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29 更新時間：26-09-02 22:50
回到東宮之後，東方明和過去沒什麼改變，隻是多了一個寵愛的伴讀，作為太子他想要寵愛什麼人自然沒人能阻止，皇後見他神色比過去輕鬆許多，且李玉衡能幫他處理事務，不再一味尋來奇淫技巧之物奉承太子，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李玉衡和東方明抗爭了大半年，終於將這個蠻不講理的太子爺說服了，答應讓他參加今年的科舉考試。
李玉衡幾世為人，科舉考試不知道考了幾次，即使不能一鳴驚人，吊打李璿璣這個水貨還是輕輕鬆鬆。
隻是李玉衡當官以後不能長住東宮了，已經習慣和他一塊吃睡的太子東方明對此十分不滿，李玉衡輕笑著給太子殿下畫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若殿下有朝一日君臨天下，自然是要臣幹什麼臣就幹什麼了。”
話雖如此，但東宮明眼人都知道，明明是李大人說什麼太子殿下做什麼。
皇帝病重，臨終前理所應當將皇位傳給了太子東方明，登基大典時，李玉衡正準備換上朝服，前往皇宮，走過十字街時，一輛失控的馬車斜衝出來，將李玉衡的馬車逼停在路邊，一臉陰沉的李璿璣從車裏跳下來，這麼久不見他狼狽了不少，眼睛裏都是血紅色，看來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看見李玉衡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大哥，你知不知道父親病了，作為兒子，你竟然一天都不願意照顧父親！你的孝心何在？”
李玉燕身穿一身白衣走出來，這個他過去最寵愛的妹妹看見他，眼神極為複雜，先是憤恨，再是不甘和惱怒：“大哥，我知道，我和二哥曾經對不起你，可我們到底是一家人，一筆寫不出來兩個李字，陛下登基在即，你居然要他休了我！”
李玉衡冷笑一聲，他不知道李父病了，即使知道他也不會回去照顧李父，這樣是非不分的父親，最好讓這對狼心狗肺的兄妹折磨死，至於李玉燕說東方明休了她，這倒是讓李玉衡有點意外了。
不過，與他何幹？
李玉衡吩咐車夫：“繼續走！”
“站住！”李璿璣拉住李玉衡的胳膊，力度極大，專門報複一樣。
李玉衡沒慣著他，一掌打在李璿璣肩膀，過去李玉衡四肢不勤五穀不分，是個標準的書生貴公子，可這段時間修煉和習武從未鬆懈的李玉衡，實力已經不下一個專業武者了。
這一掌下去，李璿璣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李玉燕追上來，抱住李璿璣哭泣，同時抬頭恨恨盯著李玉衡：“大哥，二哥隻是不忿，說了你幾句，你這樣對得起我娘這麼多年對你的照顧嗎……嗚嗚……”
“你還是少哭了，免得我一時氣憤，給他補兩刀！”
李玉衡說完準備走，李璿璣發瘋一樣跌跌撞撞攔住他：“大哥，我有一些話告訴你！”
“當今天子是個瘋子，這點你我心知肚明！若不是陛下沒有其他兒子，如今這天下輪得到他坐嗎？”李璿璣知道自己身世以後，野心瞬間膨脹，他蠱惑道：“我知道大哥是能臣，可在現在的陛下麵前，你能發揮多少作用？你估計還不如他製作的人偶地位高！”
“與其愚忠，不如扶持一個聽你話的正常人。”
李玉衡聽了這話，隻想笑，看著理直氣壯的李璿璣，一字一頓：“別癡人說夢了。”
“隻要趙太後還在世一天，你就掀不起什麼風浪，要是寧姨娘敢以先帝的女人自居，我保證她活不過三天！”
“還有李玉燕，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除非你舍棄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到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如果他們選擇這條路，李玉衡說不定會放過他們，但李璿璣不會。
“如果你們敢私相授受，搞出什麼敗壞門楣的事情，李玉燕隻有一死，而你，將會生不如死！”
李玉衡這話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兩人聽見，看著李玉燕渾身哆嗦的樣子，他輕輕一笑，重新上了馬車。
李玉衡的話如同一條毒蛇，盤踞在李玉燕心頭，她自然想要和二哥永遠在一起，李璿璣是才知道自己不是李玉燕的親哥哥，李玉燕卻是從小知道自己不是李璿璣的親妹妹。
她一直對這個照顧她體貼她的二哥有別樣的感情，願意嫁給太子，也是聽信姨娘的話，覺得這樣能幫到二哥。
如今李玉衡直接說了，他們沒可能！
李玉燕咬住牙，指甲嵌進肉裏，紮出血來還不自知：“二哥，怎麼辦？”
李璿璣看著李玉衡遠去的馬車，一拳頭砸在地上，怎麼會這樣？這一切風光本來應該是他的！
