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90 更新時間:26-02-14 18:35
雨天。
應玫瑰抱著一大束玫瑰花,沒拿穩,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花瓣摔散,長長的刺劃破了她的手指。
她蹲下去撿花,疼的輕輕皺了皺眉。
一隻骨節分明、又白又冷的手,先她一步撿起那支帶刺的玫瑰。
男生抬眼看向應玫瑰,聲音淡淡的:“這個玫瑰沒消掉刺,你也敢碰?不怕紮到手嗎?”
應玫瑰抬頭看見那個男生——季亡刺
他把那支刺最多的玫瑰,遞回她手裏。
指尖擦過她的傷口,像冰一樣,很冷,很涼。
“記住,玫瑰有多豔,刺就有多痛。”
應玫瑰蹲在雨裏,指尖的血珠滴在玫瑰花瓣上,像極了前世那片染紅的玫瑰園。
應玫瑰盯著季亡刺的眼睛,想看透他的情緒,想看看他眼裏有沒有恨。
可他現在卻笑著,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玫瑰帶刺,下次小心點。”
應玫瑰攥緊了手裏的花,指甲掐進掌心:“我知道。”
她知道他是誰,也知道他為什麼回來。
可她不能說,隻能看著他用溫柔的麵具,一步步把她拖進深淵。
應玫瑰不確定,也想不到季亡刺怎麼會回來。
應玫瑰看著他,聲音發顫:“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季亡刺笑了,眼底卻沒有溫度:“可能吧,畢竟像你這樣喜歡帶刺玫瑰的人,不多。”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像前世一樣。”
應玫瑰的臉瞬間慘白。
他果然記得。
這場複仇,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
應玫瑰的指尖還在滲血,那點紅落在雨裏,像極了前世季家宅院門前的那灘血。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也記得?”
季亡刺蹲下身,替她攏了攏被雨打濕的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可他的指尖,比雨絲還要冷。
“記得什麼?”他歪頭笑,眼尾彎起,像個無害的少年,“記得你當年親手斬下我父親的頭顱,還是記得你把我母親推下城樓時,她喊的那聲“阿刺”?”
應玫瑰猛地後退,撞在冰冷的牆麵上。
前世的畫麵翻湧而來——
她握著染血的劍,站在季家的廢墟上,看著年幼的季亡刺被人拖走時,那雙淬了火的眼睛。
她以為他死了。
她以為這一世,她可以贖罪。
可他回來了,帶著一身的恨,站在她麵前,笑得比誰都溫柔。
“別怕。”季亡刺站起身,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雨水,指腹擦過她的唇,“我不是來殺你的。”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
“我是來讓你活著,一點一點,還清你欠我的一切。”
雨更大了,打在那支帶刺的玫瑰上,花瓣被打落,露出下麵鋒利的尖刺。
應玫瑰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終於明白——這一世,她逃不掉了。
應玫瑰的臉色瞬間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明明記得前世所有的畫麵,記得自己親手覆滅了他的家族,記得那場漫天大火,記得他絕望又刻骨的眼神。
她以為這一世重新來過,她可以遠離一切,安安靜靜過完一生。
可季亡刺的出現,把她所有的僥幸,撕得粉碎。
隻有應玫瑰看得清楚,那笑意從未抵達過他眼底。
那裏藏著的,是跨越兩世都不曾熄滅的恨意。
“怎麼了?”他輕聲問,語氣關切得如同最溫柔的友人,“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咬著下唇,強迫自己鎮定:“我沒事。”
“沒事就好。”季亡刺微微傾身,氣息落在她耳畔,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刺骨,
“我還以為,你是想起了,前世欠我們季家的那條命。”
應玫瑰渾身一顫,指尖冰涼。
他果然什麼都記得。
他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不是為了了結,而是為了折磨。
溫柔是他的麵具,開朗是他的偽裝,靠近她,不過是為了一步一步,把她拖進和他一樣痛苦的深淵裏。
她往後退了半步,想要拉開距離,卻被他輕輕拉住了手腕。
