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08 更新時間：26-04-28 00:06
早上7點多，王嘉龍像往常一樣來到他公寓附近的一間茶餐廳裏，邊看新聞，邊吃早餐，電視上播著新聞。
”以下係一則晨早新聞，今日係公曆12月22日，農曆十一月廿五，亦係傳統的冬至日。受內地”下崗潮”影響，從內地偷渡到本港人數一直居高不下，滯留在臨時收容所的內地人人數已突破五萬人。據相關人士指出內地社會正處於劇烈嘅轉型期，人口流動頻繁，偷渡行為將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希望港府盡快做好準備。。。。。”
”接下嚟係本地新聞，出入境處數據顯示本港居民申請移民外國的比例較去年同期有所增長明顯。采訪相關人士預測，移民人數將會在本世紀最後十年達到峰值，但他亦預測進入新世紀後本港將不會再出現大規模嘅移民潮。。。。。”
王嘉龍看著太年輕了，所有人覺得他隻是個小孩，不可能對社會的運作有什麼認識。可事實是他什麼都知道，社會是一個巨大的生態係統，偷渡本質就是一種動物本能的遷徙。社會需要勞工所以蛇匪應運而生，但政治要求穩定所以讓他們這種官差上場抓人。最終，幾聲槍響後，蛇匪得到了錢，官差得到了勳章，而人蛇隻要沒死在蛇匪的船上都會在這裏找到自己的位置。在這個食物鏈裏，所有人都會得到屬於自己的生態位，除了陳瑤和她的哥哥陳瀚文。
晨早新聞結束，王嘉龍將手邊的奶茶一喝而盡，說道：
“老板，埋單。今日嘅西多士太甜啦。”
茶餐廳老板剛想爆粗，掃了一眼剛剛說話的是王嘉龍，哦，是王Sir，那就沒事了！和顏悅色的說道，
“龍仔，今日咁早嘅。咁就30啦，份西多士唔計數啦”
“食咗就係食咗，唔得話唔計數嘅。我冇記錯嘅話加埋係50係嘛。”
說完，王嘉龍放下錢就直接離開了。他不喜歡任何破壞係統的行為，在他看來提建議是提建議，但吃了別人東西就應該付費。那種仗著職務之便吃拿卡要的行為是他最不齒的。
從茶餐廳出來後，王嘉龍好像聽到有人在叫”Harris”（賀瑞斯）。。。。那是他的英文名但他選擇不予理會，原因無他的但凡喜歡他叫英文名的都不是什麼好人。於是他上了的士就直奔碼頭，他可沒忘，今天他的主要任務是去澳門找事的。
與王嘉龍即使放假都惦記著工作不一樣，在酒店的豪華大床上醒來的王濠鏡心裏早已沒有工作這回事了。
當他睜開眼發現王耀不在身邊，腦子一下子完全開機了，連忙戴上眼鏡，好消息是王耀的行李還在，甚至連自己的衣物也被拿上來了，那他應該隻是出去了。王濠鏡一看時間已經9點多了，便起床洗漱，待他收拾好自己。剛好，王耀抱著幾袋食物回來，徑直走到餐桌前，邊把東西放下，邊說道。
“濠鏡，過來，陪我吃完早餐再回去吧。”
“哥，你專門出去買？怎麼不叫客房服務？”
王濠鏡湊過來幫忙，才發現王耀買了一大堆回來，有中有西，燙手的瘦肉粥，豆漿，油條，炒粉，新鮮出爐的蛋撻，牛角包，三明治，林林總總。
“酒店的早餐不好吃，別問我怎麼知道。”王耀脫掉西裝外套，把長發紮成丸子頭坐下來，順便把粥推到王濠鏡麵前。
“哥，你確定這麼多東西我們兩個能吃完？”王濠鏡坐下來有點惶恐的看著這桌子的東西。
“能吃多少是多少，但粥你得吃完，這是最基本的營養了。”王耀琥珀色眼眸看著王濠鏡，語氣毋容置疑。
“哦。”
王濠鏡應了一聲，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十分緩慢的吃著，而且要他吃粥，他就真的隻吃粥連肉都要挑出來。王耀知道王濠鏡的厭食症有段日子了，但沒想到已經這麼嚴重。他拿起豆漿喝了一口，還是忍不住說道，
“你這個情況，吳麗娟她就無動於衷？”
