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68 更新時間：26-03-19 10:03
“這麼正式。”
黎琛聲線清冷，這會夾著涼意也不明顯，張超惦記著慶生的事，沒多注意，隻點頭道：“嗯，很重要的人。”
聞言，黎琛沉了眸沒再說話，他大力握著原先戴了腕表的地方，從眸子到臉色都冷得驚人，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
張超給好友慶生再正常不過了，且他從未特意與張超提起過生日，對方隻查了下百科，沒有注意他生日也很正常，他沒這麼氣量狹小，沒必要介懷。
不就是忘了他的生日，一心給別人過生日嗎？不記得就不記得。
黎琛邊想邊不自覺地把嘴角抿得平直，集中精力就把手機關了，這處窄小的空間再度恢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唯獨他一人獨自被困在這虛空中，仿佛天地間都隻剩下他一人。
他能熄屏不看手機屏幕和關掉鏡頭，但沒法隔絕外界聲音，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不斷傳入，黎琛下意識根據聲音判斷張超的動作，這是他在手機裏做慣了的事情，聽到外麵動靜就自覺勾勒張超的情況。
凳子腿和地麵摩擦的咯吱聲，張超拉開椅子，在桌前……坐下了？
黎琛微怔，他不是要出門嗎？怎麼這會坐下了，要捯飭頭發？
然而，之後黎琛不僅沒有聽見張超出門的動靜，反而聽到了蛋糕盒打開，紙皮受摩擦碰撞時的簌簌聲響，黎琛心裏浮現一個猜測。
該不會，張超口中要慶生的朋友，很重要的人，都是他？
黎琛下意識放輕了呼吸，難得急切地打開了鏡頭，視野裏立刻闖入張超的洋溢著笑意的明亮俊臉，麵前放著拆開了盒子的蛋糕，就是他選的那個又醜又廉價的四寸蛋糕，上麵蓋著廉價奶油和大塊水果。
其實，這蛋糕也沒有那麼差，看久了還是挺好看的，黎琛心道。
“黎琛？”張超擺好蛋糕，又插好三根蠟燭，笑意盈盈地問：“有打開鏡頭嗎？能看到蛋糕嗎？不能的話我再調整下角度。”
原來在張超坐下時，他就把手機架好，讓黎琛能夠看見蛋糕和他。
黎琛聲線啞了些，“可以，你不是說要給朋友慶生？怎麼變成給我慶生了。”
“你不是我朋友？”張超早有準備，直接反問回去。
不是，不止，黎琛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明明前麵還說是很重要的人，現在又降為朋友了。
但是他看了看自己選的蛋糕，又看了看張超含著促狹笑意的明亮眸子，嘴上識趣地道：“謝謝。”
“我們都這麼熟了，就不用謝來謝去的了。”
張超拿了樣東西往手機上一戴，黎琛視線都落在了張超臉上，沒有注意他往手上拿了什麼，正想問，就被打斷了。
“好啦，我準備點蠟燭了，你準備好許願，雖然隔了屏幕，但都是對著蛋糕許願，肯定還是做數的。”
黎琛沒有說話，小時候外公外婆給他過生日的時候，就會給他買個六寸蛋糕，然後點蠟燭許願，等長大了，黎家就開始為他操辦生日宴，定製九層高的生日蛋糕，但再也沒有了許願環節，吃蛋糕也變成形式，他的生日宴卻是黎家增進與合作夥伴的關係的名利場。
從那以後，生日對他來說就可有可無了，隻有每年收到外公外婆的祝福時，才會讓他有點過生日感覺，而不是去參加了場商業宴會。
“啪嗒”一聲，狹小的單間陷入了黑暗，隻剩下蛋糕上的蠟燭還跳躍著燭光，張超催促道：“快許願快許願，我幫你吹蠟燭。”
說完，張超就點開手機上的生日歌，和著歌聲一起唱，邊唱邊拍掌。
張超的聲音是偏輕快清朗的，語調常常帶著年輕人的滿滿活力，落入黎琛耳內，就像是暖融融的陽光落了進來。
黎琛閉上了眼，在手機裏合上雙掌，動了動嘴唇，許下了新一年的願望。
“好了。”黎琛聲線的磁性愈發明顯。
得了令，張超一口氣就將蠟燭全部吹滅了，考慮到黎琛是個打小被父親限製，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他還解釋道：“一口氣吹滅才能實現願望，要不然效果是要打折扣的。”
他滅了蠟燭，就起身去開燈，回來時手上還攥了東西。
張超在手機前攤開手，掌心躺著一個手機掛件，那是一個陶瓷小狗掛件，隻有兩個指頭大，是個很像金毛犬的小狗，上麵還黏了點絨毛，看著憨態可掬，編織繩從上麵鎖扣穿過，在上麵打了個繩結，下麵還串了兩個小小的中國結。
是昨晚張超在桌子上搗鼓的東西。
黎琛認不出編織繩編的是什麼繩結，也認不出那兩個很相似的中國結具體是哪種，但是他覺得，它們都很好看，罕見的漂亮。
