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699 更新時間:26-05-01 14:22
杏壽郎的思緒也飄向了遙遠的過去,曾經的星星點點對於他而言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記不清在畢業後有多少個日夜,他都輾轉難眠。
人的心中有愛、有恨、有遺憾的時候,便會久久地牢記那段讓他們刻骨銘心的記憶,即使肉身消亡,化作虛靈,隻要心底的執念未消散,便會久困於凡世間,徘徊不去,直至達成他們真正的心願。
畢業過後的杏壽郎並沒有過多地消沉,他的步伐也要跟隨著炭治郎一起往前走。他們之間的分別本就不包含轟轟烈烈的爭吵,也沒有過歇斯底裏的拉扯,隻是自然而然地分道揚鑣,這也是注定的結果。
如果重來一次,他依舊會如此選擇,因為這是一道無解命題。
求而不得的心事隻能交給時間,相信它擁有撫平一切傷疤的力量,催促著曾經青澀的少年快快長大,如果性別無法改變,那就改變身份吧。
待你已褪去學生身份的稚嫩,而我也已不再是你的老師時,那便是最好的時機,我一刻都等不了。
每當思念翻湧,杏壽郎便會時常光臨鱗瀧的麵館,坐在那個熟悉的位置,靜靜地望著街角那家麵包店。
炭治郎上大學之後回來的頻率幾乎是一周一次,而工作之後則變為一月一次,或是兩個月一次。
杏壽郎在這些年甚至比炭治郎還清楚他們家的麵包店的改造曆程,看著那家小店逐漸被裝修得愈來愈像樣,愈來愈溫馨,甚至門麵也較前幾年更大了些,生意變得更紅火。
這些年他染上了嚴重的失眠。最嚴重的時候需要依賴藥物才可入眠。畢竟杏壽郎的心中始終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疙瘩,就這麼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處,既做不到忘記,又做不到釋懷,日夜被這個疙瘩折磨。
所以後來,他才會用工作來麻痹自己,讓自己的生活永遠處在忙碌中,讓大腦沒有任何空閑的時間,眼前便不會浮現那張明媚的笑臉。
往後的年年,杏壽郎都會在聖誕夜準時來到那棵聖誕樹前,故鄉的發展日新月異,城市發展與規劃也越來越現代化,充滿著陳舊氣息的街巷都被翻了新,連帶著那些記憶一起被繁華取代。
即使他依舊住在小城市裏,但每年的聖誕夜他都從未缺席,或許是在等待一個人,也或許是為了來這裏找回憶。
在給一家公司投入了股份後,自己也時常會去到東京。那座城市永遠燈火璀璨,繁華得耀眼。社區演講需要經常出差,所以這些年他也習慣了居無定所,但此刻,杏壽郎的手中緊緊握著那雙溫熱的手,他還是像往年一樣奔赴聖誕夜,但此刻他的手也同樣被人緊緊回握著。他在東京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他的心好像也不再漂泊無依。他總是因為害怕離別,而變得對人窮追不舍。可現在看來,或許他已經慢慢安定下來了。
或許從此以後他們的結局真的會不一樣。
而這些年的等待,這麼漫長的七年,也終於畫上句點。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
本以為冬假的這段時間,杏壽郎都會待在東京,沒成想隻在這邊待了兩天便回到學校。
據說好像是學校的冬假延後到了一月中旬,而學校接受到了臨時通知,今年的共通測試提前至一月上旬。
突然的變革導致高中部三年級的學生們都得提前回到學校,而老師們也隻能將難得的假期延後,再辛苦幾日,直至一月中旬。
炭治郎隻短暫地感受到了兩天的溫暖,沒想到這股熱鬧就這麼轉瞬即逝。
東京的房子裏,明明有了家的味道,但始終缺少一個人還是會顯得空落落的。少年隻能在這段時間下班時將家中的小動物們都照顧得很好,偶爾也會在喂食時與它們說說話。
“星星,你說煉獄先生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呢?”炭治郎在客廳蹲下,手中揮舞著逗貓棒,那隻小貓立著身子,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歡快地撲騰著。
“星星啊,你就一點都不想煉獄先生嗎?他回來之後被窩裏可是很暖和的喔……!”炭治郎輕聲笑了笑,他的生活裏已經習慣了有那個人的存在,那暖烘烘的陽光氣息,沐浴後的雪鬆香氣,清冽的荷爾蒙味道,每一種都令炭治郎的嗅覺無比懷念,連少年身體的每一處感官,每一顆細胞都在叫囂著名為想念的情緒。
明明對方隻離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可炭治郎整日倒是有些愁眉不展,總是在閑暇時間給他的警察朋友打電話騷擾。
“我說炭治郎!”善逸無奈地撓了撓頭發,“這幾天這都是第幾次給我打電話了啊!!”電話那頭雖然聽起來有些無奈,卻並沒有怒意,甚至後半句繼續調侃道,“警察叔叔可是很忙的!”
