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807 更新時間:26-04-03 21:30
黑虎接到顧塵電話的時候,正在自己的會所裏喝酒。
會所在舊城區的一條巷子深處,外表看起來是一棟普通的居民樓,裏麵卻別有洞天。裝修是那種暴發戶喜歡的風格——金碧輝煌的水晶吊燈、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牆上掛著仿製的名畫。黑虎坐在沙發正中間,麵前擺著一瓶喝了一半的茅台,幾個手下在旁邊陪著。
“顧醫生?”黑虎放下酒杯,表情有些意外,“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顧塵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說。”
“我想參加地下拳賽。”
黑虎的手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手下,那些人也聽見了電話裏的聲音,麵麵相覷。
“顧醫生,”黑虎的聲音壓低了,“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參加地下拳賽。你幫我報名。”
黑虎沉默了幾秒,然後揮了揮手,讓手下們出去。門關上之後,會所裏隻剩下他一個人。他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顧醫生,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他說,“你一個醫生,身體還沒養好,去打地下拳賽?那地方不是鬧著玩的,上去的人非死即傷。你知道上個月死了幾個嗎?兩個。一個被打碎了顱骨,一個被踢斷了頸椎。”
“我知道。”顧塵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所以我找你幫忙。你在那個圈子裏有人,幫我報個名,安排一場和鐵狼的比賽。”
黑虎的眉頭皺了起來。
“鐵狼?顧天賜那個鐵狼?”
“對。”
“你要打他?”
“對。”
黑虎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茅台的火辣順著喉嚨燒下去,讓他的胃袋一陣灼熱。
“顧醫生,”他終於開口,“鐵狼不是普通人。他練的是古武外家功夫,鐵布衫。我親眼見過他一拳打碎一塊十公分厚的石板。你的身體……不是我瞧不起你,你那一百二十斤的體格,他一隻手就能把你提起來。”
“我知道。”顧塵說,“但我還是要打。”
“為什麼?”
“因為我要讓顧天賜知道,我不是他隨便就能捏死的螞蟻。”
黑虎又沉默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
“行。”他說,“我幫你報名。但有一件事你要答應我。”
“什麼事?”
“如果你在台上撐不住了,就認輸。別硬撐。命比麵子重要。”
“好。”
掛了電話,黑虎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燈光在水晶之間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想起顧塵給他治腿的那天——那個年輕人蒼白的臉、發抖的手指、平靜的眼神。一個連站都快站不穩的人,卻用幾根銀針讓他的雙腿重新有了知覺。
那個人不簡單。
黑虎不知道顧塵能不能打贏鐵狼。但他知道一件事——顧塵不是一個會做沒有把握之事的人。
地下拳賽在江海市已經存在了十幾年。最初的發起者是幾個地下勢力的頭目,用來解決糾紛、劃分地盤。後來慢慢演變成了一種賭博工具——有錢人在台下押注,看台上的拳手用命搏。拳手大多是走投無路的人,或者是為了錢,或者是為了名,把自己的命押在拳台上。
比賽的地點不固定,有時候在廢棄的倉庫裏,有時候在地下停車場裏,有時候在郊區的廠房裏。每次比賽前,組織者會通過秘密渠道通知賭客們時間地點,賭客們帶著現金或者銀行卡來,押注、觀賽、走人。
黑虎在這個圈子裏混了十幾年,人脈很廣。他一個電話就幫顧塵報上了名,還特意安排了一場和鐵狼的比賽。
“下周六晚上,地點在城東的一個廢棄廠房。”黑虎在電話裏對顧塵說,“比賽是三回合製,每回合三分鍾,中間休息一分鍾。規則很簡單——不限製任何攻擊方式,但不能用武器。打到一方認輸或者失去意識為止。”
“知道了。”顧塵說。
“鐵狼的比賽我看過很多次。他的打法很凶,一開始就會猛攻,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他的拳頭很重,被他打中一拳基本上就站不起來了。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躲,躲過他的前幾波攻擊,等他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找機會反擊。”
“好。”
“還有一件事。”黑虎的聲音壓低了,“鐵狼的弱點是氣海穴。他的鐵布衫練不到那裏。如果你能擊中他的氣海穴,他的防禦就會崩潰。”
顧塵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了。謝謝你,黑虎。”
“不用謝。你還欠我一條命呢。”黑虎笑了笑,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七天,顧塵每天都在做準備。
白天照常看病,晚上在院子裏練功。葉紅魚坐在石榴樹下,看著他一遍又一遍地練習逍遙步和碎脈掌。逍遙步是太玄醫經中的身法,輕盈靈動,像風吹柳絮,像水上遊魚。碎脈掌是掌法,將靈力凝聚掌心,擊中對手的穴位,可以暫時封閉經脈。
顧塵練得很認真,每一個動作都重複幾十遍、上百遍。他的身體太弱了,靈力的恢複也太慢,他隻能用技巧來彌補力量上的不足。逍遙步可以幫他躲避鐵狼的攻擊,碎脈掌可以幫他找到鐵狼的破綻。
葉紅魚看著他練功的背影,忽然開口:“你的逍遙步,重心太靠前了。”
顧塵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什麼?”
