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52 更新時間：26-04-02 00:09
三、昭陽宮
昭陽宮是長公主的居所，位於皇宮最偏僻的西北角。
與其他宮殿的金碧輝煌不同，這裏處處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廊下掛著的風鈴是無骨的，風吹過發出空洞的聲響；庭院裏種的不是花草，而是一株株形態扭曲的枯樹，枝椏張牙舞爪地伸向天空。
”怕了？”蕭明姝注意到沈知微的目光，輕笑道，”這些都是本宮親手種的。它們活著的時候不聽話，本宮就殺了它們，做成這樣，倒也算聽話了。”
沈知微沒有答話。
她在影閣見過太多瘋子，蕭明姝這樣的，倒也不算稀奇。隻是她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什麼要幫她，又為什麼要威脅她。
”在想什麼？”蕭明姝忽然湊近，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
”在想殿下為何要救我。”沈知微如實回答。
蕭明姝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救你？小太監，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本宮不過是……”
她忽然止住笑，黑眸直直地望進沈知微眼底：”不過是想看看，一把鋒利的刀，能在這吃人的皇宮裏，割出怎樣的血口子。”
她說著，轉身走進內殿，聲音從簾後傳來：”今晚你守夜，就睡在屏風外。別想著跑，這昭陽宮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本宮的眼睛。”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晃動的珠簾，緩緩握緊了袖中的短刀。
她知道蕭明姝在監視她，但她也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至少在這個瘋女人玩膩之前，她還有時間。
而時間，就是機會。
當夜，沈知微躺在屏風外的榻上，聽著內殿傳來的細微聲響。
蕭明姝似乎還沒有睡，她能聽到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還有偶爾的輕笑。那笑聲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人說話。
沈知微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她需要養精蓄銳，需要找到下一次刺殺的機會。皇帝每月十五會去太廟祭祖，那是她唯一的機會。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聽到了水聲。
然後是腳步聲，很輕，像是赤足踩在地板上。那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她的榻邊。
沈知微沒有睜眼，但全身的肌肉已經繃緊。
”睡著了？”蕭明姝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探究。
沈知微沒有動。
一隻冰涼的手撫上了她的臉，從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嘴唇。那手指帶著淡淡的香氣，像是某種不知名的花，甜膩中透著一絲腐朽。
”真可惜。”蕭明姝輕聲道，”本宮還想著，你若沒睡，便帶你去看一場好戲。”
沈知微依然閉著眼，呼吸平穩。
蕭明姝似乎失去了興趣，手指收回，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是關門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沈知微睜開眼。
她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月光下，蕭明姝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色中衣，赤著腳，正站在庭院那株最大的枯樹下。她仰著頭，像是在與樹說話，又像是在……祭拜什麼。
”母妃，”她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今日又有人想殺皇兄呢。您說，我要不要幫他？”
沈知微瞳孔微縮。
她聽說過，蕭明姝的生母是已故的淑妃，在蕭明姝十歲那年暴斃，據說死狀極慘。而淑妃死後，蕭明姝便瘋了，時好時壞，喜怒無常。
”不幫，”蕭明姝忽然笑了，那笑聲在空寂的庭院裏回蕩，說不出的詭異，”皇兄死了，這天下便是本宮的。本宮要他死，要他下去陪您……”
她說著，忽然轉頭，直直地看向沈知微藏身的方向。
那雙黑眸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是野獸的眼睛。
