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49 更新時間:26-04-12 08:03
第二天早上七點,陸安寧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姐姐,早餐好了,媽媽讓我來叫你。”薛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溫柔得體。
陸安寧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一眼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光,又閉上了。她不需要睡覺,但酆都大帝說過,入鄉隨俗,凡人該做的事她最好也做,免得露餡。
“知道了。”她應了一聲,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
洗漱換衣服,全程不超過五分鍾。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還是紮成馬尾,素麵朝天。下樓的時候,客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薛正源坐在主位看報紙,林若婉在旁邊擺餐具,薛老夫人坐在輪椅上被傭人推到餐桌邊,薛凝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所有人都在等她。
陸安寧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餐——中式西式都有,擺了滿滿一桌,足夠十幾個人吃。她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安寧,”薛正源放下報紙,表情嚴肅,“昨晚你去哪了?傭人說你房間裏沒人。”
“出去跑步了。”陸安寧麵不改色,“鍛煉身體。”
“從窗戶出去跑步?”薛正源的眉頭皺了起來。
陸安寧心裏罵了一句“多嘴的傭人”,表麵上卻是一臉無辜:“窗戶沒鎖,我就翻出去了。習慣了,我以前住的地方都是翻窗進出的。”
林若婉心疼地看著她:“安寧,你以前……到底住在什麼樣的地方啊?”
“一個挺大的院子,好多房間,就是有點陰。”陸安寧說的是實話——酆都大帝的冥界寢殿,確實挺大,房間也多,就是陰氣重了點。
薛老夫人忽然開口,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丫頭,你會看風水?”
陸安寧咬包子的動作一頓。老太太的眼睛很亮,不像八十多歲的人該有的眼神。而且她問的不是“你懂不懂風水”,而是“你會不會看”——這兩者有本質區別。
“奶奶為什麼這麼問?”陸安寧不答反問。
薛老夫人撚了撚手裏的佛珠,目光銳利:“你進門的時候,看了西北角三眼,又看了後花園一眼。西北角煞氣重,後花園的枯井不幹淨,一般人看不出來。你看出來了。”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薛正源和林若婉對視一眼,臉上都有疑惑。薛凝端著牛奶杯的手微微收緊。
陸安寧笑了。
這老太太,有意思。
“奶奶好眼力。”陸安寧放下包子,擦了擦手,“略懂一點。後花園那口枯井底下壓著三隻怨鬼,困了至少有二十年了。封印已經鬆了,再不處理,不出三個月就會跑出來。”
“你胡說什麼!”薛凝終於ren不住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度,“薛家的宅子是請高人看過的,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陸安寧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你急什麼?”
薛凝意識到自己失態,迅速調整表情,垂下眼簾:“我隻是覺得姐姐剛回來就說家裏有不幹淨的東西,不太合適。”
“不合適?”陸安寧歪了歪頭,“那等那三隻怨鬼跑出來把全家嚇得雞飛狗跳的時候,就合適了?”
“安寧,”薛正源皺著眉打斷她,“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
陸安寧沒有直接回答。她轉頭看向薛老夫人:“奶奶,那口枯井是誰封的?什麼時候封的?”
薛老夫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二十年前,一個遊方道士封的。他說薛家宅子下麵有一條陰脈,那口井是陰脈的出口,如果不封住,薛家會家宅不寧。他收了五百萬,在井口貼了一道符,然後走了。”
“五百萬買一道符?”陸安寧嘖了一聲,“奶奶,您被坑了。那道士就是個二把刀,他的符隻能撐二十年,而且他根本不會封印陰脈,隻是把怨鬼趕到井裏封起來,治標不治本。”
薛老夫人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你比那個道士厲害?”
“厲害多了。”陸安寧毫不謙虛,“我免費給您處理,算是……住在這裏的房租。”
“你是薛家的血脈,住在這裏天經地義,不用付房租。”薛老夫人撚了撚佛珠,“不過,我倒是想看看你的本事。後花園的枯井,你打算什麼時候處理?”
“今天下午。”陸安寧拿起另一個包子,“正好我上午還有事,下午回來弄。”
薛正源還想說什麼,被薛老夫人一個眼神製止了。老太太對陸安寧說:“去吧,我等著看。”
薛凝從頭到尾沒有再說話,但她端著牛奶杯的手一直沒有放下過。
早餐結束後,陸安寧出了薛家大門,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司機問。
“傅氏集團大樓。”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白T恤牛仔褲,看著像個普通打工妹。傅氏集團大樓,那可是麟州市最貴的寫字樓。
“姑娘,你是去麵試?”
“差不多吧。”陸安寧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她不是去麵試的。昨晚她離開傅氏大樓之前,在那間辦公室裏留了一道神識印記。剛才她感應到那枚印記被人觸碰了,而且是故意的。
傅元白在找她。
既然他這麼著急,她就去見見他。
出租車在傅氏大樓門口停下,陸安寧付了錢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三十八層的建築。陽光下,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大樓的外觀現代而冷峻,和它的主人氣質如出一轍。
她走進大廳,前台小姐攔住她:“您好,請問您找誰?”
