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90 更新時間：26-05-01 06:13
楚辛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推開了埋在他頸窩的秦紹。
秦紹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後踉蹌了一步，撞在沙發扶手上。
抬起頭，眉宇間的醉意早已消失不見。
整個人，恐怖得像地獄的修羅。
楚辛慌張地連手帶腳退後了好幾步，直到背脊抵上落地窗玻璃才停下。
他用力地擦著自己的嘴唇。
“秦紹！”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你把我當什麼？！”
秦紹站直身體，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襯衫袖口，“你覺得呢？”
“一件你花錢買來的商品？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玩偶？還是一個……你狩獵遊戲裏，終於到手的戰利品？！”
楚辛壓抑了許久的憤怒如同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
“是，我欠你的！欠你錢，欠你人情，欠我父親一條命！我簽了賣身契，我認了！我按你的要求扮演角色，我盡力了！但這不代表……不代表你可以這樣對我！”
他指著自己的嘴唇，“這不是工作！這不是契約的一部分！秦總，秦先生，你是不是覺得，給了我這些，我就該對你感恩戴德，就該把自己從裏到外，全部賣給你？！連最後一點……做人的底線和尊嚴，都要雙手奉上？！”
最後幾句話，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上眼眶，卻被他死死忍住，不肯落下。
秦紹靜靜地看著他，楚辛的激烈反應，並未讓他動怒。
“底線？尊嚴？”秦紹緩緩重複，緩緩朝楚辛走來。
“楚辛，你以為你的底線和尊嚴，在雲頂公館被逼著喝那杯酒的時候，還存在多少？在你為了父親的醫藥費，不得不走進張權辦公室的時候，還剩多少？在你簽下那份合同，把自己”賣”給我的時候，又還剩多少？”
他停在楚辛麵前一步之遙的地方，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我給了你體麵，給了你舞台，給了你解決所有現實困境的能力。我甚至，給了你被看見，被需要的感覺。楚辛，捫心自問，如果沒有我，你現在會在哪裏？是繼續在破舊的出租屋裏，對著醫院的催繳單和舅舅的債務發愁，還是……在某個更不堪的地方，用更屈辱的方式，換取那些”六便士”？”
每一個問句，都像鞭子，狠狠抽在楚辛心上，將他竭力維持的那點可憐的驕傲，抽打得支離破碎。
秦紹說的，是血淋淋的現實。
是他無論如何逃避，都無法否認的現實。
“所以……”楚辛的聲音低了下去，“所以我就活該……連最後一點反抗你，拒絕你的權利，都沒有了嗎？我就活該，連自己這顆心……這顆心到底該怎麼想，都要由你來決定嗎？！”
他滿眼抗拒：“秦紹，我不喜歡你！我討厭你這樣！討厭你自以為是地安排我的一切！討厭你用恩情和利益捆綁我！更討厭你……用這種強迫的方式！”
“強迫？”秦紹的眼底掠過寒意。“你覺得剛才，是強迫？”
“難道不是嗎？！你沒有問過我！你沒有給我任何選擇！你隻是……隻是覺得時機到了，就強行闖進來，自顧自地宣告，自顧自地……做你想做的事！這次是，上次也是！這不是強迫是什麼？！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麼？一個有思想、有感覺的人，還是你棋盤上一顆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
良久，秦紹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他扶著太陽穴，看著眼前暴躁的美人，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耐著性子去跟一個男人解釋這麼多。
他想起自己從前的樣子。
追他的人排著隊，他從來看都不看一眼。高興了給個麵子吃頓飯，不高興了連消息都不回。
他不需要對任何人解釋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行蹤，更不需要費盡口舌去說服誰，安撫誰，討好誰。
可現在呢？
他麵前是一個穿著起球襯衫，背著破帆布袋的窮書生。
他用了整整幾個月的時間，說了比他過去幾年加起來還多的話，用了他從未對任何人用過的耐心和溫柔，就為了讓這個人不要害怕自己。
是的，自己確實是瘋了。
他有病！
是的，他絕對是有病了，而且病得不輕，他們之間的差距，用“懸殊”兩個字都嫌輕了。
兩個身份隔著幾十條銀河，隔著幾十座珠穆朗瑪峰的人，他居然會動用所有的耐心。。。。。。
按照他秦紹一貫的邏輯，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可他不僅看了，還看進去了。
看進去之後，就再也拔不出來了。
楚辛身上，就是有種魔力，叫他**。
是他滿腹經綸在人前侃侃而談的樣子，是他麵對生活倔強不屈的樣子，是他對權貴嗤之以鼻的樣子。。。。。。
是無數個真實的楚辛，反複疊加的樣子。
好像所有的權利、金錢，在楚辛麵前，都失去了作用。
即使參與項目，也隻拿屬於自己的合約上的那一份。
他不幹就是不幹，拿刀逼著也不幹！
金山銀山堆在他麵前，楚辛大概隻會說一句，挪開，擋我路了。
秦紹簡直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這個認知讓秦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
但事情超出掌控的時候，往往也會伴隨著一絲生機。
他的血液在沸騰。
失控意味著變化。而一個讓他秦紹願意失控的人，意味著——
這個人，真的很不一樣。
似乎……還有一絲興奮？
“棋子？”秦紹緊緊鎖著楚辛，“楚辛，你太高估自己了。如果隻是棋子，我不會在你身上花這麼多心思，不會容忍你一次次地試探我的底線，不會在你被人刁難時，想著怎麼替你善後，更不會……”
“更不會看到你站在台上，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要強撐著為那些微不足道的堅持辯護時，心裏……會**的覺得，你該死的耀眼！”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帶著失控的情緒。
楚辛愣住了。他沒想到會從秦紹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耀眼？他在秦紹眼裏，是“耀眼”的？
秦紹似乎也被自己瞬間的失態驚了一下，“你說得對。”
他不否認，“我沒有問過你。因為我覺得不需要。我以為，這麼長時間，我給足了暗示，給足了耐心，給足了你適應和接受的時間。我以為，以你的聰明，早就該明白我的意思，甚至……該有所回應。”
他向前逼近半步，距離近得楚辛能看清他倉皇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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