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63 更新時間:26-02-10 22:21
十三帶來國相的通緝令。
周舒瑾屏退左右,拆開通緝令——上麵赫然是賀昭的畫像:捕捉犯人“浮亙”,送往冰島監獄。
沒有說明原因。
意思是讓周舒瑾隨便扣個界限模糊的帽子就得了,欲加其罪何患無辭啊。
周舒瑾去往賀昭的居所。
賀昭沒想到周舒瑾會來這種地方。
皎白月光讓這初春的夜晚像返冬似的下了一場無形的雪。
他們的目光遙遠地交彙著,鋪就一片令人心驚的荒野。
陌生而相互試探的距離讓其荊棘叢生。
巷子裏傳來皮鞋輕輕敲在地麵的落腳聲。
周公子抱著暖手套下了車走進巷道。他每走一步,身上那件黑色的擋風衣就隨著風發出輕微的響聲,像無形的荊棘在風中呼嘯出聲。
賀昭怔然地望著他腳步堅定地穿過長長的巷口。
他身形頎長,正裝,領花,柔和而有力量。
一步一步。
賀昭感覺自己胸腔左側第五肋骨之下發出隱隱的慌亂。
他們居然沒有話可以說。
安靜。
安靜得讓所有細微的手足無措都在無限放大。
賀昭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還想著搬家的事——因為拒絕了周舒瑾,失去周舒瑾的庇護,這地方已經被人洗劫好幾次,他們住不下去了。
“賀先生。”周舒瑾說,“能拉下臉給人鞍前馬後,能把人伺候開心,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想伺候還伺候不明白的大有人在。你倒有骨氣。”
見來者不善,賀昭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畫軸從周舒瑾手裏滾落,露出通緝令。
“隻我一人,將我妹妹放了可以嗎?”賀昭說,“她剛睡下,不知道這件事,也絕不會記恨於公子。”
周舒瑾把身上的玉佩遞給他:“若你能說清你的畫像為什麼冠以他名,還有別的辦法脫身,我也可以把你放了。這枚玉佩可以暫時保你平安。”
沒辦法,誰讓他目前就隻有這麼一個沒留下人身契的好門生,把賀昭送上去,再找一個就要看緣分了,他還能調動誰跟國相周旋?在這件事上,他就不在乎什麼包庇罪了。
賀昭:“倘若我用了這玉佩,國相就知你知情不報,你這是包庇。”
“不到萬不得已時也請你體諒我一二,用得多了自然是給我惹禍,決定在你。大不了你惹了禍,我再去處理,國相橫豎是不敢為難我的。”周舒瑾說,“這件事,隻說是我追捕過猛,把浮亙逼死了。”
賀昭朝他行了一禮,十分感激。
“先生,跟我做朋友有很多好處的。”周舒瑾扶起他,“不如先生易容,避避風頭。”
“這枚玉佩我是不能用的。”賀昭掂量了一下玉佩,“我記得您有一輛無法出手的車子——為何不送給國相做個好人呢?”
周舒瑾恍然大悟,把十三送給自己的那輛豪車拉到國相府送禮。
賀昭就藏在了車子的後備廂裏。
竹白開了周舒瑾平時常用的車子,用來接他返程。
周舒瑾說:“天下數一數二的好東西自然該拿來獻給國相。小小商人才德疏淺,怎麼敢冒犯國相?”
國相對這種話自然是受用的,叫人把車子開到倉庫裏,自己留下周舒瑾和他的司機竹白吃飯。
賀昭對國相府了如指掌,很快就找出了自己留在府上的畫像,盡數改動了,然後在後花園裏等周舒瑾用完飯來散步時一起走。
吃完飯,竹白自己回到了車子上等人,悄悄鑽進車子後排躺下了。
周舒瑾去後花園,又看見一個酷似竹白的人,盡管心裏有所準備還是被嚇了一跳:“竹白!你怎麼在這裏!”
易容的賀昭拉住他:“我自然是來接公子回去的,天色不早了。”
太像了!實在太像了!
回到車裏,賀昭代替竹白坐在了駕駛座。
賀昭把周舒瑾手上的畫像也悉數改動了,大肆宣傳粘貼。
在沒有任何證據佐證的情況下,人們怎麼證實自己的記憶就是真實的?