炭治郎並沒有回應善逸的話,而是自顧自地說道,“今天善逸是上早班嗎?”
“是啊!!”善逸回道,隨後他的聲音顯得有些遙遠,應該是轉過頭朝著另一個方向大喊,“師兄——該帶著爺爺出去遛鳥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啾太郎雀躍的鳴叫,這隻小麻雀並不願意一直被關在籠子裏,因此每天傍晚他們都會帶它出去轉轉,這是一隻有靈性的鳥,它出門隻會站在人的肩頭,不會亂飛。
這幾日炭治郎與善逸的通話頻率高了一些,大多都是聊些沒有營養的話題,純粹是炭治郎為了打發時間與善逸聊些有的沒的。
所以也難怪善逸會斥責他兩句,但每次炭治郎打來的電話他都會很快接起。
不知是因為心理原因作祟,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最近炭治郎總是睡不好。
難道是因為杏壽郎不在所以他才會如此嗎?
炭治郎向來沾床就睡,睡眠質量很好,總是能睡得很沉。所以一般睡眠質量很好的人平時是很少做夢的。但最近炭治郎總是做夢,這也意味著他的睡眠質量有所下降。
剛開始他的夢還有些短,醒來時已經記不太清晰;但接連幾天他都夜夜做夢,夢裏的人臉本還不夠清晰,有些朦朧,但又有熟悉,直到今夜,他終於在夢中看清了對方的模樣——是煉獄先生。
夜半時分,少年猛地驚醒。他從床上坐起,大口地喘著氣,額角還淌落著汗珠,臉上濕膩一片,那是未幹的淚痕。
他此刻無比確信,他剛剛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境。真實得像是曾經真正發生過一般。
炭治郎的雙眼有些脫了神,他緊緊地盯著床對麵的牆麵,他還沒能完全從那半夢半醒中脫離。甚至在睜眼的一瞬間,他的大腦不能清晰辨別,此刻他到底身處夢境還是現實。
如果說,每個人的夢境都是他平行時空裏真實經曆的事,那麼在某個時空裏,他夢中的煉獄先生,在他的麵前永遠離開了他。
他仍然不敢細細回想那個夢境,少年的雙手忍不住發顫,顫抖得無法控製,他說不上來此刻他究竟是心慌更多些還是害怕更多些。
炭治郎輕輕開了床頭燈,他重新回到了光亮之中,隨後,少年慌亂地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杏壽郎的電話。
此時的時間是半夜三點二十分。
電話的嘟嘟聲響了幾次後,對方便接通了電話。
杏壽郎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對於此刻突然來電的炭治郎也感到有些驚奇,他輕聲道,“灶門少年?”
炭治郎聽到他的聲音之後,雙手的顫抖才有所緩解,仿佛隻有通過現實裏的東西才能將噩夢擊碎,才能讓炭治郎知曉,那隻是夢境,不是現實。
半晌,炭治郎的聲音像是帶了些許哽咽,他粗重的喘息聲交織,似乎久久還未平息,“煉獄先生…我剛剛做噩夢了…”
杏壽郎很少聽到炭治郎用這種帶著哭腔的聲音同自己說話,電話那頭的男人愣了愣,撐著身子稍稍坐起來了些,他沉下聲音,試探性地問道,“…少年,在哭嗎?”
炭治郎此刻還未完全從夢境中脫離,他的眼眶發熱,鼻尖發酸,臉頰的淚水被他胡亂地抹去,他盡可能地使自己保持平靜。少年並沒有回應杏壽郎的問題,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是與不是,在此刻並不重要,他隻想多聽聽對方的聲音,來使自己心安。
得不到少年的回應,杏壽郎大抵已經知道,他猜對了。他的睡意清醒了幾分,金紅的眼睛在夜色中溫柔地閃爍著,“沒事的少年,別怕,夢境與現實是相反的。”他頓了頓,看了眼時間,輕聲問道,“需要我現在過來陪你嗎?”
開什麼玩笑,現在可是半夜三點多。可對方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他此刻的全部心思都希望少年心中能夠不感到害怕,最快的辦法就是來到他的身邊,用懷抱安撫。
炭治郎垂了垂眸子,他此刻稍微冷靜了些,或許是大腦已經意識到了他已經徹底脫離了夢境回到了現實。半晌,少年握著手機的指尖才稍稍鬆了鬆,“不、不用了煉獄先生。。。。太晚了。我。。。我隻是想聽聽您的聲音。。。。”少年吸了吸鼻子,他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總是被夢魘困擾,這幾日總是不由自主地心裏發慌,像是要發生什麼事情的前奏。
電話那頭傳來輕柔的笑聲,“少年要不今晚和我通著電話睡吧!”