他的指尖很涼,力道卻不容掙脫。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我隻是要你,日日夜夜,都記得自己曾經做過什麼。”
說完,他鬆開手,重新變回那個陽光溫和的少年,笑著與她道別,轉身彙入人群。
應玫瑰站在原地,心髒狂跳不止。
她終於清晰地意識到——
這一世,她躲不開,也逃不掉。
季亡刺,是她這輩子,最溫柔也最致命的玫瑰亡刺。
應玫瑰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帶著疼。
她看著季亡刺轉身離去的背影,明明走得溫和從容,她卻仿佛能看見他身後,藏著兩世不散的血色陰影。
自那日雨下重逢,應玫瑰便刻意與季亡刺保持著距離。
她不敢靠近,不敢對視,更不敢去細想他眼底那層溫柔之下,藏著怎樣兩世的恨意。
她欠他滿門性命,此生唯一能做的,隻有遠遠避開。
可季亡刺從沒有半分逼迫。
他隻是安靜地、不動聲色地,出現在她每一個需要的時刻。
她加班到深夜,寫字樓的電梯裏隻剩她一個人,疲憊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走出大樓時,雨又下了起來,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涼得讓人清醒。
她正準備掏手機叫車,一輛黑色的車緩緩停在她麵前,車窗降下,露出季亡刺溫和的臉。
“剛結束?”他語氣自然,像隻是恰好路過,“上車吧,我送你。”
應玫瑰愣在原地,指尖攥緊了包帶。
她知道自己該拒絕,該轉身離開,該繼續和他保持距離。
可看著他眼底那片溫和的笑意,看著他撐著傘下車,一步步朝她走來的樣子,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雨大,別淋著。”他把傘遞到她手裏,自己半邊肩膀露在雨裏,“上車吧。”
她最終還是坐進了他的車裏。
車裏很暖,放著她喜歡的輕音樂,副駕的儲物格裏,還放著她常吃的那種薄荷糖。
一切都恰到好處,像他這個人一樣,溫柔得讓人挑不出一點錯。
“最近很累?”他一邊開車,一邊輕聲問,“看你總是加班到很晚。
“還好。”她小聲應著,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工作忙。”
“別太拚了。”他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身體重要。”
應玫瑰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製地亂了。
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去看他,不去聽他的聲音。
可那些溫柔的話語,還是像細密的針,一點點紮進她的心裏。
她欠他滿門性命,他本該恨她入骨。
可他卻待她這樣好,好到讓她忍不住想——
也許,他真的可以放下過去。
車停在她樓下時,雨還沒停。
季亡刺從後座拿了一把新傘遞給她:“拿著吧,別淋著。”
“不用了,我家就在樓上。”她推辭。
“拿著。”他堅持,眼底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下次再還我就好。”
她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把傘。
看著他的車消失在雨夜裏,她站在樓下,久久沒有動。
手裏的傘柄還留著他的溫度,暖得讓人心慌。
她不知道,這把傘,是他為她布下的,又一個溫柔的陷阱。
而她,正一步步,心甘情願地,走進去。
第二天傍晚,應玫瑰抱著那把傘,站在季亡刺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門口等他。
她想把傘還給他,也想把這份讓她心慌的溫柔,一並還回去。
季亡刺出來時,手裏還拿著一份溫熱的甜品。
“等很久了?”他笑著走過來,自然地把甜品塞進她手裏,“剛路過,看見你喜歡的那家,就買了。”
應玫瑰愣了一下,手裏的甜品還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甜香鑽進鼻腔,讓她鼻尖一酸。
“我是來還傘的。”她把傘遞過去,聲音有些發緊。
“不急。”他沒有接傘,隻是看著她手裏的甜品,“先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咬著牙,把傘往他麵前又遞了遞:“季亡刺,我們保持距離吧。”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快得讓人抓不住。
再抬眼時,又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為什麼?”
