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95 更新時間：26-04-27 06:13
同一時間，金陵城中某處隱秘宅院。
燭火搖曳，映出墨辰子陰晴不定的臉。
他聽著下方黑衣人的稟報，怒道，“失敗了？”
“是……沈白吟身法太快，我們的人……失敗了。”
跪在下方的黑衣人首領聲音發顫，“屬下已加派人手，逐戶暗中排查，尤其是幾家醫館藥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通稟：“主上，秦大人來了。”
墨辰子眉頭微蹙：“請。”
房門推開，秦嵩緩步而入。
身後跟著兩名護衛。
“墨門主，事情辦得如何了？”秦嵩在另一張椅上坐下。
墨辰子起身，略一拱手：“秦相。沈白吟已拿到解藥，在返回途中被我門下精銳伏擊，但……被他脫身了。不過秦相放心，他必定還在城中，我已派人封鎖，天亮之前，定將他揪出。”
“脫身了？”秦嵩很不滿，“墨門主，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隻要沈白吟敢在金陵露麵，就定叫他有來無回。如今，非但沒拿下人，還折損了不少好手，連他落腳何處都未能確定？”
墨辰子臉色有些難看：“沈白吟武功之高，遠超預計……”
“這不是理由。”秦嵩字字如冰，“墨門主，你應該清楚，沈白吟必須死。不僅僅是因為他與秦雲霄那逆子有舊，更因為他知道得太多。青冥閣的情報網，他本人的能耐，都是變數。陛下如今心思難測，若讓沈白吟活著，誰也不知道會生出什麼變故。”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我如何放心將更重要的事交予墨影門？別忘了，你們墨影門能在朝廷的屢次清剿下存續至今，是靠了誰的庇護？”
墨辰子額角滲出細微冷汗，躬身道：“秦相恕罪！是在下辦事不力。今夜，不，在天亮之前，在下親自帶人，就是挖地三尺，也定將沈白吟的人頭獻上！”
秦嵩看著他，片刻，才緩緩道：“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但記住，我要的不是”可能”，不是”盡力”，是”一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再失手……”
他沒有說下去，但墨辰子已經冷汗涔涔。
“是！屬下明白！”墨辰子咬牙應道。
秦嵩不再多言，起身拂袖而去。
待秦嵩離開，墨辰子直起身，臉上血色盡褪，猛地一掌拍在身旁茶幾上，“傳令！所有在金陵的人手，全部出動！給我搜！重點查仁德坊所有醫館、藥鋪、客棧，以及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發現可疑，寧殺錯，勿放過！再調一隊人，去城門附近守著，防止他們喬裝出城！”
“是！”
黑衣人首領領命，匆匆退下。
城中。
一支出診隊伍從“杏林春”的後門悄然走出。
林三“老大夫”為首，沈白吟和蘇慕塵等人扮作學徒，在林三的帶領下，背著藥箱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了位於城中一處偏僻的簡陋醫館前，招牌上寫著“陳氏跌打”。
林三上前叩響了門板。片刻，門內傳來一個睡意惺忪，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
“陳瘸子，是我，仁德坊老林。”林三低聲道，“有急症，借你後院柴房一用，天亮即走。”
門內沉默了一下，隨即傳來門栓響動。
一個跛著腳幹瘦老頭探出頭來，手中還拿著一件外衣往身上披。
他看了看林三，又看了看他身後這群“郎中”，明白了幾分，嘟囔了一句：“就知道沒好事……進來吧，動靜小點。”
“陳氏跌打”看起來真的很狹小，裏麵的東西擺得亂七八糟的，十分破舊。
但後院卻有一間獨立的柴房，雖然堆滿雜物，收拾一下，倒也勉強能容身。
“多謝陳大夫。”沈白吟對那跛腳老頭抱拳。
陳瘸子擺擺手，打了個哈欠：“老林帶來的人，我信得過。不過醜話說前頭，我隻提供地方，別的不管。天亮之前，必須離開。”說完，便跛著腳回前屋睡覺去了。
柴房門關上，眾人終於得以暫時喘息。雖然環境惡劣，但至少暫時擺脫了追兵。
“閣主，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天澤宴”……”蘇慕塵壓低聲音問道。
沈白吟透過柴房破舊的窗欞，望向那抹即將浮現的魚肚白。
天，快要亮了。
“”天澤宴”必須參加。”沈白吟轉過身，看向眾人：“天亮之後，慕塵，你帶兩名最機靈的弟兄，設法混入”暢春園”外圍，摸清裏麵的布局，守衛以及賓客入場查驗的流程。”
他看向林三，“林伯，麻煩您再去打探一下，今日城中關於”天澤宴”，關於各派賓客，尤其是關於二皇子和三皇子，可有什麼最新的風聲或異動。”
“至於我……我要去會一會安國公。”
安國公府地位超然，守衛森嚴，等閑人不敢輕易窺探。
以“遊方神醫”的身份，被“重金禮聘”入府為老國公“診治舊疾”，無疑是一個絕佳的借口。
而且，安國公府，或許也能更清楚地看到秦雲霄在這亂局中真實的立場。
眾人凜然應諾。
晨曦微露。
金陵城的街巷漸漸從沉睡中蘇醒。
城中的肅殺之氣，被漸亮的天光悄然掩去。
陳氏跌打鋪後院柴房裏，眾人已準備妥當。
沈白吟換上了一身半舊幹淨的青色布袍，背著一個舊藥箱，稍微易了容，看起來比真實年齡大了一些。
蘇慕塵與兩名弟子也換了尋常仆從的短打，扮作隨行的藥童和護衛。
林三出去打探消息匆匆而回，低聲道：“沈先生，打聽到了。安國公確實”舊疾複發”，臥床數日，太醫院的禦醫都去看過，未見起色。國公府昨日還張榜，重金延請名醫。此刻前去，時機正好。隻是……”
他遲疑了一下，“安國公府門禁森嚴，尋常遊醫恐怕連門都進不去。而且，據說三殿下昨日午後曾去國公府探病，至今……未出。”
秦雲霄在安國公府？
沈白吟點點頭。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隻是，秦雲霄此刻在安國公府，沈白吟想起他對自己的那番“意思”，心頭一緊。
但眼下已經顧不得許多了。
“無妨，我自有計較。”沈白吟對林三點頭致謝，“有勞林伯。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即刻動身。若一切順利，最遲午後，我們會設法出城，不再連累陳大夫與您。”
“沈先生保重。”林三鄭重抱拳。
沈白吟帶著蘇慕塵三人，出了陳氏跌打鋪。
他們沒有直接前往安國公府，而是先繞到一家有名的早點鋪子，買了些精致的點心，又去茶莊稱了些上好的雨前龍井，這才慢慢地向著安國公府走去。
安國公府邸氣派非凡，朱門高牆，石獅威嚴，門楣上懸掛著禦賜的“敕造安國公府”鎏金匾額。
雖因老國公“病重”，府門並未大開，但側門處也停著幾輛裝飾華貴的馬車，往來探病的賓客依舊不少。
沈白吟在街對麵觀察了片刻。側門處，有管家模樣的人正與幾名前來探病的官員寒暄。
偶爾有自稱“神醫”和“聖手”的遊方郎中上前，皆被門房幾句不冷不熱的話便打發走了，連帖子都遞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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