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55 更新時間：26-04-10 11:58
午時的陽光正刺眼，趙珩騎著白馬來到清風鎮，此鎮距離汴梁八百裏左右。他牽著馬慢悠悠在鎮上走，腹中早已饑腸轆轆。空氣中飯菜香氣撲鼻，讓他的食欲大增，他找了一家臨街的飯館，將馬係在飯館附近的老槐樹上。剛走進去，發現裏麵坐了許多食客，他找了一張靠窗戶的飯桌坐下，點了幾個小菜、饅頭和米飯，還要了一壺米酒。
終南山三年清苦，粗茶淡飯度日，此刻熱菜入喉，隻覺得十分可口。他正低頭吃得津津有味，就在他端著米酒要喝的時候，門外忽然闖進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穿著錦衣華服的胖公子，滿麵油光，眼神輕佻，身後跟著兩個穿著灰衣服腰間插著短刀的惡仆，氣勢洶洶。
趙珩微微抬頭，便看見他們盯上了角落裏一桌。
桌上坐著一老一少，少女穿著樸素，眉清目秀，約莫十六七歲；她對麵坐著一位老者，麵容憔悴，骨瘦如柴，正是她爺爺。二人正在吃著米飯，突然看見那個胖子朝他們走過來了，頓時嚇了一跳，臉色變得蒼白。
“小娘子，總算讓我找到你了。原來你在這兒啊！”胖子嬉皮笑臉地走過去。
少女語氣冰冷：“你找我做什麼？”
胖子笑容滿麵：“當然是好事啊！接你和你爺爺去我家，包你們爺孫吃香喝辣。”
“我不去。”少女偏過頭，不肯看他。
胖子臉色一沉：“別給臉不要臉，別的姑娘求我，我還不要呢。今日，由不得你。”
老者慌忙放下碗筷，目光瞥向胖子：“張公子，我們是窮苦人家，高攀不上貴府，求公子高抬貴手，放過孫女小月。”
胖子勃然大怒：“老東西，這裏輪不到你說話。本公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氣。”
老者喝道：“光天化日，你要強搶民女？眼裏還有王法嗎？”
“王法？在這清風鎮，本公子就是王法。”胖子仰天大笑。話音未落，他左手從衣袖裏拿出短刀，伸出肥胖的右手去抓小月。
眼看少女就要被他揪住衣襟，全場食客無不心驚，卻無人敢出聲。
就在此時，“咻！”半截竹筷如流星破空，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下一刻，筷子直接洞穿了胖子的右手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湧出。“啊！”胖子慘叫一聲，左手一鬆，短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急忙伸出左手捂住右手的傷口處。
胖子痛得麵目扭曲，瘋狂嘶吼：“誰？是誰暗算本公子？”那兩個惡仆慌忙上前扶住胖子，掏出金創藥給他止血，用白布包紮傷口，忙了一會。
館內一片寂靜，無人應答。趙珩坐在窗邊，低頭飲酒，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胖子又痛又怒，放狠話威脅：“他奶奶的，是誰傷了本公子？有種站出來。家父是本地巡檢，得罪了本公子，下場隻有死路一條。”
趙珩覺得好笑，低下頭繼續吃菜，喝米酒，隨意瞟了那邊一眼。小月和她爺爺站在一起，她爺爺手持拐杖護著她。
罵了半天，無人理會。
一個惡仆從地上撿起短刀，和另一個惡仆扶著胖子往門口走，三人罵罵咧咧地出了門。“本公子今天真**倒黴！”
等那幾個人走了片刻後，飯館老板低聲說：“剛才那個胖子是張巡檢的兒子張彪，平日裏橫行霸道，調戲婦女，強搶民女，沒人敢惹。”
其他食客附和著說：“是啊！是啊！沒有人看得慣他的行為，可是不敢把他怎樣，沒人敢得罪他父親。”
飯館老板又說：“聽說張彪還是倒台的王節度使的遠房親戚，仗著關係，無法無天。”
“王節度使？”趙珩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王全斌。這三個字，是他刻在骨血裏的仇人，也喚起了他無限的恨意。剛才出手，不過是路見不平，可一聽見這層關係，他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寒意。
