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鹹魚將軍心聲被曹操偷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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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5章一份名單,兩份賬單

章節字數:3640  更新時間:26-05-23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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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東西入手微沉,並非金鐵,觸感溫潤,像是一塊被盤玩了多年的玉。

    秦朗不敢擅專,連忙雙手呈上。

    陸沉接過來,借著燭光細看,才發現那是一方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綢緞。

    綢緞的質地極好,薄如蟬翼,觸手生涼,顯然是上品。

    可上麵空空如也,一個字都沒有。

    【障眼法?】

    陸沉的指腹在光滑的綢麵上輕輕劃過,沒有感覺到任何刻印的痕跡。

    他將綢緞湊到鼻尖,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酸味鑽入鼻腔。

    這味道……太熟悉了。

    就像小時候用檸檬汁在白紙上寫字,再用火一烤,字跡就會顯現出來。

    沒等他開口,身旁的江晚吟已經低聲道:“是米醋寫的字,用火烤一烤便知。”

    她果然也想到了。

    這位前“專業人士”的知識儲備,總是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秦朗立刻會意,從牆上取下一支蠟燭,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江晚吟接過綢緞,將其在空中展開,繃得平平整整。

    陸沉則接過蠟燭,控製著距離,讓溫熱的火苗均勻地舔舐著綢緞的下方。

    隨著溫度升高,那片雪白的綢緞上,開始浮現出一片片淡褐色的痕跡,如同在宣紙上漸漸化開的墨。

    先是一個名字,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密密麻麻的字跡,如同被喚醒的蟻群,迅速爬滿了整片綢緞。

    秦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出。

    當最後一個字跡顯現清晰,江晚吟移開了綢緞。

    陸沉放下蠟燭,兩人湊上前去,目光同時落在了那份名單上。

    僅僅是掃了一眼,陸沉的後心就冒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中樞尚書衛臻、光祿勳楊阜、大司農桓階、吏部郎中陳群……

    綢緞之上,赫然羅列著近百名朝中官員的名字,從九卿重臣到不起眼的郎中給事,幾乎囊括了朝堂的半壁江山。

    這哪是什麼綢緞,這分明是一把能掀翻整個大魏朝堂的刀。

    江晚吟的眼神比他還凝重,她指著其中一個名字後麵,一個用朱砂畫出的極小符號,輕聲道:“你看這裏。”

    陸沉定睛看去,那是一個小小的圓圈。

    而在另一個名字後麵,則是一個叉。

    還有些名字後麵,畫的是一個半圓。

    “圓圈、半圓、叉……”他喃喃自語,大腦飛速運轉。

    這像是一份評估報告。

    【刺殺目標?

    不對,太多了,殺不過來。

    這是……一份政治光譜分析?】

    他的內心獨白幾乎與江晚吟的話重疊在一起。

    “這應該是”蟄伏者”對朝堂勢力的劃分。”江晚吟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動了名單上的鬼魂,“如果我沒猜錯,畫叉的,是他們眼中的”當誅”之臣,是陛下的死忠;畫半圓的,是”可利用”的牆頭草;而畫圈的……”

    她的指尖停在“衛臻”那個名字上,後麵正是一個鮮紅的圓圈。

    “是他們認為”可拉攏”,對前朝依舊心存幻想,或是對陛下您這位”新君”不滿的潛在盟友。”

    陸沉的呼吸陡然一滯。

    他看著這份名單,就像看著一顆已經被點燃了引線的炸藥。

    這些“蟄伏者”,這群瘋子,他們不僅僅是想救走一個傀儡皇帝,他們甚至已經為“新朝”的建立,準備好了一份詳盡的、可供清洗與拉攏的官員名冊。

    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把這玩意兒燒了。

    燒得幹幹淨淨,讓它和那些刺客的屍體一起,化為灰燼,永遠埋葬在今夜的秘密裏。

    隻要這東西不存在,他就可以假裝朝堂依舊是那個雖然吵吵鬧鬧,但大體還算平穩的朝堂。

    他就可以繼續按部就班地安排自己的“跑路”計劃,等時機一到,就金蟬脫殼,去過他夢寐以求的鹹魚生活。

    可現在,這份名單就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腳下那片土地的真相——根本不是什麼堅實的磐石,而是一座布滿了裂紋和空洞的火山。

    “燒了它。”陸沉的聲音幹澀,他伸手就想去拿那份綢緞。

    “不能燒!”江晚吟卻先一步將綢緞收攏在掌心,眼神前所未有地明亮而堅定,“陛下,您糊塗了!”

    她直視著陸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您難道還沒看明白嗎?這份名單,是那群刺客耗費了不知多少心血,才探查出的最精準的朝臣政治光譜。它雖然暴露了我們的敵人,但也……為我們標識出了誰是朋友,誰是可以爭取的中間派!”

    朋友?

    陸沉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

    他不需要朋友,他隻想跑路。

    可江晚吟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猛然意識到一個被他刻意忽略的問題。

    就算他成功跑了,又能跑到哪裏去?

    他可以帶著江晚吟和少數心腹,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起來。

    可是,他留下的這個權力真空呢?