“重心太靠前。”葉紅魚站起來,走到他麵前,“逍遙步的精髓是”輕”,不是”快”。你的步法很快,但不夠輕。每一步都踩得太實了,像在跺腳,不像在走路。”
顧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看步法了?”
“看了一個月了。”葉紅魚蹲下來,指著他的腳,“你的腳落地的時候,先是腳跟著地,然後過渡到腳尖。這樣雖然穩,但不夠靈活。你應該用腳尖先著地,這樣轉移重心會更快。”
顧塵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沉默了幾秒。
“你說得對。”他抬起頭,看著她,“你教教我?”
葉紅魚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出手。
“把手給我。”
顧塵把手伸過去。葉紅魚握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按在他的腰上。
“跟著我的節奏走。先是左腳,腳尖著地,重心前移,右腳跟上,腳尖著地,重心前移。每一步的步幅不要太大,保持身體的彈性。”
她的手指很涼,按在他腰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距離不到一尺,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他身上是草藥的味道,她身上是冷冽的、像冰雪融化後的清泉的味道。
顧塵跟著她的節奏走了一步,兩步,三步。開始有些笨拙,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覺。他的身體在逍遙步中變得輕盈起來,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葉子,在地麵上滑行。
“對,就是這樣。”葉紅魚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他,“多練。”
顧塵繼續練習,一遍又一遍。石榴樹上的花瓣偶爾飄落下來,落在他的肩上、頭發上,他渾然不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腳下,在呼吸,在身體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上。
葉紅魚坐回石榴樹下,看著他練功。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清瘦的輪廓和專注的表情。他的臉上有一層薄薄的汗珠,在月光下閃著微光。他的呼吸很平穩,步伐很輕盈,整個人像是一隻在月光下起舞的鶴。
她忽然想起在血玫瑰的時候,教官說過一句話:“真正的殺手,不是靠力量殺人,而是靠技巧。力量是有限的,技巧是無限的。”
顧塵沒有力量,但他有技巧。他有幾百年的經驗和記憶,那些東西刻在他的靈魂裏,不會因為換了一具身體就消失。
也許,他真的能贏。
周六很快到了。
傍晚時分,黑虎開車來接顧塵。是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車窗貼了深色的膜,從外麵看不見裏麵。葉紅魚坐在副駕駛,顧塵坐在後排,黑虎親自開車。
“城東的那個廢棄廠房,開車過去大概四十分鍾。”黑虎從後視鏡裏看了顧塵一眼,“你緊張嗎?”
“不緊張。”顧塵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那你閉著眼睛幹什麼?”
“養神。”
黑虎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車子駛出舊城區,上了高架橋。江海市的夜景在車窗外飛速後退,霓虹燈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像是一條流動的星河。顧塵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的靈力。七天的時間,他恢複了一點點,不多,但應該夠用。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像一條溫熱的溪流。他引導著那股力量在丹田處聚集,壓縮、提純、再壓縮。這個過程很慢,但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車子下了高架橋,駛入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兩邊的建築越來越破敗,從居民樓變成了廠房,從廠房變成了廢墟。遠處有一棟亮著燈的建築,是那種老式的磚混結構廠房,屋頂是石棉瓦,牆上刷著褪色的標語。
“到了。”黑虎把車停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已經停了不少車——有奔馳、寶馬、奧迪,也有麵包車、皮卡、摩托車。形形色色的人從車裏出來,有穿西裝的、有穿夾克的、有穿運動服的,三三兩兩地朝那棟亮著燈的廠房走去。
黑虎帶著顧塵和葉紅魚走進廠房。裏麵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是一個挑高十幾米的大空間,原本應該是生產車間。現在被改造成了一個簡易的拳場——中間是一個用繩索圍起來的拳台,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看台,看台上坐滿了人。
