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687 更新時間:26-03-29 17:33
三天後,葉紅魚的傷好了大半。
這個恢複速度讓顧塵都微微有些意外。他知道玄陰之體的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強,但強到這個程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肩膀上的刀傷已經結痂,腰側的傷口愈合得最好,隻剩下一條淡紅色的疤痕,**上的傷也已經不影響正常行走。
“可以出門了。”顧塵檢查完她的傷口,把紗布重新纏好,“但不要劇烈運動。你的經脈還沒有完全恢複,如果遇到敵人,能跑就跑,不要硬拚。”
“我知道。”葉紅魚把衣服拉下來,遮住腰側那道已經愈合的傷疤。
這三天裏,兩個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奇怪的默契。顧塵負責熬藥、換藥、做飯——雖然他能做的飯也就是白粥和煮麵條,但至少能填飽肚子。葉紅魚負責警戒——她的聽覺和嗅覺遠超常人,樓裏有什麼風吹草動,她比顧塵先知道。
隔壁的蘇晚偶爾會過來串門,端著一盤水果或者一碗湯,說是“多做了,吃不完”。她的目光總在葉紅魚身上多停留幾秒,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但什麼也沒問。
葉紅魚對她保持著一種禮貌的冷淡。不是敵意,而是一種習慣性的疏離——她不太習慣和普通人打交道,尤其是蘇晚這種渾身都散發著“我不簡單”氣息的女人。
“鬼手在哪?”顧塵把碗筷收拾好,問了一句。
葉紅魚從腰間抽出那把短刀,檢查了一下刀刃,然後插回鞘裏。
“舊城區東邊,一個叫”老碼頭”的地方。那裏有個二手市場,鬼手在市場的底下。”
“底下?”
“地下二層。表麵上是倉庫,實際上是他的情報交易所。”葉紅魚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這個人很謹慎。不是誰都能見到他的,需要有熟人引薦。”
“你不是認識他嗎?”
“認識。但他隻認錢。”葉紅魚看了顧塵一眼,“你有錢嗎?”
顧塵沉默了一下。
他現在的全部身家,加上這三天省下來的,一共三十二塊錢。
“沒有。”他說得很坦然。
“那你去見他,打算用什麼換情報?”
“醫術。”顧塵推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他的腿有問題,對吧?”
葉紅魚的眉毛微微挑起。
“你怎麼知道?”
“你提到”鬼手”這個外號的時候,說他是”坐在輪椅上的情報天才”。一個人如果隻是腿腳不便,不會特意強調”坐在輪椅上”。你強調這一點,說明他的輪椅不是普通的不便,而是他的標誌性特征。一個靠情報吃飯的人,不會無緣無故把自己和輪椅綁在一起——除非他離不開輪椅。”
葉紅魚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這個人,”她說,“真的很會觀察。”
“當醫生的,眼睛必須好用。”顧塵走出門,“走吧,帶路。”
舊城區的白天比夜晚更有煙火氣。
巷子裏的早點攤還沒收,油條的香氣和豆漿的熱氣混在一起,在晨光中氤氳。賣菜的小販在街邊擺開了攤子,青菜上還帶著露水,魚盆裏的鯽魚活蹦亂跳。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踩著拖鞋從巷子裏走出來,手裏拎著一個菜籃子,邊走邊和旁邊的鄰居聊天。
顧塵和葉紅魚並肩走在巷子裏,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說不上親近,但也算不上陌生。葉紅魚走在顧塵右手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這個位置,如果有什麼突發情況,她可以第一時間擋在他前麵。
“你不用這麼緊張。”顧塵說,“大白天的,不會有人當街動手。”
“習慣。”葉紅魚簡短地回答。
她的目光始終在周圍掃視,像是掃描儀一樣,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三個人從對麵走過來,她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秒;一輛麵包車從巷口駛過,她的目光追著車尾燈看了兩秒;二樓一扇窗戶突然打開,一個女人探出頭來收衣服,她的目光立刻掃了過去。
顧塵看在眼裏,沒有說什麼。這是她二十年養成的本能,不是幾句話就能改掉的。
走了大約二十分鍾,周圍的建築開始變得不一樣了。舊城區的大部分區域雖然破舊,但至少還有人住,有人打理。但越往東邊走,建築就越顯得荒廢。有些樓房的窗戶全碎了,牆上的瓷磚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裏麵灰撲撲的水泥。有些樓甚至能看到裂縫,從上到下,像一道被刀劈開的傷口。
“老碼頭”到了。
這個名字很貼切。這裏確實是江海市最早的碼頭之一,幾十年前還有貨船在這裏停泊。後來城市發展,碼頭搬遷了,這片區域就荒廢了下來。隻剩下幾棟老舊的倉庫和一堆生鏽的集裝箱,被改造成了各種各樣的商鋪——賣舊家電的、收二手手機的、修自行車的、賣雜貨的。亂七八糟的招牌掛得到處都是,字體歪歪扭扭,顏色褪得差不多了。
空氣裏有一股河水腥臭的味道,混著鐵鏽和柴油的氣味。遠處能看見那條已經沒什麼船的河,河水渾濁,漂浮著一些垃圾。