本來就沒有多少人見過尚在府邸裏的浮亙,如今在鋪天蓋地錯誤的信息引導下,一旦國相府也記不住賀昭本來的樣子了,所有人就開始往錯誤的方向去抓人。
“你看著。”賀昭走向城門。
周舒瑾坐在客棧一樓,看著他大搖大擺地從搜尋的人手麵前走過來走過去,又看著他光明正大地走回來,心裏震驚不已。
大家都像被上了障眼法。
分別之際,周舒瑾問他如何答謝:“這種事本不該我開金口問你的,該你自動自覺交上來。如今,你既不是我門生,又不是我什麼人,卻要我費這樣的心力、冒這樣的危險。你還年輕,我可以包容你,別人可不見得。”
賀昭知情識趣道:“不知您今晚有無空閑,我請您到賭場裏喝茶。”
周舒瑾:“隻是茶嗎?”
“新茶,隻拿來敬貴人的。”賀昭說,“從來沒有拿出來過。”
周舒瑾如約而至。
他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要,賀昭哪裏能不給。
周舒瑾召了歌姬戲子到屏風外唱那些靡靡之音,什麼《牡丹亭》《鎖麟囊》,掩蓋住其他不堪入耳的聲音。
“這才是人生難預料
不想團圓在今朝
回首繁華如夢渺
殘生一線付驚濤
柳暗花明休啼笑
善果心花可自豪
種福得福如此報
愧我當初贈木桃——”
滿屋昏黃,掛了滿牆的紅藍綠紫寶物在夕陽下散發著炫目的迷彩。
晃蕩蕩的人影,早就不清醒了,在激烈的觸碰中微顫著。
說不清是整棟樓的煙槍使煙霧蔓延,還是梅雨季節屋裏水汽潮濕,睜開眼,還恍若在夢中,他們在滅頂的**裏飄飄欲仙。
周舒瑾慵懶地靠在美人榻上轉弄手裏的銀杯,像撥弄著可望而不可即的月亮。
矜貴。
賀昭隻能想到這麼一個詞來形容他,默默收拾現場,對著鏡子整理衣服,準備回家,又被他喊住。
“又回家裏去?你怎麼那麼戀家?能成什麼事?”他似有些依賴,“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賀昭身形一僵:“可不是麼。”
“哈哈哈哈哈。”他忽然想起是自己用手段把人留住的,也不知道賀昭願意還是不願意,反正半推半就。
“怎麼樣?”他後知後覺地安撫賀昭的情緒。
“我在想,妹妹不能一個人待在屋裏太久,放我回去吧。”賀昭背對著周舒瑾,在鏡子裏觀察著他的神色。
“前幾日已經接來我府裏了,不會有事的。”周舒瑾說。
“放我們回去吧。”賀昭又說。
周舒瑾臉上閃過不悅:“你真會得罪人。”
賀昭直挺挺地愣站一會兒,終究是傷心而慘痛地給他跪下了。
又給跪下了。這人沒到自己麵前的時候不是挺有骨氣的嗎?怎麼一到麵前就跪下?自己有那麼蠻橫嗎?
周舒瑾心裏不爽,將手裏的杯子裝好酒,喂到他嘴邊。
他扭開頭。
周舒瑾掰回他的臉給他喂下:“你又不是沒喝過我府裏的酒,頂好的酒呢,為什麼不喝?”
賀昭忍辱喝下。
“走吧。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不高興。”周舒瑾悵然若失地說,“於是我也不能盡興。我也就算了,在別人底下做事也這樣嗎?”
賀昭沒有回應,與他告辭,帶上妹妹就走了。
周舒瑾隻覺得屋子瞬間空曠下來,像一片荒野,有無窮無盡的冷風從那些空白的地方灌進來,吹得他渾身不舒服。
改日,賀昭送了他好些美豔歌女和胭脂水粉。琴洱以為是賀昭好意,沒想到周舒瑾震怒。有些好友也得知周舒瑾在賀昭那裏吃了閉門羹,紛紛聲討譴責。
因此,賀昭搬離了原住址避免與周舒瑾相見。
分盤當天,周舒瑾整裝出席替十三安頓好大小事宜。
煜兒先天不足,在分盤前夕突發心髒惡疾無法出席。新人一輩裏十三的位分最高,其次是賀昭。兩人分別占據江南枕風十裏、赤漠魚泉綠洲。
中原安慶、宿遷、海晏也分封了新人,以彌補殉職舊人之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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