“傅元白。”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你就說,昨晚修窗戶的人來了。”
前台小姐一臉困惑,但還是拿起電話撥了內線。說了幾句後,她的表情變得驚訝,掛斷電話後恭恭敬敬地說:“陸小姐,傅總請您上去,三十八樓,電梯直達。”
陸安寧點了點頭,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她對著電梯裏光亮的金屬牆麵整理了一下頭發,然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影”發來的資料。
傅元白,二十八歲,傅家第三代掌權人,排行第三。天生陰陽眼,六歲時被傅家老爺子送去終南山學藝十年,十六歲下山。二十二歲接手傅家產業,六年內將傅家資產翻了四倍。未婚,與薛家有婚約。
性格評價:冷靜,毒舌,怕麻煩但責任心強。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不喜歡吃香菜,睡覺必須開燈。
陸安寧看到“睡覺必須開燈”這一條,ren不住笑出了聲。
一個天生陰陽眼的人,從小看到的東西太多,怕黑也正常。
電梯到了三十八樓,門打開,是一條鋪著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盡頭是總裁辦公室的門,門開著。
陸安寧走進去,發現辦公室已經煥然一新。昨晚被她撞碎的落地窗換好了,地板重新擦過,文件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沒有任何怨氣的殘留。
傅元白坐在辦公桌後麵,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正低頭看一份文件,聽到腳步聲也沒有抬頭。
“來了?”他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跟同事打招呼。
“你找我?”陸安寧在他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
傅元白這才抬起頭來,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的臉,目光停留了大概兩秒,然後移開了。
“你的資料。”他把一個牛皮紙袋推過來。
陸安寧拿起來打開,裏麵是一疊打印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她掃了一眼——是她這些年的“履曆”。當然,是薛家能查到的那個版本:孤兒院長大,靠助學金讀完高中,在多個城市打過工,兩年前來到麟州市。
全是假的。鳳天閣做的假資料,滴水不漏。
“就這些?”陸安寧把資料扔回桌上,“你費這麼大勁,就查到這個?”
傅元白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表情看不出喜怒:“你的資料太幹淨了。幹淨得不正常。”
“那我應該有幾個前科才正常?”
“至少應該有真實的學籍、工作記錄、社交痕跡。”傅元白說,“你的資料裏全都有,但每一個都像是……編的。編得很好,但太完美了。完美的東西往往是假的。”
陸安寧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審視、有好奇,但沒有惡意。
“傅元白,”她忽然笑了,“你查我,是因為我是你的未婚妻,還是因為你對我好奇?”
傅元白麵不改色:“都有。”
“那你現在查完了,結論是什麼?”
傅元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陸安寧意外的話:
“結論是——你是一個危險的人。但我需要你幫忙。”
陸安寧挑了挑眉:“幫忙?”
“昨晚那隻厲鬼的事不是偶然。”傅元白從抽屜裏拿出手機,把那條短信給她看,“下一個目標是薛家。薛家的事,就是你的事。”
陸安寧看著那條“下一個目標,薛家”的短信,眉頭微皺。
“你報警了嗎?”
“報警?”傅元白麵無表情,“警察能抓鬼?”
“也是。”
陸安寧把手機還給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白天的麟州市車水馬龍,和夜晚完全不同。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傅元白,”她轉過身來,“你想讓我幫你,可以。但我有條件。”
“說。”
“第一,別查我了。有些事你知道了沒好處。”
“第二?”
“第二,”陸安寧咧嘴一笑,“請我吃午飯。我早飯沒吃飽。”
傅元白看著她的笑臉,沉默了兩秒,然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林秘書,幫我訂兩個人的午餐,送到辦公室。”
掛斷後,他看著陸安寧:“還有什麼要求?”
“暫時沒了。”陸安寧坐回椅子上,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塞進嘴裏,“對了,你睡覺真的必須開燈?”
傅元白的動作僵了一瞬。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你連這個都查了?”
“彼此彼此。”陸安寧笑得眉眼彎彎,“你查我,我查你,公平。”
傅元白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也笑了。那是一個很淺的笑,嘴角隻是微微上揚,但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冷峻變得柔和了許多。
“陸安寧,”他說,“你真的很麻煩。”
“謝謝誇獎。”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殷無極站在一間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麟州市,嘴角掛著一絲冰冷的笑。
他換下了那身顯眼的白色法袍,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閑裝,長發也剪短了,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商務人士。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裏沒有人的溫度,隻有天界執法官的冷酷。
“陸安寧,”他喃喃自語,“找到你了。”
他的手指輕輕一彈,一枚黑色的棋子落在窗台上,化作一縷黑煙,朝著薛家大宅的方向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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