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41 更新時間：26-02-19 12:03
林幽墨第二天一早，是被公雞打鳴聲硬給叫醒的。
不是比喻，那隻公雞就蹲在他窗戶底下，脖子一伸，嗓門一開，跟有人掐它似的——喔喔喔！
一聲接一聲，聲聲不絕，聲聲催命。
他躺在床上，盯著房梁看了三秒。
然後猛地翻了個身，把腦袋整個紮進枕頭裏。
沒用！隔著被子那聲音照樣往裏鑽，穿透力強得讓這套動作變成白用功。
最後林幽墨隻能認命地坐起來，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腦袋上那根竹簪歪到耳朵邊掛著，臉上倒是一點表情沒有。
他從枕頭邊摸出那本《異界度假指南》，在第一頁空白處，用力寫了一行字：
**異界農家樂第一處，差評。**公雞建議直接下鍋。
寫完，心裏總算順了點。
洗漱完，他一邊按著太陽穴一邊晃下樓，腳步虛得跟踩棉花上似的。
老掌櫃正佝僂著背擦櫃台，聽見動靜猛地挺直腰板，手裏的抹布“啪嗒”掉櫃麵上，臉上瞬間堆起一朵菊花似的褶子笑：“客官昨夜歇得可好？”
想起那隻六點準時開嗓的公雞，林幽墨眼皮底下蒙著一層沒睡醒的霧氣，嘴角扯了扯，眼角不受控製地抽了兩下：“挺好的，原生態，純天然，公雞叫早服務，很貼心。”
掌櫃拿著抹布的手頓在半空，心裏犯起嘀咕——這“原生態”是啥？公雞叫早又是什麼新式誇獎？麵上卻裝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往前湊了湊：“那客官，早飯是在小店用，還是——”
“掌櫃的——”林幽墨突然打斷他，聲音挺幹脆，“昨晚我押你這兒的那塊玉佩，在哪？”
掌櫃一愣，趕緊彎腰從櫃台裏頭捧出個雕花木盒子。那塊羊脂白玉佩就躺在暗絨布中間，柔光晃悠，那股溫潤勁兒感覺能從盒子裏透出來。
林幽墨就掃了一眼，手都沒抬。
“這玉佩當這段時間的食宿費，不過我今天要去趟鎮上，附近最近的鎮子是哪個？”
“青石鎮！”掌櫃答得幹脆，“往東二十裏，走快點的話小半天就能到。”
“那個鎮上有當鋪嗎？”
“有，東街口的永泰當，老牌子了！”
林幽墨點點頭，轉身邁出門檻。
還好這種玉佩，他兜裏還揣著兩塊呢，出門前隨手鼓搗的，材料是從家族庫房順來的幽界邊角料，弄出三塊能看的。
功能嘛，差不多就跟不記名儲值卡似的，靈氣足，做工也細，識貨的一眼就能看出值錢。
他也是沒想到，這玉佩穿越過來還能當錢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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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鎮比昨天那村子熱鬧多了。
林幽墨站在鎮口，看著人來人往的景象——挑擔子叫賣的小販、支著布篷的各種攤子、追著跑的小孩兒，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他沿著主街往東走，一邊走一邊看。
炊餅鋪子剛掀開蒸籠，白氣呼啦一下冒了半條街，麵香味兒直往鼻子裏鑽。
醬菜攤前排著長隊，老板娘正麻利地給人舀醬油，一邊舀一邊跟人嘮嗑，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林幽墨咽了咽口水，忍住了——先辦正事。
永泰當的門板還沒全卸下來，半敞的門後露出裏頭黑乎乎的櫃台。
櫃台上方開了個小窗，窗後坐著個戴單片眼鏡的老賬房，正低著頭擦算盤珠子，擦得鋥亮。
林幽墨把玉佩往櫃台上一放：“絕當。”
老賬房眼皮都沒抬，伸手就接——可手指剛碰到玉佩，突然停了。
他把眼鏡往鼻梁上一推，雙手捧著玉佩快步走到窗邊，對著光仔細瞅上麵的紋路，翻過來用指甲輕輕刮刮邊兒，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那動作，跟鑒寶專家附體似的。
這段時間裏，當鋪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客人，這玉是哪兒弄來的？”老賬房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沉。
“自己做的。”林幽墨語氣平平的。
老賬房抬眼看他，鏡片後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穿。
可林幽墨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就直愣愣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得像三歲小孩——不對，三歲小孩都沒他這麼坦然。
又靜了幾秒。
“那您想當多少錢？”
“你看這玉能值多少？”林幽墨反問。昨晚他才跟掌櫃問清楚這世界的錢怎麼算。
“八百兩。”老賬房聲音有點抖，“這玉有靈氣，不管是打兵器還是做藥引子，都是好東西。”
林幽墨臉上還是沒表情：“再幫我弄三百零錢。”
他接過銀票通過塞袖子裏的假動作放進了儲存空間。
老賬房雙手捧著玉佩，跟捧祖宗牌位似的，小心翼翼地放進木頭盒子裏——盒子底下鋪著軟布，比床墊還軟那種。
林幽墨拿到錢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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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太陽暖洋洋的，像一層紗巾似的裹了他一身。
他把大部分銀子收進隨身的小空間，就留了幾枚零錢揣袖子裏，溜達著往街口走——總算能好好吃頓熱乎飯了。
街角的豆花攤支著藍布棚子，底下擺了幾張舊條凳，有的還缺了個角，但坐上去穩當。
老板是個圓臉大姐，手腳麻利得很，見有客人來，笑眯了眼招呼：“要鹹的還是甜的？加辣油還是桂花醬？”
林幽墨挨著棚子邊的條凳坐下來。
“鹹的，多擱點辣，配菜也多加點，麻煩了。”
老板娘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木勺往冒熱氣的大鍋裏一舀，嫩白得跟豆腐腦似的豆花順著勺沿滑進粗陶碗。
淋上深褐色的鹵汁——稠乎乎的能掛住勺沿，撒一把炸得金黃酥脆的黃豆，加切碎的榨菜和蔥花，最後狠狠澆上一勺紅通通的辣油。
那辣油一澆上去，“滋啦”一聲，香味兒直接炸開。
“客官您慢用！”
林幽墨接過碗，先湊到碗邊深吸一口。
鹵汁的鹹鮮混著辣油的焦香直往鼻子裏鑽，饞得胃裏直癢癢——是真的癢，那種餓得胃裏都在跳舞的感覺。
他拿起木勺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燙得舌尖直打顫，但滑嫩得跟要化了似的順進喉嚨，鹵汁的鮮味兒裹著辣油和配菜的香氣一下子在嘴裏炸開，金黃的炸黃豆咬在嘴裏哢嚓哢嚓響。
他滿足地眯起眼，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這哪是豆花啊，這是天堂。
這才叫度假嘛。
一碗滑溜溜的豆花見底，他轉身拐進隔壁炊餅鋪，買了個香噴噴的芝麻燒餅。
剛出爐的，外皮酥得掉渣，芝麻香得直衝天靈蓋。
他一邊啃一邊慢悠悠繼續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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