“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她的聲音在發抖,“我不配和你走得太近。”
季亡刺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他伸手,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玫瑰,”他的聲音很輕,“前世的事,我沒打算怪你。”
應玫瑰猛地抬頭看他,眼裏滿是不敢置信。
“都過去了。”他看著她,眼底一片溫和,“我現在,隻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他說得那樣坦蕩,那樣真誠,連眼神裏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繾綣。
應玫瑰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以為他會恨她一輩子,以為他會用兩世的時間來報複她。
可他卻說,都過去了。
她手裏的甜品融化了一點,甜膩的汁液沾在指尖,像極了此刻她亂成一團的心。
她看著他溫和的臉,終於忍不住,輕輕點了點頭。
季亡刺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無人察覺的笑意。
魚,終於上鉤了。
他知道,從她點頭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他會用最溫柔的方式,把她一點點拖進深淵。
等到她徹底淪陷,等到她愛他愛到無法自拔。
他再親手,把這一切都撕碎。
他們確定關係的那天,季亡刺帶應玫瑰去了一家藏在巷子裏的小餐廳。
暖黃的燈光,舒緩的音樂,他替她切好牛排,把最嫩的那塊推到她麵前,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以後,我們每周都來一次,好不好?”
應玫瑰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用力點頭。
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放下前世的罪孽,和眼前這個人好好過這一生。
她以為,他是真的原諒了她。
可隻有季亡刺知道,這家餐廳,是前世季家最偏愛的地方。
小時候,每到周末,父親總會帶著全家來這裏吃飯。母親會點一份她最愛的焦糖布丁,父親會和他聊學校裏的趣事,空氣裏全是暖融融的煙火氣。
而現在,他坐在同樣的位置,對麵是親手毀掉這一切的人。
他替她切著牛排,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應玫瑰吃得很認真,眼裏帶著細碎的光,仿佛真的在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她不知道,他每一次把最嫩的那塊肉推到她麵前,都是在提醒她——
她奪走的,是他本該擁有的、最完整的幸福。
走出餐廳時,天已經黑了。
晚風帶著涼意,季亡刺很自然地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應玫瑰的肩上。
外套上還留著他的體溫,淡淡的雪鬆味,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冷不冷?”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溫暖,“我們慢慢走回去。”
應玫瑰靠在他的臂彎裏,晚風卷著路邊的桂花香吹過來,暖黃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偷偷抬眼,看著他線條幹淨的側臉,心裏又酸又軟。
她欠他滿門性命,這是刻在骨血裏的事實。可此刻他掌心的溫度,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還有他看她時眼底的溫柔,都讓她忍不住想——也許,真的可以就這樣走下去。
季亡刺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頭看她,嘴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在看什麼?”
“看你。”她脫口而出,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沒什麼。”
他低笑一聲,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走吧,再晚一點,街上的人就更少了。”
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路過一家亮著暖燈的首飾店時,季亡刺忽然停下腳步。
“等我一下。”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進店裏。
應玫瑰站在原地,看著櫥窗裏陳列的珠寶,心裏有點莫名的緊張。沒過多久,季亡刺走了出來,手裏多了一個絲絨盒子。
應玫瑰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條項鏈,和她前世在季夫人梳妝台上見過的那條,一模一樣。
“怎麼了?”季亡刺的聲音依舊溫和,伸手替她把項鏈戴上,指尖擦過她的後頸,“不喜歡?”
“喜歡。”她的聲音有點發顫,“很喜歡。”
他替她理好衣領,指尖在她鎖骨處輕輕一點,像在**一件易碎的珍寶:“真好看。”
應玫瑰看著鏡中自己頸間的白玫瑰吊墜,隻覺得那朵花像一把冰冷的鎖,牢牢鎖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喘不過氣。
她知道,這不是禮物。
這是他給她的,又一道枷鎖。
而她,隻能笑著戴上,然後繼續跟著他,一步步走向他早已為她鋪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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