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83 更新時間：26-07-08 06:00
第二天楚辛起床的時候，秦紹已經走了。
床邊留了一遝現金，楚辛數了數，抵得上半年工資。
“不知節儉！”楚辛無奈地搖頭將現金收起來。
車子駛入A市地界的時候，臨近中午。
秦紹靠在後座，閉目養神，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宇發過來的語音。
“紹哥，我查到了！”陳宇興奮地說道，“紹哥，我查到了！顧鈞那孫子那段時間的通訊流水，都在裏麵，加密的那些搞不定，但本市的記錄，連他給外賣打了幾次電話我都給標紅了！”
秦紹切換到屏幕視圖，打開了陳宇同步發過來的加密文檔。
陳宇發過來的文檔裏，是密密麻麻的電話記錄，按照日期、時間、通話時長、對方號碼排列得清清楚楚。
秦紹的目光停在了第三頁的中間位置。
有一個號碼，讓秦紹眼皮一跳。
是秦正淵的私人手機號。
不是一次，是四次。
第一次，是在楚辛被秦正淵派來的人“請”出公寓的前十天。通話時長：三分十七秒。
第二次，是在楚辛被趕走的那個晚上，二十三點十一分。時長：五十二秒。
第三次，是在秦紹絕食期間，從公寓出發去西山別墅“搶人”的前一天晚上。時長：兩分零三秒。
第四次，是在秦紹把楚辛從西山別墅帶走的那個深夜。時長：一分四十八秒。
秦紹的指尖，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上，懸在那個“二十三點十一分”的記錄上方，半晌沒有動。
五十二秒，夠說什麼？夠說——“我把那個人從公寓趕出去了。你準備好。”
秦紹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他想起在他第一次考試考了第一名的時候，秦正淵沒有表揚他，隻是把成績單看了三遍，然後放在桌上說了一句“下次繼續努力”。
他想起無數個被要求嚴苛，不容有失的瞬間，想起他教導的“利益至上”，“手段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顧鈞和秦正淵，罕見地因為楚辛的存在而站到了同一陣營。
那個人在和顧鈞合作，把他最想保護的人從他身邊趕走，甚至不惜用上下三濫的的手段。
他突然覺得這個養了自己三十年的父親如此陌生。
“去醫院。”
前排的司機從後視鏡裏飛快地瞥了他一眼，“是，秦總。”
一腳油門，朝著A市頂級的私立醫院方向疾馳而去。
中午時分，車子在醫院VIP專屬通道停下。
秦紹沒等助理過來開門，直接推門下車。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沿途遇到的醫生護士都下意識地避開。
秦正淵的病房在頂層最安靜奢華的療養區。
門口的保鏢見到秦紹立刻躬身：“少爺。”
秦紹沒看他們徑直推開了病房門。
秦正淵半靠在病床上，手裏拿著一份財經報紙，戴著老花鏡，看起來精神尚可。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是秦紹，平靜地放下了報紙。
“來了？”
秦紹沒有回答。
他幾步走到病床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顧鈞。”秦紹吐出這兩個字。
秦正淵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顧家那小子？怎麼了？金盛這次元氣大傷，你做得不錯。”
“我不是來聽你評價我怎麼對付金盛的。”
秦紹雙手撐在病床兩側的扶手上，開門見山，“楚辛被趕出公寓那天晚上，二十三點十一分，你給顧鈞打了五十二秒的電話。說了什麼？”
秦正淵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秦紹會查到這一步，還查得這麼細這麼快。
但他繼續翻看報紙，眼皮都沒抬，“你查我？”
“回答我。你和他合謀了什麼？那些混混，是不是你默許，是他安排的？就為了演一出英雄救美，好讓顧鈞有機會接近楚辛，把他從我身邊帶走？”
病房裏的氣氛一下子就劍拔弩張。
守在門外的保鏢察覺到了裏麵的不對勁，但沒人敢進來。
秦正淵從報紙後抬起頭來，與秦紹對視了足足有十幾秒，“阿紹，我是為你好，為秦家好。那個楚辛留在你身邊，隻會是你的軟肋，是別人攻擊你的靶子。顧鈞雖然心思深沉，但他對楚辛至少是認真的。我不過是……順勢推了一把。什麼混混不混混的，我不知道，顧鈞說隻要我將楚辛逼走，剩下的他會安排妥當，僅此而已。”
顧鈞那個孫子。。。。。。
“安排妥當？”秦紹咬著牙，“父親，這就是你所謂的”為你好”？為了你的利益考量，別人的安危和感受就可以隨意踐踏，是嗎？”
秦正淵的臉色沉了下來，“注意你的態度！我是你父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秦家的未來，也是為了讓你走上更光明的路！那個楚辛，他是什麼身份？能給你帶來什麼？除了拖累和麻煩，還有什麼？顧鈞至少是顧家的繼承人，你能給楚辛的，他也一樣能給！”
“我不需要他來給！”秦紹毫不客氣打斷他，“楚辛要什麼，我會給。他不要的，誰也別想硬塞！他的安穩我來護！輪不到顧鈞，更輪不到你來替他做選擇！”
秦正淵胸口劇烈起伏，他被秦紹這番毫不留情的話氣得不輕。
“好，好，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一提到楚辛，秦紹就像個油鹽不進的，也懶得跟他廢話。
沉默半晌，秦正淵忽然想到了什麼，“正好你在這裏，有件事也該讓你知道了。你與沈家的婚事，可以提上日程了。沈以寧回來了。沈家老爺子親自給我打的電話，意思是，讓你們年輕人先見見，聯絡聯絡感情。沈以寧那孩子你是知道的，從小跟你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無論是家世、相貌、學識、能力，都與你相配。這才是你應該考慮的門當戶對的婚姻。”
秦紹的瞳孔驟然收縮。
沈以寧！
沈家與秦家是世交，沈以寧的父親沈嶽峰，是秦正淵的至交好友。
沈以寧與秦紹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沈以寧比秦紹小三歲，從小聰慧漂亮，性格大方得體，是標準的世家名媛，無論家世、相貌、才情，都與秦紹堪稱“門當戶對”。
兩家的長輩，包括秦正淵和沈嶽峰都已經心照不宣地將兩人視作未來的聯姻對象，隻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正式宣布。
然而，秦紹的“叛逆”，讓這樁被雙方家族默許的婚事暫時擱淺。
沈以寧當時正在國外攻讀藝術史碩士學位，得知消息後，也隻是在越洋電話裏表達了適度的關切。
此後她便繼續著自己的學業和生活，偶爾與秦家有些禮節性的問候往來。
秦紹回歸並執掌秦氏後，沈家那邊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沈嶽峰給秦正淵打電話，言語間不乏對秦紹能力的讚賞以及對“兩家情誼”的追憶。
沈以寧的歸來，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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