空氣裏彌漫著香煙、酒精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嘈雜的人聲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押注。牆上掛著一塊大屏幕,上麵顯示著今晚比賽的賠率。
顧塵看了一眼屏幕。鐵狼的賠率是1賠1.2,他的對手——一個叫“鐵塔”的壯漢——賠率是1賠3。沒有他的名字。今晚的比賽不止一場,他的比賽被安排在後麵。
“你先坐著,我去幫你登記。”黑虎拍了拍顧塵的肩膀,朝後台走去。
顧塵和葉紅魚在看台上找了個位置坐下。葉紅魚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像掃描儀一樣,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離腰間的短刀不到一寸。
“有血玫瑰的人嗎?”顧塵低聲問。
“沒有。”葉紅魚的聲音很輕,“但有幾個練家子。左邊第三排那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右手虎口有老繭,應該是練刀的。右邊第二排那個光頭,脖子上的紋身是某個古武門派的標誌。”
顧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點了點頭。
“不用管他們。我們今天是來打拳的,不是來惹事的。”
第一場比賽開始了。兩個壯漢在拳台上扭打在一起,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悶而沉,每一下都讓人牙酸。看台上的人在歡呼、在尖叫、在咒罵,聲浪一波接一波,像是要把廠房的屋頂掀翻。
顧塵看著拳台上的打鬥,表情平靜。他的目光不在拳手的動作上,而在他們的呼吸、步伐、重心轉移上。這些細節決定了一場打鬥的勝負,而不是誰的拳頭更重、誰的頭更硬。
第一場比賽打了不到兩個回合就結束了。一個拳手被一拳打在下巴上,整個人像一袋水泥一樣摔在地上,一動不動。裁判數了十秒,他沒有起來。看台上有人歡呼,有人罵娘,有人把賭票撕碎了扔在空中。
第二場、第三場、第四場……一場接一場,血腥、暴力、殘酷。有人在台上被打斷了鼻梁,有人在台上被打掉了牙齒,有人在台上被踢斷了肋骨。但沒有人認輸——在這個圈子裏,認輸比輸更丟人。
終於,輪到顧塵了。
“下一場,”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廠房,“鐵狼對陣——新人,顧塵!”
看台上響起一陣噓聲和笑聲。沒有人聽說過“顧塵”這個名字,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一個新人,第一次打地下拳賽,對手是鐵狼——這不是比賽,這是屠殺。
鐵狼從後台走出來的時候,看台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他很高,至少一米九,體重估計有兩百斤以上。他的身體像一座小山,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手臂粗得像別人的**。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兩條布滿肌肉的手臂,上麵紋著狼頭和利爪的圖案。他的臉很凶,顴骨高聳,下巴寬大,一雙小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閃著殘忍的光芒。
他走上拳台,舉起雙手,朝看台上的人揮了揮。看台上的人更加瘋狂了,有人在喊“鐵狼”、有人在喊“殺了他”、有人在吹口哨。
顧塵從看台上站起來。
葉紅魚拉住他的手腕。
“小心。”她說,聲音很輕。
顧塵低頭看著她的手。她的手指很涼,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不輕不重。
“會的。”他說。
他鬆開她的手,走向拳台。
他走得很慢,步伐不急不緩,背脊挺得很直。他穿著一條黑色的運動褲和一件白色的T恤,腳上是一雙普通的運動鞋。沒有護具,沒有牙套,沒有手套。和鐵狼比起來,他像是一個來散步的大學生。
看台上的人看見他,笑得更大聲了。
“就這?”
“這**是來送死的吧?”
“鐵狼,一拳打死他!”
顧塵沒有理會那些聲音。他走上拳台,站在鐵狼對麵。
鐵狼低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容。
“你就是那個顧塵?”他的聲音很粗,像是砂紙在粗糙的木頭上摩擦,“顧大少讓我告訴你——這一次,你不會再站起來了。”
顧塵看著他,表情平靜。
“顧天賜還說什麼了?”
“還說——你的醫館,他砸定了。你的命,他要定了。”鐵狼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打死你。我會打斷你的手腳,讓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然後把你送回醫館,讓你在自己的床上慢慢等死。”
顧塵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試試。”
裁判走到兩個人中間,舉起手。
“準備——開始!”
