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03 更新時間：26-04-04 09:53
接下來的三天，沈夜沒有再回到原來的臨時落腳點。
星獸群來過一次之後，那片區域就不安全了。他在兩塊巨石夾縫的新窩裏安頓下來，白天出去探索廢墟、尋找物資，晚上回來運轉那股**、恢複體力。
那股**越來越強。
第一天晚上，他隻能讓銀白色的微光在指尖亮起幾秒鍾。第二天晚上，他能讓光芒覆蓋整個手掌。到了第三天晚上，他試著把**引導到雙眼——然後他看見了黑暗中原本看不見的東西。
廢墟的輪廓不再模糊，遠處遊蕩的星獸身上的每一根硬毛都清晰可見。他甚至能透過厚重的石牆，看見牆後麵隱約的能量波動。
沈夜緩緩收回**，深吸一口氣。
精神力不僅能治療身體，還能增強感知。這是他這幾天摸索出來的第一個結論。至於精神力還能做什麼，他暫時不知道，也不敢貿然嚐試。在原身的記憶裏，雄蟲過度使用精神力會導致精神海暴走，輕則昏迷，重則腦死亡。他雖然不確定自己是什麼等級，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第四天清晨，沈夜照例做完晨練，帶著石刀和繩索出發探索廢墟。
他今天的目標是廢墟深處的那片區域。前兩天他一直在邊緣轉，找到了一些軍用口糧、淨水藥片和幾把生鏽的軍刀。口糧夠吃半個月了，水的問題還沒解決——那個小水窪的水質越來越差，他需要找到新的水源。
沈夜穿過一片倒塌的石柱群，進入了一個他從未到過的區域。
這裏的建築保存得比別處完整。街道的輪廓依稀可辨，兩側的房屋雖然牆壁開裂、屋頂坍塌，但整體結構還在。沈夜走進最近的一棟房子，裏麵空空蕩蕩，隻有牆邊倒著一個鐵皮櫃子。他撬開櫃門，裏麵滾出幾個瓶瓶罐罐。
他蹲下來撿起一個瓶子，擰開蓋子聞了聞。酒精。醫用酒精，雖然過了不知道多少年，但密封得好，應該還能用。沈夜把酒精瓶塞進背包，繼續翻找。
櫃子最底層壓著一本發黃的筆記本。沈夜翻開，裏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隻有最後一頁勉強能辨認——上麵畫著一張簡易地圖，標注了幾個位置，其中一個寫著水源二字。
沈夜把筆記本也收起來。
走出房子的時候，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建築坍塌的聲音。是爪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很輕，但很密集。從四麵八方傳來，越來越近。
沈夜停下腳步，手按在石刀上。
他緩緩轉頭，掃視四周。
街道的兩頭，各有三四頭星獸正在逼近。它們的體型比他之前見過的那些小一圈，但數量更多。灰黑色的硬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他，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前後都有，左右是倒塌的建築，無路可退。
沈夜沒有跑。跑不過，在這種開闊地帶，人的兩條腿跑不過星獸的四條腿。
他拔出石刀，身體微微下蹲，重心放低。前世教官教過他——遇到野獸，不要轉身逃跑，不要蹲下縮成一團，不要尖叫。要讓自己看起來很大，很凶，不好惹。
星獸群在距離他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領頭的那個歪著腦袋打量他，似乎在評估獵物的危險程度。
沈夜也在打量它們。
星獸的弱點是眼睛和腹部。眼睛沒有硬甲保護，腹部是軟肋。但以他現在的速度和力量，一對一也許能贏，一對八必死無疑。
他需要威懾。
沈夜深吸一口氣，試著把胸腔裏的**往外推。
他不知道精神力能不能用來攻擊，但原身的記憶裏有一些片段——雄蟲可以用精神力壓製雌蟲，讓對方精神海震蕩，無法動彈。既然能壓製雌蟲，也許也能壓製星獸。
**從胸腔湧出，沿著手臂衝向指尖。銀白色的光芒從他手掌中炸開，像一道無聲的閃電劈向四周。
領頭的星獸發出一聲尖嘯，猛地後退幾步，身體劇烈顫抖。其他星獸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有的原地打轉，有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有的轉身就跑。
沈夜沒有停下。他往前踏了一步，銀白色的光芒更盛，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包裹著他的拳頭。