“跟我來。”葉紅魚走在前麵,帶著顧塵穿過一排賣舊貨的攤位。
那些攤主看他們的眼神很微妙——不是那種看顧客的眼神,更像是看同行或者來找茬的人的眼神。有一個剃著光頭的男人坐在板凳上,手裏盤著兩個核桃,目光在葉紅魚身上停了很久,然後移到顧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葉紅魚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一個賣舊電器的攤位前。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正在修一台老式收音機,看見葉紅魚,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找誰?”胖子問,聲音沙啞。
“找老周。”葉紅魚說。
胖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顧塵一眼,然後朝身後努了努嘴:“後麵,自己下去。”
葉紅魚點了點頭,繞過攤位,走到後麵一扇生鏽的鐵門前。她拉開門,裏麵是一條向下的樓梯,燈光昏暗,牆上刷著一個褪色的“拆”字。
“下去吧。”她說,率先走了下去。
樓梯很陡,台階是水泥的,有些地方已經開裂了。牆壁上每隔幾米掛著一個燈泡,發出昏黃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裏有一股黴味,混著紙張和電子元件的氣味。
地下二層比上麵寬敞得多。
是一個改造過的倉庫,麵積大概有兩三百平米。四周的牆邊擺滿了鐵架,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放著各種文件櫃、硬盤、U盤、光盤,甚至還有幾卷看起來很古老的微縮膠卷。中間是一張巨大的桌子,桌上擺著十幾台顯示器,屏幕上的數據在飛快地滾動。
桌子後麵坐著一個男人。
他大概四十歲出頭,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了手肘。他的頭發有些長了,隨意地梳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五官很普通,是那種扔進人群裏就找不到的長相。但那雙眼睛不普通——瞳孔顏色很淺,像是被稀釋過的琥珀,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
他坐在輪椅上。
不是那種醫院裏常見的普通輪椅,而是一台改裝過的電動輪椅,扶手上安裝了幾個按鈕和一個小型的觸控屏。他的雙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毯子下麵的形狀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出兩條腿比正常人的細很多——那是長期不用導致的肌肉萎縮。
“葉紅魚。”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沙啞的磁性,“你還沒死。”
“讓你失望了。”葉紅魚走到桌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男人——鬼手——的目光從葉紅魚身上移到顧塵身上。他的目光在顧塵臉上停留了大約三秒鍾,然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這就是那個救了你的醫生?”他問葉紅魚。
葉紅魚沒有回答,隻是看了顧塵一眼。
顧塵走上前,在鬼手對麵坐下。兩個人隔著那張堆滿顯示器的桌子,對視了幾秒。
“顧塵。”他自我介紹。
“我知道你。”鬼手靠在輪椅的椅背上,手指在扶手的觸控屏上點了兩下,其中一台顯示器上的畫麵切換了一下,出現了一排文字和數據,“顧塵,二十一歲,江海顧家私**。三周前被顧家當眾逐出,原因是DNA鑒定顯示非顧家血脈。被逐出後住在舊城區建安路13號的一間出租屋裏。三天前的夜裏,在巷子裏救了一個受傷的女人。”
他頓了頓,看了葉紅魚一眼。
“就是她。”
顧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的情報很及時。”他說。
“吃這碗飯的,情報不及時就是死路一條。”鬼手的手指在觸控屏上又點了幾下,“不過你的資料很少。三周之前的事一清二楚,三周之後的事幾乎查不到。你就像是從被趕出顧家的那一刻開始,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偏了偏頭,淺色的瞳孔盯著顧塵。
“我很好奇,一個人怎麼可能在三天之內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人是會變的。”顧塵說。
“變得這麼快?”
“被逼到絕路上,不變就是死。”
鬼手看了他幾秒,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但比剛才真實了一些。
“有意思。”他說,“說吧,找我什麼事?”
“兩件事。”顧塵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我需要一間鋪麵。不需要很大,位置在舊城區就行,能掛牌營業的那種。”
“開醫館?”
“對。”
鬼手沒有問他為什麼要開醫館,也沒有問他有沒有行醫資格證。他隻是點了點頭,在觸控屏上點了兩下。
“舊城區的鋪麵不貴。位置一般的,月租兩千到三千。位置好一點的,五千左右。你需要什麼樣的?”