“哥，你不能怪吳姨的。我吃不下東西她也不好過的，兩年前我提前被放出來才知道她病了也舍不得花錢去看病，她把她的所有都留給我了。”
提到自己的養母，王濠鏡的心情很複雜，她的確不是好人，也惹出過很多事，但她對自己始終是有恩的。
“你剛入行的時候，老佩德羅曾經跟我提過收養你。濠鏡，你說如果我當時答應了該多好，或許你不用受這麼苦了。”
那時候剛開放，他跟著上司南下考察，就是通過老佩德羅的關係他才能跟王濠鏡相認。也是那個時候，老佩德羅跟他提過想收養王濠鏡，但那時王耀覺得崔家的水太深了，一入豪門深似海便婉拒了，唉，現在想來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為了防止自己哥哥繼續自責，王濠鏡連忙握住王耀的手，說道
“哥，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退一萬步說，我當時那麼小，學藝未精，進了崔家壓力肯定比跟著吳姨大，可能身體還比現在差呢。”
“唉，哥，我們不說過去了。今天你有安排嗎？”王濠鏡堅持要換個話題。
聽罷，王耀笑了笑，撕了塊油條給王濠鏡，說道
“我今天確實有安排。但我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的，待會把新住址給我吧，我去看看。不過不用等我吃飯，我估計趕不上飯點了。”
“嗯，沒問題。”
沒想到王耀真的答應了，王濠鏡開心得將油條連同剩下的粥一起吃掉，然後起來想趕快去找紙和筆，把地址和電話號碼都寫給王耀。
“這個不急。濠鏡，我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王耀一把把王濠鏡按回椅子上，認真問道。
“很重要的嗎？”王濠鏡感覺這個問題一定很重要。
“那個叫王嘉龍的香江警察跟你是什麼關係？”王耀把豆漿喝完，直接問道。
聽到”王嘉龍”這個名字時，王濠鏡徹底愣住了，果然什麼都瞞不過自己哥哥，難道昨晚的那張照片就是王耀調查的結果？
“他是香江O記的人，之前一直臥底在社團底層，他在查人口販賣的案子，現在他想我做他的線人。”王濠鏡覺得既然王耀連王嘉龍還沒成年時照片都弄到了，那自己還遮遮掩掩幹什麼？倒不如實話實說。
“那你覺得他人怎樣？”那照片是王耀昨晚專門用來試探王濠鏡的，看來他的兩個弟弟都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彼此認識了，果然血緣紐帶牢不可破。
“哥，王嘉龍是個硬漢。你知道嗎？他看著比我年紀都小，我見到他時，他被子彈打穿了肺部，但他仍然堅持完成他的臥底任務。我有時覺得他很可怕。”
其實，王濠鏡這話是在說，王嘉龍看著年紀小，可他城府深，而且擅長偽裝，不得不妨。可這話傳到王耀耳裏就是，王嘉龍這孩子肯吃苦，很上進，小小年紀就立功了，不愧是自己的弟弟。於是，王耀說出了一句足夠他後悔一輩子的話，
“我不反對你跟王嘉龍來往。在這裏隻要不是敵人，其他關係發展一下也無妨。”
“哥，你真的不介意他接近我？”王濠鏡聽到很是意外，以王耀的弟控性格居然不反對自己跟王嘉龍來往，看來他真的把王嘉龍查得挺透徹了。
聽罷，王耀沒有立即回答，他伸手摘下王濠鏡那呆板的黑框眼鏡，看著自己弟弟這張美得很過分的臉，他還是有些擔心。
“濠鏡，記住。不管王嘉龍，還是佩德羅，還是別的什麼人。我們麵對的未來隻會越來越複雜，但問題怎麼解決始終取決於我們自己。若危難真的不可避免，首先保全自己。”
“嗯，我知道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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