領頭的星獸哀嚎一聲，夾著尾巴逃了。其餘星獸跟在它身後，眨眼間消失在廢墟深處。
街道上安靜下來。
沈夜站在原地，大口喘氣。銀白色的光芒從手掌上消退，**縮回胸腔，像一隻受驚的貓蜷縮起來。他的頭有點暈，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這就是精神力攻擊。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去。心跳得像擂鼓，手還在抖，不是害怕，是消耗過度的虛脫。
沈夜閉上眼睛，休息了大約十分鍾，才站起來繼續走。
他沒有回窩，而是按照筆記本上那張地圖的指引，去找新的水源。
地圖上的標注不算精確，但大致方向是對的。沈夜穿過幾條街道，繞過一片倒塌的建築群，在一處低窪地帶聽到了水聲。
不是細小的溪流，是真正的水聲。嘩啦嘩啦，像是一條地下河從岩石縫隙中湧出來。
沈夜加快腳步，撥開擋路的荊棘——然後他愣住了。
這是一個天然的水潭。不大，直徑大概五六米，但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水潭的一側有一道裂縫，地下水從裂縫中湧出，形成一個小小的瀑布，落入潭中。水潭周圍長著一些他不認識的綠色植物，還有幾棵矮小的灌木，上麵掛著青色的果實。
沈夜蹲下來，用手捧起水喝了一口。清甜，沒有異味。比之前那個水窪的水好太多了。
他放下背包，拿出所有能裝水的容器，一一灌滿。然後摘了一些果實，嚐了一個——酸中帶甜，能吃。
沈夜坐在水潭邊，一邊吃果子一邊盤算。水源找到了，食物也找到了，接下來就是把這個地方記下來，以後每天都來取水。
他正想著，餘光瞥見水潭對麵的岩石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沈夜抬頭，對上了一雙紫色的眼睛。
凱·蘭特站在水潭對麵，手裏握著軍刀，銀發在晨風中微微飄動。他的製服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露出鎖骨下麵一道舊傷疤。他顯然也是來找水的，手裏拎著兩個空水壺。
兩人隔著水潭對視。
沉默。
沈夜先開口：你也來打水？
凱沒有回答，目光從沈夜臉上掃到他的手，又掃到他腰間的石刀。紫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沈夜不在意對方的冷淡。他指了指水潭：水很幹淨，可以直接喝。那邊的樹上還有果子，能吃。
凱還是沒說話。
沈夜聳了聳肩，把裝滿水的容器塞進背包，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朝凱點了點頭，算是告別，然後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聲音。
凱說：你一個人？
沈夜停下腳步，回頭。凱還在原地，紫眸看著他。
沈夜說：一個人。
凱問：不怕星獸？
沈夜想了想，說：怕。但怕也沒用。
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彎腰去打水。
沈夜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凱在他轉身之後又抬起了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紫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副官從岩石後麵探出頭來，低聲說：團長，那就是沈家的廢物雄蟲？
凱把水壺裝滿，擰緊蓋子。
副官嘀咕：看著不像廢物啊。一個人在這破地方活下來了，還敢一個人出來打水。
凱站起來，拎著水壺往回走。
副官連忙跟上。
走了十幾步，凱忽然說了一句：他的精神力不弱。
副官一愣：啊？不是F級嗎？
凱沒有解釋。
但他能感覺到。剛才沈夜身上有一股殘留的精神力波動，很淡，但很純粹。不是F級能達到的純度。
而且，那股波動讓他的精神海輕輕震顫了一下——不是壓製，不是攻擊，更像是某種共鳴。
凱·蘭特活了二十六年，從來沒有和任何雄蟲產生過精神共鳴。
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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