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57 更新時間：26-07-22 08:03
林猛經過幾日休養氣色好了許多，正就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用炭條艱難地寫著密信。見沈白吟歸來，連忙起身。
“俠士，您回來了！信……信我已經寫得差不多了，隻是不知如何安全送出……”
“信的事暫緩。有更緊急的情況。我今日在鎮上見到了一行人入住”悅來居”，看架勢，很可能是昨夜與”霧傀”交戰的那支隊伍有關聯，也許是幕後指揮者。”
“什麼？！他們……他們來鎮上了？那我們……”林猛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向廟外。
“稍安勿躁。他們隻是入住客棧，並非直接調兵入鎮，說明暫時不想驚動地方，或許另有圖謀。但這對我們而言，既是危險，也是機會。”
“機會？”林猛不解。
“你不是想為鏢局兄弟報仇，想將”陰山鬼眾”的罪行和”韓家”的嫌疑上達天聽嗎？如今，能直達天聽的朝廷要員就在眼前。若能設法見到此人，呈上證據，陳明利害，或許比寫十封密信都更有用。”
林猛眼睛一亮，但又猶豫道，“可……可我們如何能見到那樣的大人物？他身邊定然守衛森嚴，我們兩個布衣，恐怕連客棧的門都進不去……”
“硬闖自然不行，也絕不能暴露身份。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一個足夠吸引他的”理由”。”
沈白吟拿起林猛的密信從頭看到尾，“你的信中提到了那批”藥材”，提到了”陰山鬼眾”，也提到了副總鏢頭臨終前的疑點，這些都很好。但還缺一樣最關鍵的東西，就是那批”藥材”如今的下落，我們需要能直接證明”陰山鬼眾”與”韓家”勾結的鐵證。”
“可我們上哪兒去找這些？”林猛苦笑。
“我們找不到，但或許有人知道。”陰山鬼眾”在”黑風嶺”深處必有據點，那批被劫的貨物很可能就藏在其中。如果我們能提供據點的關鍵位置，將那批貨物的線索作為覲見那位大人的”敲門磚”，也許能換來一次談話的機會。”
林猛聽得心跳加速。提供“黑風嶺”深處的線索？他們兩人連靠近都難，何談探明線索？
“俠士，這……這太危險了！我們連自保都難，如何去探查那龍潭虎穴？”林猛連連搖頭。
“不必我們親自深入。我這幾日在鎮上探查，有獵戶提到”黑風嶺”深處最近夜裏總有異動，有”鬼火”成群。”鬼火”大概就是”霧傀”之眼，我們可以提出一個”合作”的設想。”
“合作？”林猛愈發迷惑。
“對。向那位大人暗示我們知道一些關於”黑風嶺”和”陰山鬼眾”的信息，我們願意為官軍提供協助，姿態放低，才不會顯得可疑。”
林猛聽得目瞪口呆。這個計劃非常大膽。
“可……可我們如何將這份”合作意向”傳遞給那位大人？直接上門，恐怕連話都說不完就被拿下了。”林猛擔憂道。
“所以需要一份”投名狀”，光是口頭傳聞不夠。我們需要一件能直接與”陰山鬼眾”和那批”藥材”關聯起來的實物，需要一個能立刻引起那位大人高度重視的消息。”
他像是想起什麼，“林鏢頭，你們押送的那批”藥材”，裝在特製的檀木箱裏，箱子可有什麼特殊標記？封條？裝載貨物的車輛，有什麼與眾不同的特征？”
林猛努力回憶：“箱子是統一的深褐色檀木，打磨得很光滑，沒有明顯標記，但封條是特製的，蓋著一個朱紅色的印記，我不認識。車輛……就是尋常的加厚板車，但車輪的軸轂比一般的要粗一些，當時我還覺得奇怪，裝藥材何必用這麼結實的車……”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能找到一輛軸轂加粗，帶有印記封條殘片的破損板車，裝著與那批”藥材”氣味相似的殘留物，出現在”黑風嶺”外圍……這份”情報”的分量，是否足夠？”
林猛倒吸一口涼氣：“俠士，您的意思是……偽造現場？”
沈白吟搖頭，“不是完全偽造。”黑風嶺”範圍廣大，我們無法深入，但在外圍”恰好”發現一些鏢隊遺落的碎片是完全可能的。隻要做得足夠逼真，經得起初步查驗，那位大人若真有心剿匪，必然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定會派人核實。隻要他派人去，無論發現什麼，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他補充道：“當然，這需要極其小心的布置，不能留下人為痕跡。地點要選好，東西要處理得自然。而且，我們必須”恰好”在那個時間，然後”意外”發現。”
林猛聽得心驚肉跳，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或許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風險極大。
“俠士，我……我聽您的！”林猛一咬牙，下定了決心。與其坐以待斃，或寄希望於渺茫的密信，不如搏這一線生機。
“好。事不宜遲。明日我便去做準備。你需要將那份密信的內容，濃縮成一份簡潔的口頭陳述，至於”黑風嶺”深處的異動和線索，由我來補充。我們還需要統一說辭，身份是結伴進山采藥突遭變故的堂兄弟，你是兄，我是弟，我叫……沈墨。記住，少說多聽，一切看我眼色。”
“沈墨……我記下了。”林猛重重點頭。
兩人又詳細商議了各種細節，應對可能盤問的說辭直到深夜。
第二日，沈白吟早早便離開了土地廟。
他回磚窯取了一些工具和材料，然後憑著記憶在“黑風嶺”西南麓和靠近“歇馬鎮”的一處山坳中，找到了一處理想的地點。
他選了一條季節性溪流的幹涸河床，河床布滿亂石，上方是陡峭的崖壁，常有碎石滾落，人跡罕至。
河床一處拐角有亂石堆積，從主道方向很難直接看到。
沈白吟花費了大半天時間，精心布置“現場”。
將“碎片”隨意地撒在亂石縫隙和泥土中。
他又在鬆軟的河灘泥土上碾出幾道淩亂的車轍印痕。
布置完畢，他退到遠處，仔細觀察。
夕陽下，亂石河灘一片荒涼，那些痕跡在自然環境中並不突兀，若非事先知曉，很難一眼看出破綻。
沈白吟滿意地點點頭。
天色已近黃昏，他迅速清理掉自己來時的足跡，返回土地廟。
是夜，他與林猛再次確認了所有細節。林猛也將自己的“台詞”反複背誦，直至滾瓜爛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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