“你喜歡嗎？”張超有點緊張忐忑，掌心都微微出汗，“我想著你現在在手機裏，這個掛件掛在手機上，就算是你帶著了，等你恢複之後可以把這個掛件掛到你自己的手機上。”
他又急急補充了一句，“還是算了，到時候你可以收起來，不然你手機上掛這樣的掛件，可能不太方便。”
“方便，”黎琛罕見的，帶了點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張超，語速都快了些，“你送給我就是我的了，買定離手不能反悔，要怎麼處置也是我說了算。”
張超“哦”了一聲，嘀咕道：“怎麼送禮物被你說得像在買賣東西一樣。”還買定離手。
嘴上這麼吐槽，他臉上的燦爛笑容卻半點都不減，還鼓足勇氣問了第二遍，“這個禮物喜歡嗎？”
“喜歡。”黎琛很認真地道，雙眸專注地盯著張超。
“那我給你掛上！”
張超立刻將掛件扣了上去，又把手機懟到鏡子前，“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鏡子裏，黑色的手機下方掛了個小狗掛件，頭頂戴了個小巧的王冠，上麵還用彩筆寫著“生日快樂”，充滿了幼稚孩子氣。
張超嘴巴一張一合的，還在說：“現在手機就相當於是你，手機戴了生日王冠和禮物，就相當於你也戴上了。”
黎琛望著鏡頭，他看著那部被裝點得幼稚的手機，看著那張貼著手機，笑意盎然，嘴巴還說個不停的俊臉，心髒跳躍的力度越來越大，偶爾還漏掉幾拍，他心底控製不住地湧現一股衝動。
“張超，我給你唱首歌吧。”黎琛嗓子眼有些發緊，聲音啞沉不少，他不等張超回應，就自顧自唱了起來。
音線此時顯得比往日要低啞，摩擦得張超耳朵有幾分酥癢，他不自覺揉了揉，琥珀色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攝像頭，他看不到黎琛，但他知道黎琛肯定在他。
磁性的音調每一聲都落在節拍上，明明沒有伴奏，但黎琛的曲調和節奏都拿捏得很好，很好聽。
張超有些詫異，他以為黎琛是那種不怎麼沾娛樂類東西的總裁，沒想到對方唱歌這麼好聽，絕對是能夠上街頭賣唱的級別，特別是黎琛的聲音就已經很好聽了。
等黎琛唱完，張超毫不吝嗇地誇道：“很厲害，我認識的人裏麵，就屬你唱歌最好聽。”
黎琛唇角微勾，“還行吧，很多年沒有唱過了。”
“你是專門練過嗎？”張超有些好奇。
“嗯，”黎琛也沒隱瞞，“原本我想當歌手來著，不過也隻能想想。”
張超皺眉，“是因為你父親不許嗎？”
“嗯，他不會允許我選歌手這種不入流的職業，我隻能讀金融管理，或者是別經濟類專業。”黎琛被勾起往事回憶，情緒不由自主地回落了下去。
那段時間不僅是他看清了自己在黎中華心裏地位的時候，也是那時候他終於明白了，以他的弱小，根本沒辦法擺脫黎中華的控製，隻有積蓄力量，潛伏等待時機，他才有真正自由的那一天，才能不用被按在黎中華手指下，無力翻身掙脫。
這也是黎琛最厭棄的兩個時間段自己的其中之一。
張超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在父親威勢下，丟掉夢想的少年，先是金毛犬，接著是夢想，黎琛就像是被關在玻璃櫃子裏，隻能被動地接受擁有櫃子鑰匙的父親的所有要求。
這種生活，他隻是想想都覺得無法忍受。
“去泛光河嗎？”張超忽然問道。
黎琛微怔，不知道話題是怎麼跳到這裏的，然後他就聽見張超說：“去泛光河再許一個願望。”
“什麼？”黎琛不解。
“許一個你恢複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願望。”張超琥珀色瞳孔映入鏡頭中，“黎琛，你那麼厲害，不想的話就不要再受他約束了，大不了我們倆個收拾收拾，去街頭賣唱，以你的姿色和歌聲，肯定能賺不少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說一個真的可以實現的未來。
黎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們倆個”——張超把他算進去了。
說完，張超也不等黎琛答應，抓了鑰匙手機就往外跑，直接打車去了泛光河。
今天是國慶假最後一天，泛光河兩岸有不少人，河麵上更是飄著數不清的河燈，上麵寫滿了眾人的願望。
張超買了個河燈，“黎琛，你要許什麼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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