趙珩抬頭看向飯館老板，淡淡道：“惡人自有天收。。。。。。”
飯館老板的目光落在他腰間一長一短兩把劍上，頓時明白了，微微點頭。
趙珩起身走到小月祖孫麵前，聲音沉穩：“小月，你和你爺爺趕快換地方過日子，家裏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都帶走，越快越好。張彪不會善罷甘休，你們馬上走，有多遠走多遠。”
小月嚇得眼眶通紅：“是！是！我家裏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可是我們。。。。。。我們沒錢。”
趙珩從懷中掏出幾錠銀子，塞到她手裏：“這些銀子你收下，你和你爺爺趕快走，換個地方生活。”
老者又驚又喜，連連道謝：“多謝公子相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趙珩微微頷首，示意二人盡快離開。
祖孫二人結賬匆匆離去，一步三回頭。
趙珩吃飽喝足了，結完賬正要離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下一刻，一群持刀的兵丁直接堵住了飯館大門。為首的中年男子麵色陰鷙，一身官服，正是張巡檢。張巡檢提高音量：“裏麵的人，一個都不準走。”兵丁持刀列隊站立，殺氣騰騰。
張巡檢帶幾個士兵走了進去。飯館老板麵如死灰，渾身發抖。食客嚇得魂飛魄散，趴在桌上不敢動彈。
唯有趙珩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張巡檢目光一掃，立刻落在他身上，盯住他腰間的兩把劍，冷冷道：“是誰傷了我兒？”
無人應答。飯館老板低下了頭，不敢看張巡檢。
趙珩上前一步，聲音冰冷：“你兒子光天化日強搶民女，持刀行凶，你不管，反來問我？”
張巡檢臉色一變，厲聲喝道：“本官家事，輪不到外人插手。是你傷的人？拿下！”幾個士兵揮刀朝趙珩砍來，招式淩厲。
趙珩的右手輕輕握在“新生”劍劍柄上。下一刻，隻聽見“噌”的一聲輕響，長劍出鞘，寒光一閃，快到肉眼幾乎看不見軌跡。隻聽見一連串“叮叮當當”的脆響，那幾名士兵手中長刀齊齊斷成兩截，“哐當”“哐當”掉在地上。每個人握刀的手腕上，都綻開一道細細血線，鮮血瞬間湧出。
一招。僅僅一招。全場死寂。
張巡檢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狂冒。他連對方怎麼出劍都沒看清，便知自己撞上了真正的高手。
趙珩右手的長劍微微抬起，劍尖直指張巡檢咽喉，語氣不帶半分溫度：“讓他們走。”
張巡檢喉結滾動，嚇得魂不附體，一改剛才的囂張，連忙堆起笑臉：“是是是！少俠息怒！是犬子頑劣，少俠教訓得對！本官這就走，這就走！”他慌忙揮手，一群兵丁如蒙大赦，戰戰兢兢地退出飯館，上馬狂奔而去。
飯館裏眾人長長鬆了口氣，老板對著趙珩豎起了大拇指：“少俠好功夫！多謝少俠出手救了眾人！”
趙珩微微頷首，收劍入鞘，不再多言，大步走出飯館。
趙珩朝四周看了看，沒有那夥人的影子，徑直走到係馬的老槐樹前，解下韁繩騎上馬，調轉馬頭，朝著汴梁方向疾馳而去。青布長袍隨風獵獵作響，左腰一長一短兩把劍相映生輝，長劍名“新生”，短劍名“秋水”。三年終南山，磨心、磨性、磨劍。今日初入江湖，一劍出鞘，隻為守護。
風在耳邊呼嘯，趙珩望著遠方，心中默念一個名字：“青璃。”“我回來了。我學成歸來了。”馬蹄聲聲，踏碎一路風塵，趙珩懷著急切的心情奔向那片桃花盛開的地方。他在心裏激動地說：“青璃，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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