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03 更新時間：26-04-05 14:03
周文軒進京的消息，沈錦書第一時間告知了蘇綰。
蘇綰在江南人脈廣得很，不到兩天就把事情摸了個七七八八：周文軒此次來京，表麵是巡視名下綢緞莊的生意，實則是躲賭債來的。
“他在蘇州欠下巨額賭債，債主追得緊，他連夜跑路躲來京城避風頭。”蘇綰道，“但他好賭成性，在京中必定還會去賭。咱們從這兒下手。”
沈錦書沉吟：“可知他常去哪些賭坊？”
“這幾天城東的”鴻運賭坊”，城西的”千金一笑樓”，都有他的身影。”蘇綰頓了頓，“錦書，你想怎麼做？”
“設局。”沈錦書目光沉靜，手指輕叩桌麵。“他好賭，我們便讓他先贏後輸；他缺錢，我們便”借”給他。隻要拿住他的把柄，不怕他不聽話。”
蘇綰眼睛一亮：“需要我做什麼？”
“姐姐可有信得過的賭術高手？”沈錦書問。
蘇綰笑了，眉眼彎彎：“這可不是巧了，我表兄就是個中好手，最近正在京裏。我讓他幫你。”
三日後，鴻運賭坊。
周文軒果然來了。他三十出頭，一身錦袍，長得白白淨淨，眼下卻烏青一片，一看便是縱欲過度的人。出手倒是闊綽，銀子一把把往外扔。但賭技爛的稀碎，不到一個時辰，幾百兩銀子就打了水漂。
他輸紅眼。這時一個衣著樸素的年輕男子坐到他對麵。
“周老板，手氣不佳啊。”男子笑道，“不如歇歇，去喝杯茶？”
周文軒正煩悶呢，揮揮手：“去去去，別煩我！”
男子不惱，反而湊近了些，他壓低聲音：“周老板若想翻本，在下倒有個門路。”
周文軒狐疑地看他：“什麼門路？”
“賭坊後堂，有貴客設了局，賭注大，但是公平。周老板若有膽，不妨去試試。”
周文軒聽了心動了：“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男子道，“在下可以引薦。”
周文軒猶豫片刻，終究抵不住翻本的**，跟著那男子去了後堂。
後堂雅間，已經有一人在等。
那人背對著門，聽見動靜轉身——竟是沈錦書！
周文軒一愣：“你是……”
“周老板請坐。”沈錦書神色平靜，“我是沈錦書，勇毅侯府嫡女。”
周文軒臉色微變。他當然知道沈錦書是誰——林慕白曾提過，此女是二皇子的眼中釘，手段狠辣，不好招惹。
“沈姑娘找我有事？”他戒備起來。
“確有一事相求。”沈錦書示意他看桌上，“這些，是周老板在蘇州欠下的賭債憑據，總計……三萬七千兩。”
周文軒翻看著那些憑據，臉色煞白：“你……你怎麼會有這些！”
“我怎麼有的不重要。”沈錦書淡淡道，“重要的是，若這些憑據落到你姐夫林慕白手中，他會怎麼樣？”
周文軒冷汗涔涔。林慕白最恨他賭博，若知道他又欠下巨債，輕則斷他財路，重則直接將他掃地出門。
“你……你想怎樣？”
“很簡單。”沈錦書推過一張紙，“簽了這份契約，這些憑據便歸你。另外，我再給你五千兩，解你燃眉之急。”
周文軒接過契約，一行一行看下去。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契約上寫得清清楚楚：第一，提供林慕白與二皇子府往來的證據；第二，每月向沈錦書彙報林慕白的動向；第三，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今日之事。
“你這……這是要我背叛姐夫！”他聲音發顫。
“不，這是合作。”沈錦書糾正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周老板，你欠的債，林慕白會替你還嗎？不會。他隻會罵你無用，斷你生路。而我，不僅能幫你還債，還能讓你有錢繼續逍遙。要怎麼選，我想你應該清楚。”
周文軒掙紮良久，最終咬牙：“我簽！”
他提筆簽下名字，按了手印。
一氣嗬成。像是慢了點就會後悔一樣。
沈錦書收起契約，把賭債憑據和五千兩銀票推過去。
“合作愉快。記住，每月十五，我會派人去千金一笑樓找你。若你敢耍花樣……”
她微微一笑，眼神卻冰冷：
“這些憑據的副本，會準時送到林慕白桌上。”
周文軒打了個寒顫：“不……不敢。”
離開賭坊，沈錦書回到錦華堂後堂。
蘇綰和她表兄已經在等了。
蘇綰的表兄名喚蘇長卿，二十七八歲，長相斯文，像個讀書人，可那雙眼睛精明得藏不住。
“沈姑娘，事辦妥了？”蘇長卿笑問。
“妥了。”沈錦書頷首，“多謝蘇公子相助。”
“舉手之勞。”蘇長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過，周文軒此人不可全信。他今日能背叛林慕白，來日也能背叛你。”
“我明白。”沈錦書點頭，“所以，我還需要另一重保障。”
她喚來陸離：“派人盯緊周文軒，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另外，查查他在京中有無相好的女子或私**，找到弱點。”
“是。”陸離領命。
蘇長卿眼中閃過欣賞：“沈姑娘心思縝密，蘇某佩服。”
沈錦書微笑：“蘇公子過獎。聽聞蘇公子擅經營，不知可有意合作？”
蘇長卿挑眉：“哦？如何合作？”
“錦華堂的香品，如今在京城供不應求。我想在江南開設分號，但缺一個可靠的合夥人。”沈錦書道，“蘇公子若有興趣，我們可以詳談。”
蘇長卿與蘇綰對視一眼，笑了。
“沈姑娘果然有魄力。此事，蘇某願聞其詳。”
三人商談至深夜，敲定了大致框架。沈錦書出配方和技術，蘇長卿出本金和渠道，利潤四六分成，沈錦書占六。
送走顧家兄妹，沈錦書疲憊地揉了揉額角。
春桃端來參茶：“小姐，累了吧？早些回府歇息吧。”
沈錦書搖頭：“還有件事。”
她提筆寫信，將周文軒之事密報太子。
信末，她寫道：“林慕白之弱點在其妻弟，現已掌控。下一步，當查其與德妃具體勾連。請殿下指示。”
信送走後，她也坐上馬車回府。
夜色如墨，星河黯淡。
但她的眼中，卻有光。
周文軒這枚棋子若能用好，就能撬動林慕白，進而撼動南宮皓在江南的根基。
江南分號的計劃若順利，她的商業版圖就能鋪出京城。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隻是，她總覺得，似乎漏了什麼。
柳文博帶走沈薇薇，真的隻是為了養病嗎？
德妃“有喜”，到底是真是假？
還有那個神秘的“玄機”林慕白，真的會這麼容易被拿住把柄嗎？
她閉上眼，將近日所有信息在腦中過了一遍。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周文軒簽契約時，手在抖。
現在想想，他當時的表情不像是害怕。
而是……興奮？
像獵人看見獵物踩進陷阱時的興奮。
她猛地睜眼。那種眼神，她見過。
前世在冷宮，沈薇薇害死她之前，就是那樣的眼神。
貪婪，瘋狂，勝券在握。
不對。
周文軒的反應，不對勁。
沈錦書趕緊敲敲車壁：“夏蟬！”
夏蟬掀開車簾：“小姐？”
“立刻去查，周文軒今日離開賭坊後，去了哪裏，見了誰！”
“是！”
沈錦書心跳加速。
她可能，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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