“能住人能看病就行。最好有個後院,可以曬藥材。”
“行。第二件事呢?”
“啟動資金。”
鬼手的眉毛挑了一下。
“多少?”
“五萬。”
鬼手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看著顧塵。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那雙淺色的眼睛裏多了一些玩味。
“顧先生,”他說,“你知道我的規矩嗎?”
“不知道。”
“我的規矩很簡單——情報換情報,資源換資源。你要鋪麵,我可以給你找,但你用什麼來換?你要錢,我也可以借給你,但你拿什麼來還?”
“用你的腿。”
倉庫裏安靜了一瞬。
葉紅魚靠在椅子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她已經預料到顧塵會這麼說。鬼手的表情變了。不是震驚,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深的傷口,但又不太相信對方真的能治。
“我的腿?”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你知道我的腿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但我能看出來。”顧塵的目光落在鬼手蓋著薄毯的雙腿上,“你的雙腿肌肉萎縮不是神經損傷導致的,也不是骨骼問題。如果是神經損傷,你的腳趾不會在受到刺激時有反應。如果是骨骼問題,你的**不會保持這個形狀。”
他頓了頓。
“你的問題在經脈。”
鬼手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年前,”顧塵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病曆,“你的腰椎受過一次重傷。那次傷沒有傷到骨頭,但傷到了經脈——具體來說,是足太陽膀胱經和足少陰腎經在腰部的交彙處。這兩條經脈被淤塞了,氣血無法下行,雙腿得不到滋養,所以才會逐漸萎縮。”
鬼手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收緊,指節泛白。
“你找過醫生。”顧塵說,“中醫、西醫都找過。西醫說你沒有器質性病變,查不出問題。中醫說你氣血不通,開了很多活血化瘀的藥,但沒什麼效果。因為普通的藥力到不了那麼深的經脈層麵。”
鬼手沉默了很久。
倉庫裏的顯示器還在滾動著數據,熒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你怎麼知道這些?”他問,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很多。
“看出來的。”顧塵說,“你的麵色、呼吸的節奏、手指的靈活度、甚至你靠在椅背上的角度——這些都告訴了我你的問題在哪裏。”
“你能治?”
“能。”
“怎麼治?”
“針灸。疏通足太陽膀胱經和足少陰腎經的淤塞點。配合藥浴,滋養萎縮的肌肉。”顧塵看著他,“三到五個療程,你可以站起來。”
鬼手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鍾。
然後他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咧開的弧度比之前大得多,眼角甚至出現了幾道細紋。但那個笑容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信任,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種賭徒決定押上全部籌碼時的決絕。
“好。”他說,“我信你一次。”
他在觸控屏上點了幾下,旁邊一台打印機開始工作,吐出幾頁紙。
“鋪麵的事,我手裏有三四個選項。其中有一個在舊城區的主街上,原來是家藥店,關門半年了。前後兩進,前麵是鋪麵,後麵有個小院子,還有兩間房可以住人。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房東是我的人,可以談。”
他把打印出來的紙遞給顧塵。
“啟動資金五萬,我借給你,不收利息。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的醫館開業之後,我要占一成股份。”
葉紅魚的眼神冷了一分,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短刀。
顧塵抬手,製止了她。
他看了鬼手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一成太多了。”他說,“半成。而且你不出錢不出力,半成已經是看在你幫忙找鋪麵的份上。”
“一成。”鬼手寸步不讓,“你的醫館現在什麼都沒有,半成和一成之間差的就是幾千塊錢。等你做大了,這一成才有價值。但你做不做得大,還是個未知數。我賭的是你的未來,賭輸了,我什麼都拿不到。賭贏了,這一成是我應得的。”
“成交。”顧塵沒有繼續討價還價。
他伸出手。
鬼手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鬼手的手掌幹燥溫暖,指節粗糲,和葉紅魚冰涼的手完全不同。但顧塵注意到一個細節——鬼手握手的時候,手腕微微翻轉,食指和中指在他的脈搏上按了一下。
這個人在試探他的脈象。
顧塵沒有縮手,也沒有點破。他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你的脈象顯示,你的失眠已經持續了至少兩年。”他說,“每晚隻能睡三四個小時,而且經常被噩夢驚醒。”
鬼手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怎麼……”
“握手的時候順便摸了一下脈。”顧塵鬆開手,“這是醫生的本能,不是故意的。”
鬼手看著他,表情複雜。
“你這個人,”他說,“真的很讓人不安。”
“很多人都這麼說。”顧塵站起來,“鋪麵的事,什麼時候能看?”