他應該成為萬眾矚目的皇子，成為九五至尊，而不是現在這個躲躲藏藏的私**！
他喜歡的女人，本來可以光明正大成為他的妻子和皇後，現在他們想要在一起都隻能偷偷摸摸……不，偷偷摸摸都不允許，在別人眼裏他們是親兄妹，親近都是禁忌！
皇宮裏東方明有些焦躁地走來走去，自從他入住這座宮殿，所以東西都是按照他喜好打造的，處處對稱且色彩清雅，可少了李玉衡，他還是覺得煩躁。
他返回那間從東宮搬過來的木工房，裏麵密密麻麻擺放了許多木偶，有些新有些舊。
舊的木偶雕刻得極為古怪，沒有五官，身體也僵硬機械，但極為對稱，雙雙成對。
新的木偶五官與李玉衡如出一轍，隻是身體雕刻得非常粗糙，看著有些反差。
東方明從中挑出一隻木偶，和過去一樣想要把它摔壞。
但這隻木偶長著李玉衡的臉，想到李玉衡發現自己摔了它以後會發火，又放下了。
登基典禮的儀式即將開始，李玉衡姍姍來遲，看了一眼完好，但不放在原本位置的木偶，他彎了彎唇：“殿下脾氣控製得不錯，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東方明這才高興起來：“以後你都要和我一塊睡，當初是你說我當了皇帝以後你會陪著我的。”
李玉衡點點頭，如果是另一個人這麼要求，李玉衡肯定會讓他回去洗洗睡了，但東方明沒有那種齷齪的心思，他喜歡和李玉衡一塊睡，也是因為他身上的味道，雖然李玉衡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味道。
現在東方明不會亂發脾氣，也不會時時刻刻想著把他收藏起來，對於李玉衡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至於一塊睡覺，一塊吃飯什麼的，當哄個大號孩子吧。
“我這個人說話算話，就是不知道殿下變成陛下以後會不會說話算話？”
東方明看著他，賭咒發誓一般：“要是我說話不算話，那你殺了我。”
這人極為較真，李玉衡可不敢答應，他搖了搖頭：“說話就說話，無緣無故發什麼毒誓？”注意到那隻木偶，有點嫌棄：“臉雕刻得那麼好，怎麼身體那麼潦草？”
本以為東方明是技術不過關，沒想到他認真道：“我沒看過啊。”
“……”
他這話說得坦坦蕩蕩，理直氣壯。
李玉衡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警告道：“那你這輩子是別想了。”
“可你答應和我在一起一輩子的！我為什麼不能看？”東方明說著說著眼神愈發執著，那種灼熱的目光看得李玉衡渾身冰冷：“你為什麼說話不算話？不是答應和我做一輩子夫妻嗎？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
“你……”那一瞬間，李玉衡以為自己看到了陳陵，難道這個世界的反派東方明是主神碎片之一？
“東方，”李玉衡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摸了摸東方明的腦袋，柔聲道：“你是不是記錯了？我什麼時候丟下你了？我不是陪在你身邊嗎？”
東方明看著他緊張的樣子，頓時心痛難忍，抓住他的手，聲音低下來：“對不起，是我錯了。”
眼前浮現出李玉衡渾身是血死去的畫麵，東方明一陣惶恐，拉住李玉衡：“你以後不許走，要是你走了，就帶我一起走！”
他說完，眼神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
李玉衡已經確定他的身份，幾塊碎片的融合，也會帶來記憶的融合，一旦被他識破身份，隻怕天道規則頃刻間就要抓住他，將他魂魄撕碎。
李玉衡咽了咽口水，拚命呼喚世界之外的主神，那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李玉衡頓時鬆了口氣，他的靈魂在主神的幫助下順利脫離了世界，沒有被規則捕捉抹殺，他看著那個世界最後的畫麵。
在主神無聲的幹預下，東方明和李玉衡的那段經曆慢慢淡去了，東方明登基以後，就將朝政丟給了母親趙太後，一心一意鑽進木工房做他的人偶。
後世評價他不是賢明君王，也不是什麼昏君，隻能算是中庸。
但相比李璿璣這種將國家搞得滅亡的昏君來說，他已經算好了。
十年之後，東方明去世，趙太後從旁支挑選皇子即位，李璿璣心心念念成為皇子，可在趙太後掌權時，他別說認祖歸宗，就是顯露身份，也會招來殺身之禍。
最終李璿璣鬱鬱而終，李玉燕無法和李璿璣在一起，也是終日以淚洗麵。
看著東方明雕刻的那一個個五官各異的木偶，幾乎囊括了世上所有人的臉，可再找不到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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