炭治郎愣了愣,他起初並沒有這個想法,按照從前,炭治郎肯定會拒絕這個請求,因為時間太晚,他並不想因為自己一個噩夢而去麻煩別人。但此刻,他的心中翻湧,淚痕還在月光中閃爍,他對於那位的依賴或許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況且對方在很早之前就告訴過自己,他做這些事情都是心甘情願的,並不存在麻煩的感覺。
少年有些扭捏地攥了攥被子,“可、可以嗎?”
“當然。”那個沉穩的聲線在靜謐的夜晚顯得尤為可靠,像是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安撫著少年的肩背,為他將不好的東西都拍散成雲煙。即使他不在自己身邊,也依舊能感受到被溫暖包裹著。
這就是被人照顧的感覺。
炭治郎將手機放於枕邊,離自己的耳邊最近的位置,床頭的亮光終究融於夜色中,房間裏並不陰冷,因為他此刻能夠清楚地聽見對方的每一次呼吸,讓人無比安心。
“少年別怕,我會一直在。”
“晚安。”
下半夜的少年無夢,他又恢複到從前的好睡眠中。那場噩夢像是一場小插曲,即使他醒來慌忙地撥打了對方的電話,他也沒有因為少年驚擾他的夢境而感到絲毫不耐煩。
這通電話打了整整一夜,直到炭治郎第二天清晨醒來時都還在持續著,他甚至能聽見手機中傳來對方洗漱的聲音。
和他待在一起真的好安心。
炭治郎再次心想。
。。。。。
當晚,少年再次驚醒。
他又做了昨天同樣的噩夢。
夢中的世界太過真實,好像真實發生過一般。
夢裏的炭治郎穿著黑綠格子交織的羽織,他的對麵便是杏壽郎。他同樣披著一件火焰紋樣的羽織,周身裝束不像是現在這個時代。
他們的身後,是被撞得支離破碎、東倒西歪的軌道與脫軌飛馳而出的列車,以及一望無際的地平線。
他們一同跪坐在一望無際的晨光裏,被溫暖的陽光包裹。隻是那地平線上的太陽剛剛升起,刺眼的光亮將杏壽郎胸口的血窟窿照得透亮。
金發男人的渾身都被鮮紅的液體浸染,炭治郎的鼻尖嗅得到刺鼻的鐵鏽味。他的胸前綻放著一朵淒豔的血色花朵,發梢的紅色也巧妙融入了血水中。杏壽郎的一隻眼睛緊閉,鮮豔的紅落滿了他的每一根睫毛,這個像太陽一般的男人生命即將終結於太陽升起時。
萬物複蘇,大地被刺眼的光亮慷慨地照耀,唯獨炭治郎對麵的那個人此刻氣若遊絲,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鮮活的生命正在一步步走向衰竭。
即使他的胸口的窟窿痛入骨髓,即使額頭的傷口還流淌著血液,可那個男人依舊像從前一般,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這個笑容並不牽強,隻是可能也花了他不少氣力。
杏壽郎知道自己即將死去,他也坦然接受。
他背對著初升的太陽,發絲燦爛地閃耀著,像是他燃燒至最後一刻的生命,燦爛了一生,在盡時也依舊。
他沒有因為身體幾乎令人昏厥的疼痛而表情失控,他的語氣意外平靜,還是那麼正氣凜然的模樣,隻是聲音沒有了往日那般洪亮,或許之後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他的最後一句。
煉獄先生在說什麼?我為什麼聽不明白?
炭治郎的眼前模糊成一片,耳邊竟然聽不清對方在說些什麼,隻能朦朦朧朧地聽清幾個字。
鬼殺隊?是什麼?
“。。。。無論因為自身的弱小和無力而遭受多大的打擊,都要燃燒心靈,咬緊牙關堅持向前。”晨光中的男人笑著說道,“時間不會因為你停下腳步而網開一麵。。。。。它不會陪你一同悲傷。。。。。”
“不要因為我死在這裏而自責。你們要繼續成長,未來你們要成為支撐起鬼殺隊的柱。”
煉獄先生,我聽不懂您在說些什麼。
煉獄先生,您的聲音離我好遙遠。
煉獄先生,請不要離我而去。
求您了。
夢境中的世界,仿佛與炭治郎所在的是兩個世界。
那裏有著炭治郎聽不懂的鬼殺隊與柱存在,他們二人好像是在那個時空裏活生生的人。
這個夢,真的隻是他憑空想象的嗎?
還是說從前真的發生過呢?
無論如何,在那個時空的我們,永遠相隔於陰陽。
可睜開眼,醒來後,炭治郎摸了摸自己的柔軟的床單。
還好,這裏不是夢中的那個世界。
一切的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而我還有能見您的可能。
那個時空裏未曾緊握過您的手,在這個時空,我不會再放開。
作者閑話:
進回憶之前就是差臨門一腳,而回憶結束之後就雙向奔赴唄!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