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名流雲集

章節字數:4193  更新時間:26-04-03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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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廳裏,音樂還在繼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笑。顧塵坐在座位上,端著一杯果汁,慢慢地喝。蘇清婉坐在他旁邊,端著一杯紅酒,慢慢地喝。

    誰都沒有再說話。

    但誰都覺得,今晚的夜色很美。

    然而,這種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宴會進行到最後一個環節的時候,氣氛變得微妙起來。主持人拿著話筒站在舞台上,笑容滿麵地說:“接下來是自由交流時間,請大家盡情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音樂從舒緩的爵士樂換成了更加慵懶的藍調,薩克斯的聲音在燈光璀璨的宴會廳裏流淌,曖昧而迷離。

    人們開始走動。有些人端著酒杯走向自己想認識的人,有些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些人已經準備離開了。顧塵坐在座位上,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蘇清婉被幾個女企業家拉去合影了,走之前看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歉意。顧塵微微搖頭,表示沒事。

    他確實沒事。但他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開始不一樣了。

    顧天賜剛才那一鬧,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麵,漣漪正在擴散。人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地掃過來,在顧塵身上停一下,然後又移開。那些目光裏有好奇、有審視、有鄙夷、有幸災樂禍——一個私**,一個被顧家趕出去的野種,穿著蘇清婉送的西裝,坐在她身邊,被她護著。這本身就是一種scandal,一種足夠讓這些閑得發慌的名流們議論一整晚的話題。

    “你聽說了嗎?那個人就是顧家的私**……”

    “DNA鑒定都做了,不是顧家的血脈,還賴著不走……”

    “蘇總怎麼會跟這種人混在一起?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竊竊私語像蚊子一樣在耳邊嗡嗡響。顧塵聽得很清楚,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人的臉。那些臉在燈光下顯得精致而虛偽,笑容得體而空洞,像是一幅幅被精心繪製卻又毫無靈魂的油畫。

    “別在意。”一個低沉的男聲從旁邊傳來。

    顧塵轉過頭,看見陳懷遠站在他身邊,手裏端著一杯茶。他的深灰色西裝在燈光下顯得樸素而低調,和周圍那些花枝招展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不在意。”顧塵說。

    “那就好。”陳懷遠在他旁邊坐下,喝了一口茶,“這個圈子裏的人,嘴巴比刀子還毒。你越是在意,他們越來勁。”

    顧塵看了他一眼。

    “你和黑虎很熟?”

    “認識十幾年了。”陳懷遠笑了笑,“他年輕的時候在我手下幹過活。後來自己出去闖,闖出了一片天。我們一直有來往。”

    “你做什麼生意?”

    “小生意。進出口貿易。”陳懷遠的語氣很隨意,但他的眼神讓顧塵覺得,這個人的“小生意”可能並不小。

    “陳先生,”顧塵放下果汁杯,“你為什麼幫我?”

    陳懷遠看著他,沉默了一下。

    “因為黑虎說你是個好人。”他說,“黑虎那個人,看人很準。他說你是好人,你就一定是好人。這個圈子裏,好人不多。能幫一個是一個。”

    他站起來,拍了拍顧塵的肩膀,轉身走了。

    顧塵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蘇清婉回來了。她在顧塵旁邊坐下,端起紅酒杯喝了一口。她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些,不是那種明顯的蒼白,而是一種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變化。她的嘴唇還是紅潤的,但那種紅潤不是健康的紅,而是一種被口紅掩蓋之後的人工紅。

    “你累了?”顧塵問。

    “沒有。”蘇清婉笑了笑,“就是有點熱。這裏人太多了。”

    顧塵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她握著酒杯的手腕上輕輕按了一下,靈力滲入她的皮膚,探查她的脈象。脈象還算平穩,但比平時快了一些。不是寒毒發作的前兆,而是疲勞和情緒波動的正常反應。

    “少喝點酒。”他說。

    蘇清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是在管我?”

    “我是你的醫生。”

    “醫生也可以管病人。”

    蘇清婉輕笑了一聲,把手裏的紅酒杯放下,換了一杯果汁。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開始有人上台講話。先是主辦方的負責人,然後是幾個政界人物,然後是幾個商界代表。講話的內容千篇一律——感謝、祝福、展望未來。台下的人禮貌性地鼓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但眼神都是放空的。

    顧塵坐在蘇清婉身邊,聽著那些千篇一律的發言,表情平靜,但眼神有些放空。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看見了顧天賜——他坐在對麵的一張圓桌旁,身邊圍著幾個同樣西裝革履的年輕人。他端著一杯紅酒,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時不時地掃過來,像一把鈍刀子,不緊不慢地割著。

    顧塵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兩個人對視了一瞬,顧天賜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移開了眼睛。

    他在忍。

    顧塵知道他在忍。在這種場合,顧天賜不敢動手。不是因為怕他,而是因為怕丟臉。顧家的臉麵比什麼都重要,顧天賜可以在暗地裏下毒、砸醫館、雇殺手,但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必須維持一個溫文爾雅的貴公子形象。

    虛偽。

    顧塵收回目光。

    “那個人一直在看你。”蘇清婉低聲說。

    “我知道。”

    “他今天來,不是為了參加晚宴。”

    “是為了看我。”顧塵的語氣平淡,“他想知道我是不是還活著,想知道我有沒有被蝕骨散毒死,想知道我現在是什麼狀態。”

    蘇清婉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他很急。”

    “對。”顧塵說,“他很想殺我,但他不敢在這裏動手。他在等機會。”

    “他不會有機會的。”蘇清婉的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因為我會看著你。”

    顧塵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清婉也沒有再說什麼。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舞台上,表情平靜,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一樣。但她的耳朵尖紅了,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顯。

    晚宴進行到尾聲的時候,顧塵去了趟洗手間。

    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裝修得很豪華,洗手台是大理石的,水龍頭是鍍金的,連紙巾盒都是真皮的。顧塵洗完手,抬起頭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黑色西裝,白色襯衫,深藍色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那麼回事,但他的眼神不對。那雙眼睛裏沒有這個場合該有的圓滑和世故,隻有一種清冷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

    他笑了一下,不是自嘲,是覺得好笑。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走廊裏站著兩個男人。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都穿著筆挺的西裝,但氣質不像賓客,更像是保鏢或者打手。他們看見顧塵出來,對視了一眼,然後那個高瘦的男人開口了。

    “你就是顧塵?”