“明天。”鬼手在觸控屏上點了幾下,“我讓人安排。錢的話,現在就可以給你。”
他從桌子下麵的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推到顧塵麵前。信封鼓鼓囊囊的,裏麵是五遝百元鈔票。
“現金。”他說,“你的銀行賬戶估計被顧家盯上了,用現金比較安全。”
顧塵接過信封,沒有數,直接放進口袋裏。
“謝了。”他說,“你的腿,等我安頓下來就開始治。”
“不急。”鬼手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我等了三年,不差這幾天。”
顧塵點了點頭,轉身準備走。
“顧先生。”鬼手在身後叫住了他。
顧塵停下腳步,回頭。
“顧家的事,”鬼手說,“你要小心。他們不是普通的世家。你被趕出去那件事,背後有更深的東西。”
“我知道。”顧塵說。
“你知道多少?”
“知道蝕骨散,知道天機閣。”
鬼手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很微妙的變化——不是驚訝,而是確認。他好像一直在等顧塵說出這兩個詞。
“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多。”他說,“那你應該也知道,天機閣不是你能碰的。”
“我沒想碰他們。”顧塵的語氣平靜,“但他們先碰了我。”
鬼手沉默了一下,然後從桌上拿起一張名片,遞給顧塵。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有什麼事,打這個電話。”
顧塵接過名片。名片很簡單,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名字是“周衍”,不是“鬼手”。
“周衍。”顧塵念了一遍,“真名?”
“你覺得呢?”鬼手笑了笑,那個笑容裏有幾分狡黠。
顧塵把名片收進口袋,轉身走向樓梯。
葉紅魚跟在他身後,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鬼手一眼。
“他值得信任嗎?”她問。
鬼手聳了聳肩:“值不值得信任,你自己判斷。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他是我見過的,最不像二十歲的人。”
葉紅魚沒有說話,轉身跟著顧塵上了樓梯。
回到地麵,陽光刺得人眼睛發花。顧塵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你信他?”葉紅魚走在顧塵右手邊,半步的距離,和來時一樣。
“信一半。”顧塵說,“鋪麵和錢是真的。他的腿也是真的。但他知道的東西比他說出來的多——他知道天機閣,而且他對天機閣有忌憚。”
“你也看出來了?”
“他聽到”天機閣”三個字的時候,瞳孔收縮了一下。不是驚訝,是恐懼。”顧塵的眼神平靜,“一個靠情報吃飯的人,對一個名字感到恐懼——這說明他知道那個名字背後的力量有多大。”
“那你還要招惹天機閣?”
“不是招惹。”顧塵的腳步頓了一下,“是他們先招惹我的。蝕骨散是天機閣提供的,顧家隻是執行者。這筆賬,我要算在源頭。”
葉紅魚沉默了一下。
“你很固執。”她說。
“不是固執。”顧塵繼續往前走,“是原則。別人打你一拳,你不還手,他就會打你第二拳。顧家打了我一拳,天機閣遞的刀。我要讓他們知道,這一拳打出去,是要付出代價的。”
葉紅魚沒有說話,隻是跟在他身邊,步伐穩健,目光警惕。
兩個人穿過舊城區的巷子,回到那棟破舊的居民樓。上樓的時候,隔壁的門開著,蘇晚靠在門框上,手裏端著一杯茶,看著他們回來。
“回來了?”她問,目光在顧塵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他鼓囊囊的口袋上。
“嗯。”顧塵點了點頭,推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蘇晚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門關上。她低頭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意思。”她輕聲說。
房間裏,顧塵把信封放在桌上,取出那五遝錢。他數出兩萬,放回信封裏,把剩下的三萬和鑰匙放在一起。
“明天去看鋪麵。”他對葉紅魚說,“如果合適,就定下來。逍遙醫館,下周開業。”
葉紅魚坐在床邊,看著他。
“你需要我做什麼?”她問。
“把傷養好。”顧塵把信封收好,“然後幫我看門。”
“看門?”
“對。”顧塵轉過身,看著她,“逍遙醫館的規矩——三不治。不信者不治,為惡者不治,與我為敵者不治。來的人,你先篩一遍。信不過的,不治。來鬧事的,打出去。有惡意的人,不用留手。”
葉紅魚點了點頭。
“這個我在行。”她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不算是一個笑容,但已經有了笑容的輪廓。
顧塵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其實沒有那麼冷。她的冷是一種盔甲,穿得太久了,脫不下來。但盔甲下麵,藏著的是一個二十六年沒有被人好好對待過的靈魂。
“葉紅魚。”他叫了一聲。
“嗯?”
“以後,不用什麼都一個人扛。”
葉紅魚愣了一下。
她看著顧塵,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但她什麼都沒有說,隻是低下了頭,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腰間短刀的刀柄。
“我知道了。”她說,聲音很輕。
窗外,舊城區的陽光正好,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第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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