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93 更新時間:26-02-14 20:22
飛雲在江南巡邏時漸漸察覺了異樣。因為吸大煙的人群越來越大,甚至於客棧裏幾近八成的人都在房裏躺著吸煙槍。
“這東西是哪裏來的?惹得人們個個日夜顛倒地流連臥榻!三百六十行,都要人費心費力才能周轉!整日躺著能幹什麼!”飛雲跟歐陽旭走一圈客棧,回來後恨得咬牙切齒。
“飛雲兄,且不瞞你說,我在江南也斷斷續續地逗留大半年了。”歐陽旭道,“真正被我碰見這煙槍的也就三四個月前。這東西形如洪水猛獸,如果沒有十分之厚實的家底,染上了就很麻煩的,輕則傾家蕩產,重則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飛雲怔了怔:“這麼嚴重?”
“我騙你幹什麼呀?上官家你知道吧?前些年你哥哥向他們借兵還猶豫再三,猶豫什麼啊?上官家雖然是北方好幾百年的名門望族,威鎮邊疆,但近年來都在走些下坡路,你哥哥就是怕事情重大、怕拖垮了上官家。為什麼走下坡路啊?一,除了一個上官翊思有點像樣,後繼無人了;二,揮霍鋪張,歌舞升平,**賭毒,所有富人家容易染上的壞習慣一個不落!”
江南怎麼也有這種東西了?
飛雲心頭一緊。
“哪裏能買?商家是哪位?”飛雲追問道。
歐陽旭雖然貪玩,但是典型的良家子弟——黃賭毒三樣是絕對不碰的,於是搖搖頭也說不知道。
“哎,老七,”飛雲道,“大家都曉得我禁煙。我一進去問,大家都不肯說了。你替我走一趟。”
歐陽旭前麵跟他商議將軍的事情沒有著落,這回樂得幫忙,搖著扇子就走進去了,笑容可掬往那客人拱拱手,說自己在家鄉也喜歡吸煙、來到江南找不到貨源饞得很難受。
他出來之後把飛雲帶到角落說:“你們江南連店家老板都有貨源提供的。隻要客人悄悄拿桌麵上那塊黑木放在小夥計的盤子上就行。一塊黑木要五次煙槍的量,要五十兩。”
“什麼?!。。。。。。。”飛雲大驚失色,被歐陽旭捂住了嘴。
“喊那麼大聲幹什麼啊?怕人家不知道你飛副將在這?”歐陽旭道。
“五次煙槍的量就五十兩?填一次煙槍也就幾口的功夫!”飛雲道,“那麼多錢人間蒸發似的,半點都不歸子弟兵府納稅的。”
飛雲細細一想,怕是有人在江南鑿了一個漏洞要吸幹江南的精血。
他騎上坐騎,飛奔回子弟兵府將此事上報給軍師,恰巧白曲早幾個時辰也將此事上報了。
事不宜遲,兩人著手追蹤調查。
賀昭回到據點,聽到子弟兵在搜羅各家各戶毒品的消息——當然,各家各戶存的煙土很少,畢竟是種比較昂貴的消耗品,沒搜羅到據點都算不上損失。
子弟兵限令煙民六個月內戒煙,六個月內登記煙民個人信息、吸煙次數、大煙品牌質量和商家貨源出入等等,並根據煙民不同情況給予階段性的吸煙限製和治療方案,勒令商家在半個月內完成整改。
若該商家半個月後仍在賣煙,便要將該商家的商業財產悉數沒收充軍。煙民悉數強製監管直到戒煙,屢教不改三次以上者流放邊疆進行監管,五次不改者處以極刑。
子弟兵府的做法是比較明智的,既給了緩衝時間也給定了底線,避免煙民在受到猛烈衝擊而引發矛盾衝突。
賀昭剛剛與不良州城主搭上交情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子弟兵府的措施就給賀昭當頭一棒。
其命令之嚴出乎賀昭的意料。賀昭通知客戶將煙土買賣、消耗全數轉入地下,包括開設地下私密的煙室,依靠買賣時所附上的煙牌進入。
江南的禁令越嚴格,賀昭在江南的地下煙館便越是多人去。
飛雲眼尖,沿著江南走一圈便看出還是有不少人是抽大煙的,震怒之下重金懸賞舉報大煙煙源的平民百姓、浪子乞丐、販夫走卒,加大煙民管製和流放的力度(但因為煙民那時候大多不在明處抽煙了,這方麵竟然收獲不大),也加大了地毯式搜索。
賀昭便在一些遠離自己重要煙館的地方開設許多臨時小煙館,有時不惜派自己的人舉報那些小煙館。隻要煙館的模樣做足,甚至已經達到了一種“昨天開設的煙館,明天舉報”的程度。
霎時間舉報的煙館數量劇增,子弟兵四處查封。
但在核心小煙館待著的煙民依舊安然無恙。
軍師又心生一計,每查封一處便讓一支子弟兵駐守四十五日,並在駐守期間嚴格查封附近鄉裏的煙館。
同一個地方多次複發的情況大大減少,這也使得賀昭能開設新小煙館的空間和時間都大大縮小了。
兩方拉鋸不下。
賀昭心事一重,抽煙的頻率就跟著升高,以至於辦公處常常煙霧繚繞。
飛雲忙著追查毒品一事,很少去枕風十裏,自然也不知道賀昭已經愁成這個模樣了,更不知道賀昭的愁苦正是由於自己盡職盡責。
煙灰不經意地落到桌麵。
賀昭連忙拂掉以免燒壞了賬本——突然看到一直沒有拆封的周舒瑾的來信,已經壘了一摞。
他給換了個位置,想了想,還是逐一拆了。
信裏的周舒瑾跟他認識的周舒瑾差異太大,換了個人似的,滿紙都是過往革命和情愫不明的荒唐言。賀昭隻能一邊看一邊燒,免得他和自己都因為這瘋言瘋語惹禍上身。
因為從來沒有得到賀昭的回應,他似乎拿定主意賀昭不會搭理他,格外大膽起來。
“有時我還會做從前那些,隨時可能喪命的活動——可能是因為身份地位的特殊,我反而安全起來,所有人都見怪不怪。麵對這樣的變化,我曾經恍惚,我那些丟了性命的朋友算什麼?他們一個個拋頭顱灑熱血,離開人世,又托我獨活,托我攀登另一個位置,以至於沒有人再回應我。”
“先生,或許我們沒有機會在一起討論死亡這個話題。你的朋友,或多或少受到我的影響而葬身於黑市。野心用在占有欲上固然不免令人厭惡……倘若用在創造欲上,便是偉大,向上,有誌氣的同義的名詞——我想,我也是如此反複說服自己對這段關係保持耐心。青年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動,如利刃之新發於硎,人生最寶貴之時期,你正處於這寶貴時期,自然更厭惡我這番做派。這不失為一件好事。”
“你隻會向我請安,今日安明日安,不曾理會我,也不理會我對你的殷殷期待。你自顧自地,倔強地生長。”
賀昭突然想見他一麵。
看看寫下這種信的人,是不是還在大賭場肆意揮霍著民脂民膏,糟蹋別人的血汗。看看這樣的信是不是另一種巧言令色。若他真如此坦坦蕩蕩,賀昭倒有幾分看得起他。
托人打聽一下周舒瑾的動靜。
是的,還是會去大賭場,還會做那個萬眾矚目的、顛倒眾生的周舒瑾。
聽說他身邊的床伴也換了好幾個——在他持續給自己來信的時候。
賀昭覺得打聽來的消息不全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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