    “是。”

    “有人想見你。”

    “誰?”

    “跟我們走就知道了。”

    顧塵看著他們,表情平靜。

    “不去。”

    高瘦男人的臉色變了一下。

    “不去?”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威脅,“你知道是誰要見你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顧塵從他們身邊走過,“如果要見我,讓他自己來。”

    他走了幾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高瘦男人追上來,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顧塵側身躲開,那個人的手抓了個空。他愣了一下,然後另一隻手又伸了過來。

    這一次顧塵沒有躲。他的右手按在了那個人的手腕上,三根手指精準地扣住了穴位。那個人感覺整條手臂像被電擊了一樣,麻了一下,然後就完全使不上力了。

    “我說了,讓他自己來。”顧塵鬆開手,繼續往前走。

    高瘦男人站在原地,捂著手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矮胖男人想追上去,被他攔住了。

    “別追了。”他低聲說,“這個人……不簡單。”

    顧塵回到宴會廳的時候,蘇清婉正在找他。她看見他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去哪了?”

    “洗手間。”

    “有人找你麻煩了?”

    “沒有。”顧塵在她旁邊坐下,“兩個問路的。”

    蘇清婉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微微有些發紅——那是用力過度之後才會有的顏色。

    宴會結束了。

    人們開始陸續離開,握手、擁抱、道別,笑容滿麵,好像真的很舍不得一樣。顧塵站在蘇清婉身邊,看著那些人的背影,表情平靜。

    那些人在離開的時候,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有的帶著鄙夷,有的帶著好奇,有的帶著不屑,有的帶著幸災樂禍。沒有人跟他打招呼,沒有人跟他握手,沒有人跟他說“再見”。他站在那裏,像一個透明的影子,被所有人忽略。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隻有一件事——蘇清婉的臉色越來越白了。

    “走吧。”他說,“我送你回去。”

    “好。”蘇清婉沒有拒絕。

    兩個人走出酒店,夜風迎麵吹來,帶著江水的濕氣和遠處燒烤攤的煙火味。蘇清婉的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了,黑色的邁巴赫在路燈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蘇清婉先坐進去,顧塵跟著坐進去。車門關上,外麵的喧囂被隔絕了,車裏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今天感覺怎麼樣?”蘇清婉問。

    “什麼怎麼樣?”

    “被那些人看來看去,被人在背後說閑話。”蘇清婉轉過頭,看著他,“你不在乎嗎?”

    “不在乎。”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重要。”顧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重要的人,不會在背後說你閑話。在背後說你閑話的人,不重要。”

    蘇清婉沉默了一下。

    “你這個人,”她說,“真的什麼都看得開。”

    “不是看得開。”顧塵轉過頭,看著她,“是看得透。”

    蘇清婉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黑,很亮,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任何負麵情緒。隻有一種通透的、澄澈的、像山泉水一樣的清明。

    “顧塵。”她叫了一聲。

    “嗯。”

    “今天方老說了一句話,我覺得很對。”

    “什麼話?”

    “這個圈子裏,已經沒有人跟我說實話了。”蘇清婉的聲音很輕,“但你不一樣。你從一開始就在跟我說實話。你說我隻能活一年半,你說我的病能治,你說你是醫生我是病人——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她頓了頓。

    “所以我相信你。”

    顧塵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蘇總。”

    “叫我清婉。”

    顧塵的嘴角微微勾起。

    “清婉,”他說,“謝謝你相信我。”

    蘇清婉的耳朵尖紅了一下,但她的表情很平靜。

    “不用謝。”她說,“你也相信我。”

    車子在醫館門口停下。顧塵從車裏出來,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夜風吹過來,帶著舊城區特有的氣息。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推開門。

    風鈴響了一聲。

    醫館裏亮著一盞燈。葉紅魚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裏拿著那本《中醫基礎理論》,但她的眼睛是閉著的。她睡著了,書從手裏滑下來,搭在膝蓋上。

    顧塵走過去,彎腰把那本書拿起來,放在桌上。然後他從旁邊拿了一條毯子,輕輕地蓋在她身上。

    葉紅魚沒有醒。

    顧塵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她睡著的時候,臉上的線條比平時柔和了許多,不再那麼冷,不再那麼硬,像一把被收進鞘裏的刀,鋒芒藏起來了,隻剩下安靜的、樸素的金屬光澤。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後院,關上了門。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床上。他躺下來,閉上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今天在宴會上的畫麵——那些人的臉、那些人的眼神、那些人的竊竊私語。他們嘲笑他,看不起他,覺得他不配出現在那種場合。

    但他們不知道,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隻有一件事——活下去。

    活到把毒解了,活到把顧家和天機閣的事查清楚,活到把自己失去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拿回來。

    其他的,都不重要。

    顧塵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胸口。窗外的月光灑在他臉上,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意識慢慢沉入黑暗。

    明天,還有病人。

    後天,還有治療。

    日子一天一天過,路一步一步走。

    不急。

    ——第2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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