鐵狼沒有猶豫,一拳砸了過來。
那一拳快得像閃電,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顧塵的麵門。如果被打中,顧塵的鼻梁骨會碎成渣,整個臉都會塌下去。
但顧塵躲開了。
他的身體在拳頭即將觸及麵門的瞬間向右側滑了一步,幅度不大,剛好讓鐵狼的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鐵狼的拳風掃過他的臉頰,帶起一陣刺痛,但他的腳步沒有亂。
逍遙步。
他練了七天的逍遙步。
鐵狼一拳打空,愣了一下,然後第二拳又來了。左勾拳,直奔顧塵的太陽穴。顧塵身體後仰,腳尖點地,整個人像一張被拉開的弓,鐵狼的拳頭從他的鼻尖上方掃過,連他的汗毛都沒碰到。
鐵狼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開始連續出拳——左、右、左、右,每一拳都又快又狠,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顧塵在拳台上後退、側滑、旋轉、下蹲,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葉子,在暴風雨中飄搖,但始終沒有被吹落。
看台上的人安靜了下來。
他們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屠殺,一個回合之內就會結束。但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兩分鍾,顧塵不但沒有被打倒,甚至連一拳都沒有被擊中。他像一條泥鰍一樣滑溜,鐵狼的拳頭總是差那麼一點點,總是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去。
鐵狼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拳頭開始慢了下來。不是故意的,而是體力消耗太大。他的打法是最消耗體力的那種——每一拳都用盡全力,如果打不中,就是在白白浪費體力。
顧塵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像一隻發現了獵物破綻的豹子。
鐵狼又是一拳砸過來,這一次明顯比之前慢了。顧塵側身躲過,身體在躲閃的瞬間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從一米縮短到了半米。
顧塵的手掌按在了鐵狼的小腹上。
氣海穴。
靈力凝聚掌心,一記碎脈掌,精準地擊中了氣海穴。
鐵狼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雷劈中了一樣。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開,想叫卻叫不出聲。他的雙腿開始發軟,身體開始搖晃,像一棵被砍斷了根的大樹。
然後他倒了。
轟的一聲,兩百多斤的身體砸在拳台上,震得整個拳台都在顫抖。他的眼睛還睜著,嘴唇在蠕動,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了——經脈被靈力暫時封閉,肌肉失去了神經的指令,像一台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掌聲從稀稀拉拉變得密集,從密集變得震耳欲聾。有人站起來,有人吹口哨,有人尖叫。那些買了鐵狼贏的人罵罵咧咧地把賭票撕碎,那些買了顧塵贏的人——雖然很少——在歡呼雀躍。
主持人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舉起顧塵的手。
“勝者——顧塵!”
顧塵站在拳台上,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珠,但表情依然平靜。他的白色T恤上沾了幾個鐵狼的拳印,但沒有破,沒有血。
他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鐵狼,嘴角微微勾起。
“回去告訴顧天賜,”他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下次,就不是躺幾天的問題了。”
他轉身走下拳台。
葉紅魚站在看台上,看著他走下來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算是一個笑容,隻是一個很細微的表情變化,但她整張臉的線條都因為這個變化而柔和了許多。
黑虎從後台衝出來,一把抱住顧塵。
“**,你真的贏了!”他的聲音很大,像是要把整個廠房都掀翻,“你**真的贏了!”
顧塵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看台上掃了一圈,在一個角落裏停了一下。
那裏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戴著一副墨鏡,看不清表情。他的身邊站著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顧塵的目光和那個男人的目光——如果墨鏡後麵有目光的話——在空氣中碰撞了一下。
然後那個男人轉身走了。
黑虎順著顧塵的目光看過去,臉色變了一下。
“那是誰?”顧塵問。
“天機閣的人。”黑虎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在顧家的宴會上見過他。他是顧天賜的聯絡人,外號叫”雲使”。”
顧塵的眼神冷了一分。
雲使。
天機閣的中間人。
他來看比賽了。來看鐵狼和顧塵的比賽。來看顧塵是怎麼贏的。
這意味著——天機閣已經注意到他了。
顧塵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出口。
“走吧。”他說,“今晚的事,明天再說。”
葉紅魚跟在他身後,黑虎跟在最後麵。三個人走出廠房,夜風迎麵吹來,帶著郊區特有的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遠處的天空有幾顆星星在閃爍,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顧塵站在車旁邊,抬起頭看著那些星星。
“顧塵。”葉紅魚叫了一聲。
“嗯。”
“你的手在抖。”
顧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確實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靈力消耗過度。那一記碎脈掌用了他體內大半的靈力,加上之前的躲避消耗了不少體力,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沒事。”他把手插進口袋裏,“回去休息一晚就好了。”
葉紅魚看著他,沒有說話。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黑虎發動車子,奔馳商務車駛出土路,上了高架橋。江海市的夜景在車窗外飛速後退,霓虹燈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像是一條流動的星河。
顧塵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贏了。但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顧天賜不會善罷甘休。天機閣已經注意到了他。雲使來看比賽了——這意味著天機閣在評估他,在衡量他的價值,在決定是拉攏他還是除掉他。
不管結果是什麼,他的日子都不會平靜了。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不平靜。
平靜的水麵養不出大魚。隻有風浪,才能讓真正的水手脫穎而出。
——第1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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