”小太監，”她笑著說，”偷窺可不是好習慣。”
沈知微沒有躲。
她推開門，走到庭院中，在蕭明姝麵前站定：”殿下既然知道我是刺客，為何不揭穿我？”
”揭穿你？”蕭明姝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那多無趣。本宮在這宮裏待了二十年，見過的刺客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你這麼有趣的，還是第一個。”
”有趣？”
”是啊。”蕭明姝伸手，冰涼的手指再次撫上沈知微的臉，”別的刺客，要麼貪財，要麼好色，要麼為了報仇。你呢？你為了什麼？”
沈知微沉默。
”為了報恩？”蕭明姝自顧自地猜測，”顧晏清救了你，所以你替他賣命？”
沈知微猛地抬頭：”你……”
”本宮什麼都知道。”蕭明姝笑得得意，”這皇宮裏，沒有本宮不知道的事。顧晏清那個老狐狸，想借你的手殺皇兄，然後扶持一個傀儡皇帝，自己當攝政王。可惜啊，他打錯了算盤。”
她說著，忽然湊近，紅唇幾乎貼上沈知微的耳垂：”本宮不會讓他如願的。這天下，隻能是本宮的。”
沈知微看著眼前這個瘋癲的女人，忽然明白了什麼。
”殿下也想殺皇帝？”
蕭明姝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殺他？本宮當然要殺他！本宮要親手割下他的頭顱，祭奠母妃！”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黑眸裏閃過一絲狠厲：”但不是現在。現在殺了他，便宜他了。本宮要讓他眾叛親離，讓他嚐嚐從雲端跌落的滋味，讓他……”
她忽然停住，轉頭看向沈知微，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讓他死在最信任的人手裏。”
”你想讓我……”
”不，”蕭明姝搖頭，”本宮想讓你，成為本宮的人。”
她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那玉佩上雕著一隻展翅的鳳凰，栩栩如生。
”這是母妃留給本宮的。”蕭明姝輕聲道，”她死前告訴本宮，這天下，從來就不該屬於男人。蕭景琰那個畜生，為了皇位，親手毒死了自己的母後，又逼死了本宮的母妃。這樣的畜生，不配活著。”
沈知微看著那塊玉佩，沒有說話。
”跟了本宮，”蕭明姝將玉佩塞進她手裏，”本宮幫你解了身上的毒，幫你殺了顧晏清，幫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什麼？”
”自由。”蕭明姝輕聲道，”小太監，你眼裏的死氣太重了。一個想死的人，不會這麼拚命地活著。你在找一樣東西，能讓你繼續活下去的東西。”
她說對了。
沈知微握緊手中的玉佩，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她活了二十三年，從未有人看透她的心思。而這個瘋瘋癲癲的長公主，隻看了她一眼，便知道了她最深的渴望。
”為什麼是我？”她問。
蕭明姝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真實的愉悅：”因為你是本宮見過，最鋒利的一把刀。而本宮，最喜歡收集鋒利的刀。”
她伸手，將沈知微拉進懷裏，冰涼的臉頰貼上她的頸側：”留下來，小太監。本宮會讓你看到，這天下最精彩的戲。”
沈知微沒有掙紮。
她聞到了蕭明姝身上的香氣，甜膩中透著腐朽，像是盛開到極盛即將凋零的花。這個女人的懷抱很冷，冷得像是沒有溫度，卻奇異地讓她感到……安心。
”好。”她聽見自己說。
四、如廁
沈知微在昭陽宮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她見識了蕭明姝的瘋癲，也見識了她的手段。這個看似喜怒無常的女人，實際上心思縝密得可怕。她能在談笑間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也能在醉酒後抱著母妃的牌位痛哭失聲。
沈知微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她，也不想知道。
她隻是在等待，等待一個機會。
皇帝每月十五去太廟祭祖，這是規矩。而蕭明姝作為長公主，按例也要隨行。那是她唯一接近皇帝的機會。
”在想什麼？”
蕭明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她剛睡醒，頭發還披散著，身上隻披了一件薄紗，隱約可見玲瓏的曲線。
”在想殿下今日為何起得這麼早。”沈知微垂下眼，恭敬地回答。
”早？”蕭明姝輕笑，走到她麵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本宮是被人吵醒的。小太監，你昨晚磨牙的聲音，吵得本宮睡不著。”
沈知微一愣：”奴才……”
”別裝了。”蕭明姝打斷她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