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19 更新時間：26-05-02 06:08
“嗬嗬，沈閣主果然風采卓然，令人心折。”
秦雲曦率先打破沉默，臉上掛起笑容，“閣主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本宮代表父皇，歡迎閣主蒞臨”天澤宴”。”
沈白吟端起麵前酒杯，遙遙一敬，“二殿下盛情，沈某愧領。願吾皇萬歲，天下承平。”
禮節周全，無可指摘。
秦雲曦笑得越發和煦：“閣主請滿飲此杯。今日盛宴，乃為彰顯皇恩，撫慰江湖，共慶升平。諸位，請！”
“請——！”眾人齊聲舉杯，宴會的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絲竹再起，歌舞登場。
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然而，明眼人都能感覺到，弦已崩到了極限。
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實都分出了一大半落在了那個安靜獨坐的白衣閣主身上。
秦雲霄的目光一直沒從沈白吟身上移開。
有人試圖上前與沈白吟搭話，被淡淡的疏離擋了回去。
有女俠頻頻舉杯，目光殷切，而沈白吟隻是微微頷首，便再無下文。
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目光在沈白吟身上流連，眼底是掩飾不住的驚豔與覬覦。
秦雲霄握著酒杯的手，緊了又緊。
那些人，也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秦雲曦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今日天下英傑齊聚暢春園，實乃盛世佳話。江湖與朝廷，本應相輔相成，共保社稷安寧。然，近來江湖多有紛擾，甚至有不法之徒，假借江湖之名，行叛逆之實，勾結外敵，禍亂邊關，實乃朝廷與江湖共同之害！”
他掃視全場，最後不出意外地定格在沈白吟身上，語氣驟然轉厲：“本宮聽聞，近日北境便有江湖敗類，與北狄蒼狼部勾結，走私軍械，刺探邊情，甚至……盜取宮中禦用珍藥，以資敵寇！此等行徑，人神共憤，天理難容！”
場中頓時一片嘩然！
雖然早有風聲，但由二皇子在“天澤宴”這等場合公然說出，分量截然不同！
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沈白吟。
沈白吟神色未變，甚至慢條斯理地又為自己斟了一杯酒。
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坐在附近的一位老王爺，原本正撚須沉吟，此刻目光無意間掃過，竟微微失神，半晌才移開視線，低咳一聲，掩飾失態。
秦雲霄的目光落在那截手腕上，眸色驟然深了幾分。
這樣一個人，偏偏生得這樣一副模樣……
他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秦雲曦見沈白吟如此鎮定，心中怒意更盛。
他猛地站起身，戟指沈白吟，“沈閣主！有人指證，你青冥閣便是勾結北狄，走私軍械，盜取禦藥的主謀！你今日還有何話說？！”
終於，圖窮匕見！
全場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終於來了！
沈白吟緩緩放下酒杯，抬眸看向氣勢洶洶的秦雲曦。
“二殿下此言，沈某不解。青冥閣僻處江湖，恪守”不涉朝堂”之規，何來勾結北狄、走私軍械、盜取禦藥之說？不知指證之人何在？證據何在？”
那聲音清清冷冷，讓人莫名心頭一顫。
秦雲霄緩緩放下酒杯。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證據？”秦雲曦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揚了揚，“此乃北境守將查獲的密信，以及邊關被劫軍械的贓物清單，上麵清清楚楚，指向你青冥閣在雁門郡的聯絡點”回春堂”！還有，”他拍了拍手，“帶上來！”
幾名侍衛押著一個渾身血跡衣衫襤褸的漢子走了上來。
那漢子抬頭，赫然正是“回春堂”的坐堂大夫，林三的侄子，林平！隻是他此刻目光呆滯，神情恍惚，顯然受過重刑。
“此人便是”回春堂”的大夫，他已招供，受你青冥閣指使，暗中為北狄傳遞消息，收贓銷贓！”
秦雲曦厲聲道，“沈白吟，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狡辯？！”
場中嘩然更甚！不少人看向沈白吟的目光已帶上了敵意。
沈白吟看著明顯被用了刑的林平，寒意驟生。
他緩緩站起身，“二殿下僅憑一份不知真偽的”密信”，一個嚴刑拷打後的”口供”，便要定我青冥閣通敵叛國之罪？”
“那沈某這裏，也有一物，想請二殿下，及諸位大人和江湖同道，一同鑒賞。”
說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沈白吟從袖中取出一個用明黃錦緞包裹的狹長物體，緩緩展開——
赫然是一卷明黃絹帛，邊緣繡著龍紋，正是隻有皇室詔書或極重要文書才會使用的“龍紋絹”！
“此乃先帝景和十七年，宮中存檔的”內廷用藥記錄”副本抄件。”
“上麵明確記載，景和十七年冬，宮中失竊”龍血靈芝”三株。而幾乎同時，奉命前往寒江一帶”采藥”的太醫周文柏，回報稱在寒江畔”梅莊”，發現大量疑似”龍血靈芝”培植的痕跡，然梅莊上下十七口，已於一夜間被滅門，痕跡盡毀。”
講到這裏，秦雲霄和秦嵩的臉色已經驟變，他們沒想到沈白吟居然掌握了這麼關鍵的證據。
“而當年負責追查”龍血靈芝”失竊一案的，正是已故先皇後宮中，薑尚宮。薑尚宮在梅莊案發後不久”暴病身亡”，其侄女亦”失足落井”失蹤。巧合的是，當年與薑尚宮過從甚密、且對”龍血靈芝”極為關注的，正是時任吏部侍郎、如今位極人臣的——秦嵩，秦相爺！”
“嘩——！”
全場炸開了鍋！
這突如其來的指控，比秦雲曦指控青冥閣通敵，更加勁爆，更加駭人聽聞！
涉及先帝、先皇後、宮中秘藥、滅門慘案、當朝丞相！
這簡直是捅破了天！
秦嵩的臉色瞬間鐵青，拍案而起：“沈白吟！你休要血口噴人！偽造宮闈檔案，汙蔑當朝宰相，你該當何罪？！”
秦雲曦也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沈白吟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拋出了如此要命的舊案！
“沈白吟！你轉移視線，混淆視聽！今日說的是你青冥閣通敵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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