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83 更新時間:26-04-14 07:57
鄴城西郊,那是塊出了名的肥肉。
也就是俗稱的“官田”。
按大漢律例,私占官田者,輕則流放,重則斬首。
陸沉蹲在田埂上,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看著麵前那塊平整黑沃的土地,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地方好啊。
離刑場近,離大牢也近,簡直是一條龍服務的風水寶地。
“都愣著幹什麼?給老子圍起來!”
陸沉吐掉嘴裏的草,那副囂張跋扈的嘴臉,比鄴城最大的惡霸還要惡上三分,“從今天起,這方圓五十畝地,姓陸了!誰敢踏進去半步,打斷腿!”
幾個親兵麵麵相覷,雖然覺得大都督今天吃錯了藥,但軍令如山,還是硬著頭皮拔出刀,開始驅趕正在田裏勞作的幾戶佃農。
哭喊聲瞬間響成一片。
幾個老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都督開恩啊!這可是官田,是給朝廷納糧的命根子啊!”
陸沉心裏咯噔一下。
【罪過罪過,大爺大娘,對不住了。】
【不演得真一點,怎麼能激起民憤?
怎麼能讓那幫禦史台的瘋狗咬死我?】
【回頭等我被貶成庶民了,這地我還給你們,再每家賠你們一頭牛!】
心裏在流淚懺悔,陸沉麵上卻獰笑一聲,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籮筐。
“少拿朝廷壓我!在這鄴城,我陸沉的話就是王法!滾!”
這一腳踹得那是相當有水平。
既展現了“權臣”的囂張,又巧妙地避開了那老農的身體,隻踹飛了幾個土坷垃。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怒喝如炸雷般響起。
“陸沉!你安敢如此無法無天!”
來了。
陸沉眼睛一亮,甚至有點想吹口哨。
隻見遠處塵土飛揚,一隊騎兵疾馳而來,為首那人黑麵虯須,正是魏王府執法官,出了名的鐵麵判官——鮑勳。
這可是個硬茬子,連曹丕的麵子都不給的主兒。
陸沉激動得手都在抖。
【小鮑啊小鮑,你可算來了!】
【快!罵我!打我!最好把我綁了直接送去許都菜市口!】
鮑勳翻身下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沉的鼻子:“光天化日,強占官田,欺壓百姓!陸沉,你眼裏還有沒有魏王,還有沒有大漢律法!”
陸沉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上的土,用一種極其欠揍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鮑勳。
“律法?”
陸沉嗤笑一聲,走近鮑勳,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老鮑,你看這天,姓曹還是姓劉都兩說呢,你跟我談律法?我告訴你,老子現在就是想種點花花草草,這地我看上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鮑勳瞳孔驟縮。
這還是那個平日裏低調謙遜的陸沉嗎?
這就是個恃寵而驕的奸賊!
“好!好!好!”鮑勳怒極反笑,拔出佩劍,“今日我便替魏王斬了你這禍國殃民之徒!”
陸沉脖子一梗,主動把腦袋湊了過去。
【來!往這兒砍!別手抖!】
【你要是不敢砍,你就是孫子!】
就在劍鋒距離陸沉脖頸隻有三寸之時,魏王府的急令到了。
“劍下留人——!”
魏王府,議事廳。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案幾上堆滿了彈劾陸沉的奏章,其中言辭最激烈的,莫過於丁儀。
“大王!陸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丁儀跪在大殿中央,聲淚俱下,“不僅強占良田,更羞辱執法大臣,口出狂言!若不嚴懲,何以正國法?何以安民心?”
