一些,因為他此刻腦子裏冒出了許多衝動的想法,像是千萬隻蟲子啃噬著他的理智。

    隱約聽見,麵包店那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小樂今天準備提前離開門店,而後,炭十郎、葵枝與禰豆子也準備一起離開,店內隻留下炭治郎一人,他也準備將門店的燈光關閉。

    杏壽郎抽完了手中的那杆煙,他深吸了一口氣,那股躁動的感覺並沒有絲毫退卻。心中的念頭愈來愈烈,好想見他,好想和他說說話,好想擁抱他。

    他此刻竟沒有發覺,他原本擬好的話術已經被他拋之腦後,取而代之的是衝動的行為與不該出現的想法。

    待到街角的那股光亮徹底消失,炭治郎將最後的工作做完,也將大門鎖上,踏上了回家的路。

    少年這段時間的全部心思幾乎都用在了學業上,而那位新來的兼職,在幫忙的同時也會偶爾為自己答疑。

    畢竟家中長子繼承了家人們的厚望,他必須,也隻能有出息。這條路是無法選擇的,因為這都是注定好了的。

    隻要有了出息,才能在以後找到一份好的工作,才能賺錢。灶門家已經經曆過缺錢的時候了,所以日後,長子是不會讓家中在發生這種情況的。家中有這麼多弟弟妹妹,他們之後的學費也不是目前的麵包店所能周轉的。

    所以他必須要做一個有出路的人,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做一個成功的孩子,也要做一個無微不至的哥哥。

    但唯獨這些選擇裏,沒有做他自己。

    可這個時候並不是想這些有的沒的的時候。現在隻需要處理好最要緊的事情就夠了,其他的事情,都不在長子的考慮範圍內。

    夜幕之中,忽然有一雙手將他拉入了濃黑的巷中,那雙手在深冬時節溫熱無比,像是手中握過了火焰一般滾燙。

    炭治郎來不及反應,便被人死死地抵在了牆上。少年的後背傳來冰冷之意,他此刻身處街角某條巷子裏,眼前幾乎一片漆黑。

    下一秒,少年的嘴角傳來溫熱,淡淡的煙草味在鼻尖蔓延,對方的吻似乎是在衝動之下又保留了一絲克製,杏壽郎並沒有直接朝著那柔軟的唇瓣俯身吻去,而是在炭治郎的嘴角,留下了一個帶著煙味的輕吻。

    而後,他又側過臉,輕輕吻了吻少年的花劄耳飾。

    即使這裏黑得什麼都看不清,但炭治郎能判斷得出來,這股氣息的主人是誰。

    那是陽光與煙草氣息的混合,像是某個明媚的下午,炭治郎在學校的巷口聞到的氣味。

    炭治郎的心髒幾乎快要撞斷肋骨跳出,他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瞳孔在黑暗中劇烈地收縮,身體僵了僵,對於煉獄老師的吻有些不知所措,大腦空白。

    而後,對方沉默了良久,沒有了下一步動作。

    炭治郎隱約能看見對方脖間的那條銀色項鏈在黑暗中泛著冷光,半晌,炭治郎抬起頭,他的胸腔內依舊小鹿亂撞著,他輕聲道,“煉獄。。。老師。。。”

    眼看著被對方認出,杏壽郎沉默的時間更久了些。他大口地喘著粗氣,往後退了半步,銀白的項鏈在鎖骨劇烈起伏。他對於自己剛才的舉動感到不可思議——原來,這才是自己心中真正想做的嗎?

    衝動過後,金發男人也有些無措地站在原處,他偏過腦袋,聲音幾乎快被風聲蓋過,“。。。。抱歉,灶門少年。”他頓了頓,“我對你做了這種過分的事,我。。。。”

    “我真是個差勁的老師。”

    杏壽郎的腳步又往後退了幾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怎麼能對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做這種事。自己有些太過分了。

    還不等炭治郎說什麼,他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自責氣味。少年試圖在黑暗中伸手抓住杏壽郎的手腕,但可惜抓了個空,或許他已經沒站在自己麵前了。

    而杏壽郎緩緩往巷口的方向走去,此刻炭治郎才看到了男人的背影,他還是像那個做錯事的孩子,無措、慌亂,滿心自責為別人帶來了困擾。

    炭治郎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對於突如其來的吻他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自己的嘴角還殘存著溫熱,花劄耳飾在寒風中劇烈地晃動著,拍打著少年的臉頰,試圖讓他清醒些。

    少年咽了咽唾沫,喉嚨上下滾了滾,輕聲問道,“煉獄老師,您剛才。。。。”炭治郎小心地試圖向人求證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他的夢境。可深冬的寒風依舊在耳畔呼嘯,吹散了那個男人手上的溫度,也徹底驅散了那位老師心中像薄紗一般的情感迷霧,他在此時此刻才終於徹底意識到,他到底對於這位少年是一種怎樣可望而不可即的情感。

    半晌,杏壽郎的腳步頓了頓,他的聲音沒有往日一般洪亮,他轉過頭,輕聲道,“抱歉少年,今天的事,還請忘記吧。。。。!”

    開什麼玩笑。這種事本來就是不可能實現的。

    學生與老師,怎麼能夠在一起呢?

    在此之前,我一直認為我隻是欣賞那個優秀的孩子;後來,我與那位少年經曆太多事情,所以我以為是將他當做弟弟一般親近。可越往後我越覺得,當我看見他與別人走在一起時,我心裏會發酸,見不到他的時候會想念。我想占有他,希望我與他的關係並不是簡單的朋友關係,在今夜之前,我居然不知道,我居然會想擁抱他,甚至親吻他。

    太差勁了,真是太差勁了。

    這是我完整帶的第一批從初中部到高中部的學生,是因為心中不夠堅定嗎?這種行業規定一開始我就已經知曉,為什麼還是會萌生出這種情感呢?

    我的理想抱負才剛剛得以實現,這張職業證明我準備了許久,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我並不想將其拋棄。

    可是,我的心聲告訴我,我也並不想與他分別。

    他的年紀尚小,我們之間相差七歲,他的人生道路還很漫長,升學考試在即,往後還有許多路要走,他的腳步不應該停留在此。

    我們,是不能在一起的。所以這種情感,不應該出現,或者說,出現的並不是時候。

    位於黑暗中的少年垂了垂眸子,用隻有他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輕聲呢喃,“忘記。。。嗎?”

    作者閑話:

    提醒一下,回憶篇還有三章結束!

    小樂的使命基本上就結束了,所以說是助攻來的,根本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會有情敵出現,因為之前說了,二人的阻礙一直都是他們自己!

    回憶是be哦!再提醒一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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