    名單上那些畫著叉的“當誅”之臣,那些被他視為心腹的“死忠”,會瞬間被畫著圈和半圓的這群人撕成碎片。

    天下會再度陷入比先前更加混亂百倍的戰局。

    到時候,戰火會燒遍每一寸土地,所謂的世外桃源,不過是個笑話。

    他陸沉,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終將被這亂世的洪流重新卷入。

    他那小小的、卑微的、想要躺平當鹹魚的夢想,其實現的基礎,竟然是一個強大而穩定的統一王朝。

    而他,現在就是這個王朝的皇帝。

    真是天底下最諷刺的笑話。

    陸沉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久到秦朗都以為他睡著了。

    “秦朗。”他忽然開口。

    “臣在。”

    “把屍體處理幹淨,今晚的事,到此為止。除了我們三人,我不希望有第四個人知道。”

    “是。”秦朗如蒙大赦,立刻帶人將殿前殿後的狼藉收拾幹淨。

    偌大的藏書閣,又隻剩下他和江晚吟兩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陸沉站起身,走到江晚吟麵前,從她手中拿過那份綢緞,卻沒有走向火盆,而是小心地將其重新折好,揣進了懷裏。

    “你說的對,”他低聲說,“是我糊塗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中樞尚書衛臻被宮裏的黃門請進了宮,說陛下有要事相商。

    衛臻一路走,一路心驚膽戰。

    他官至九卿,早已是人臣之極,深知這位年輕皇帝的手段。

    平日裏看著溫和,實則殺伐果決,從曹氏宗親手裏奪權時,那股狠辣勁兒,至今還讓老臣們心有餘悸。

    這麼早單獨召見,絕非善兆。

    他在禦書房見到了陸沉。

    皇帝陛下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仿佛一夜未眠。

    “衛愛卿,坐。”陸沉指了指麵前的坐席,沒有半句廢話。

    衛臻心裏更沒底了,恭恭敬敬地坐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陸沉沒有看他,隻是將一份軍情簡報推了過去:“看看吧,江東孫權,最近不太安分。”

    衛臻連忙拿起簡報,上麵是來自廬江和合肥的最新軍報,詳細記錄了江東水師近期的異常調動和物資囤積情況。

    “陛下是擔心……江東會趁我朝新定,前來進犯?”衛臻看完了,小心翼翼地揣摩著聖意。

    陸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貌似不經意地問道:“若孫權此刻盡起江東之兵,席卷而來,衛愛卿以為,我這滿朝文武,誰人可為將,統兵拒敵?誰人可為相,鎮守國中,安撫人心?”

    衛臻的心猛地一跳。

    這是在……考較他?還是在試探什麼?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斂心神,將朝中各位大臣的才能、性格、派係,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

    他沉吟片刻,從一個為國盡忠的老臣角度,毫無保留地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若論將才,驃騎將軍曹休深得士卒之心,然其性稍驕,可用為先鋒,不可為統帥。征東將軍張遼,雖年事已高,但威震江東,其名可令小兒止啼,若能遣其坐鎮合肥,必能安穩戰線。至於朝堂之內,吏部陳群持身公正,能安撫世家;大司農桓階,精於算計,可保糧草無虞。隻是……”

    衛臻頓了頓,麵露難色。

    “隻是什麼?”陸沉追問。

    “隻是……光祿勳楊阜等人,素與曹氏宗親交好,怕是……戰時未必肯盡心盡力。而太尉賈詡,智謀雖深,卻向來明哲保身,怕是指望不上……”

    衛-臻侃侃而談,將朝中眾臣的優劣忠奸,分析得頭頭是道。

    陸沉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表態。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目光卻仿佛穿透了衛臻,看到了更深遠的地方。

    衛臻的這番點評,與昨夜那份“蟄伏者”名單上的標注,幾乎驚人地吻合。

    他口中可用的張遼、陳群,正是名單上畫叉的“當誅”死忠;他擔憂的楊阜等人,是畫著半圓的“可利用”派;而被他自己忽略不計的,正是他本人——那個被畫了圈的,“可拉攏”的對象。

    一個忠心為國,卻又不滿於現狀的老臣形象,活生生地立在了陸沉麵前。

    “蟄伏者”沒有看錯,他自己,同樣沒有看錯。

    等到衛臻說完,口幹舌燥地停下來,陸沉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對衛臻的分析做出任何評價,隻是站起身,拿起那份軍情簡報,走回了書案後。

    “朕知道了。”

    他隻說了這四個字,然後拿起筆,仿佛要開始批閱奏章。

    衛臻愣在原地,一頭霧水。

    陛下把他叫來,讓他說了一大通,結果就一句“知道了”?

    “陛下,那……”

    “你先退下吧。”陸沉揮了揮手,頭也沒抬。

    衛臻滿腹疑竇地退出了禦書房。

    當他走出殿門,回頭望去時,隻看到陸沉依舊在伏案工作的背影。

    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這位年輕皇帝的肩膀,似乎比他進來時,要沉穩了許多。

    衛臻走後,陸沉並沒有批閱奏章。

    他走到殿內的火盆邊,從懷中掏出那份折疊好的綢緞,久久地凝視著。

    然後,他鬆開手。

    那份凝聚了無數陰謀與鮮血的名單,輕飄飄地落入火盆,瞬間被赤紅的火焰吞噬。

    火舌舔過絲滑的綢緞,那些剛剛才顯現過的名字,在高溫中扭曲、焦黑,最後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無蹤。

    江晚吟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安靜地站在他身後。

    “跑路計劃,暫時中止。”

    陸沉轉過身,看著自己的皇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種名為“責任”的疲憊,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在把家裏這些亂七八糟的家夥都收拾幹淨之前,這個皇帝,我還得接著當下去。”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然,咱們哪也去不了。”

    江晚吟看著火盆中那最後一縷即將燃盡的灰燼,又看了看陸沉那張仿佛下了某種決心的臉,清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深深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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