旁邊十幾個老臣也紛紛附和,恨不得生啖陸沉之肉。
曹操坐在王座上,麵無表情。
他沒有看那些奏章,而是閉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在他的腦海中,那塊半透明的屏幕正清晰地展示著西郊田埂上的一幕。
鮑勳已經被強行拉走了。
此刻的陸沉,並沒有像丁儀說的那樣在“飲酒作樂”或者“建造別苑”。
屏幕裏,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奸臣”,正蹲在地上,像個做賊的老鼠一樣,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幾個布包。
布包打開,裏麵是幾個長了芽的紅皮塊莖。
曹操從未見過此物。
隻見陸沉跪在地上,也不嫌髒,徒手挖坑,將那些塊莖視若珍寶地埋進土裏,再輕輕蓋上一層薄土。
那動作,比**美人的**還要溫柔。
而陸沉的心聲,也在此刻清晰地傳入曹操耳中。
【一群蠢貨。】
【真以為老子稀罕這幾十畝破地?】
【這可是紅薯啊!畝產幾千斤的神器!】
【再過兩年,北方大旱,赤地千裏,到時候要是沒有這東西,得餓死多少人?】
【這玩意兒嬌貴,若是種在普通田裏,早被那些不知輕重的兵卒當雜草踩爛了,或者被不懂行的農夫給挖了吃掉。】
【隻有把它圈起來,掛上“惡霸陸沉私產”的牌子,設為禁地,誰都不敢碰,才能保住這些種子。】
陸沉一邊埋土,一邊擦了擦額頭的汗,眼神裏透著一股少有的認真。
【罵吧,罵吧。】
【等秋收的時候,這一畝地能挖出三千斤糧食,夠養活一個營的兵。】
【到時候你們這幫噴子吃得比誰都香。】
【唉,為了大魏的糧倉,老子這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不過也好,名聲臭了,離被貶也就不遠了……】
【曹老板,你可千萬別感動,千萬別覺得我是個好人,趕緊下旨把我流放了吧,我正好帶著這些紅薯種回老家當富家翁去。】
曹操猛地睜開眼,手中的奏章被他捏得粉碎。
畝產……幾千斤?
大旱之年的保命神器?
他為了保住這些種子,不惜自汙名節,甚至故意激怒鮑勳,以此來確立這塊地的“**”地位?
曹操看著大殿下還在喋喋不休的丁儀,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陸沉啊陸沉,你這張嘴是抹了毒,但這顆心……卻是用金子做的啊!
“夠了!”
曹操一聲怒喝,嚇得丁儀一個激靈,差點咬到舌頭。
“大……大王?”
曹操緩緩站起身,目光掃視全場,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西郊那塊地,是孤特許給陸沉的。”
大殿內一片死寂。
丁儀瞪大了眼睛:“可……可那是強占官田……”
“孤說了,那是特許!”曹操走到丁儀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陸沉正在替孤試驗一種……瑞草。此事關係社稷存亡,乃最高機密。”
“傳孤口諭!”
曹操大手一揮,聲音洪亮,“西郊五十畝地,賜予陸沉,為”魏王親衛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違者,斬立決!”
“另外,陸沉雖行事魯莽,但一心為公。賞……西域進貢葡萄釀十壇,錦緞百匹。”
丁儀癱軟在地,一臉茫然。
這也行?
這都能圓回來?
此時,正在西郊田埂上等著抓捕文書的陸沉,看著那個傳旨太監笑成一朵菊花的老臉,整個人都裂開了。
“又是賞?”
陸沉手裏還抓著一把泥,絕望地看著天空。
【曹孟德!你有毒吧!】
【我都欺男霸女了!我都把鮑勳罵成狗了!你還賞我?】
【瑞草?神特麼瑞草!你是不是在我腦子裏裝了監控?!】
【這破官我不當了!我要回家!我要辭職!】
陸沉憤怒地把手裏的泥巴甩在地上,結果用力過猛,甩到了旁邊那塊“在此地便溺者斬”的木牌上。
魏王府內,曹操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罵吧。
你罵得越凶,孤越知道你的忠心。
這天下,隻有孤懂你。
然而,曹操並沒有注意到,在人群的角落裏,丁儀正死死盯著地麵,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他雖然輸了這一陣,但並沒有死心。
就在剛才,曹丕的心腹悄悄遞給了他一張紙條。
那是一份來自江東密探的情報。
上麵記載著陸沉那位“新夫人”步練師,在昨夜三更時分,悄悄放飛了一隻信鴿,飛往的方向,正是東吳。
“強占良田你可以說是為了社稷……”丁儀在袖中死死攥著那張紙條,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那私通敵國、出賣軍機呢?”
“陸沉,這一次,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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