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痛

章節字數:6387  更新時間:26-04-09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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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有序的教徒抬著一口沉重的棺材,他們身著黑色或猩紅的長袍行走在地下漆黑的路線上,卻精準的避開了所有可能因黑暗而引發的問題。

    塞繆爾的身體與四肢被麻痹了,他板正的躺在棺材中,雙手交疊在胸前。他雙眸似乎被布料蓋住,暫時被奪走了視力。

    他試圖感受身邊的一切,但回應他的隻有身不由己地移動著。

    前進的路不知走了多久,眾人停下了腳步,棺材便被放到了地上。塞繆爾感覺自己上方的棺蓋被緩緩打開。

    “埃厄忒斯大人”

    “赫納斯裏大人”

    有聲音傳入塞繆爾的耳中,有隻手摸索到了他的臉頰,撥開了他眼前的布料,塞繆爾眨了眨眼睛,但眼前依舊一片漆黑。

    “祭品已經找到了,這是否是大人們要找的人。”

    “真是漂亮的樣貌,還有這橄欖色眼睛,就是他。”

    回應那個人是一個男性的嗓音,他的手輕撫上塞繆爾其中一隻眼睛,陌生的觸感使得塞繆爾閉上了眼。

    “好久不見。”

    另一個嗓音響起,他的聲音更加清澈溫和,似乎還帶著笑意。

    一陣震耳的鍾聲使得塞繆爾從睡夢中驚醒,他睜開眼,房間如此亮堂。

    他躺在破舊壓抑的床上,一條撕裂的布匹就是被子,一塊堆疊的麻布就是枕頭。

    塞繆爾從狀態糟糕的床上下來,他套上放在床邊的白色長袍,走出了這間用廢棄牢房代替房間的地方。

    自從他被困在這個地方大概有3個月了,每天的生活感覺就像噩夢一般。

    他來到兩邊都是石壁的走廊,用牆上的盥洗台濕潤了一下幹燥的眼睛。

    走廊上路過兩位身著猩紅色長袍的教徒,教徒注意到了塞繆爾的到來便開始小聲竊語,直至離開。

    塞繆爾沒有理會他們的竊語,收拾幹淨自己後就前往了大廳。

    大廳裏有不少人在來回走動,地毯鋪滿大部分地板,黑色與紅色的長袍在上麵來回掠過。

    偶爾有撕心裂肺的慘叫從大廳別處的地牢裏傳出,塞繆爾感到有些緊張,他快步走到大廳中央,來到一位身著紅色長袍的教徒麵前。

    “日安,塞繆爾。今天你的任務是去到地下一層檢查機關的啟動與否。”

    眼前人注意到了塞繆爾。他的身姿出眾且高挑,需要塞繆爾仰頭看他。猩紅的長袍上有點點金色點綴。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握著一卷羊皮紙。

    他給予了塞繆爾一把老舊的鑰匙。

    “但如果碰到侵入者無需對他們憐憫,他們侵犯我們的領地,早已是重罪之人……”他喋喋不休起來。

    塞繆爾別扭的聽著他的話語點頭,這段話早已在其他紅色教徒口中聽過數遍,而且在大廳另一半又斷斷續續傳來了慘叫,這讓他一刻也不想停留。他接領了任務,隨後就抓緊離開了這裏。

    來到大廳前麵的房間,一道樓梯貼著石牆盤旋著,樓梯沒有扶手,沉默地向上和向下延伸。

    他拾級而上,指尖擦過粗糙的牆壁,觸到石縫裏滲出的涼意。

    台階走到最後,上方不是出口,而是一麵石頭砌成的天花板,灰白色的石麵上嵌著一塊深色的木板。

    塞繆爾將鑰匙拿出,插進木板的眼孔裏,隨後推向一側,露出一個方正的洞口。他雙臂撐住洞口邊緣,用力一攀,整個人翻了上去。

    他現在上到了地下一層。

    他把木板蓋了回去,用旁邊的紅色地毯隱藏。

    這一層大部分地方根本沒有光,就算帶了火把常人也很難看清這裏的布局。

    塞繆爾走過通道,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潮濕。

    走到地下一層的大廳處,這裏偶爾燃起一兩處火光給予這個陰冷黑暗一些溫暖和光亮。在大廳左側和中間分別有兩處機關,平時隱藏在掛著的旗幟後與石板下,那是會放出箭的機關和隱藏在地磚縫隙裏的鐵刺。不過看樣子並沒有觸發的意向便不用標記了。

    他離開大廳往深處走去,之後便是很多個或大或小的房間相交,裏麵布置了充滿惡意的陷阱,很容易迷失。但一直沿著主路就可以回到大廳。

    第二處機關在裏麵其中一間房間裏,塞繆爾數著步子,從大廳出發,經過第二個岔路後右轉,再直走經過兩扇門,便到了那間布置了翻板陷阱的房間。

    他打開最後一扇門,走進了房間。之後看到了,那翻板陷阱已經被踩穿了,原本與周圍別無二致的石板現在裂開一個不規則的洞口。他聞到空氣中刺鼻讓人作嘔的腥味。

    塞繆爾感到有些難受,他盡力不讓自己想到那些悲慘的畫麵,他蹲下身,湊近洞口。

    陷阱下方約三米深處,密布著金屬尖刺。它們豎直朝上,現在則多出了一具被刺穿的身體。

    塞繆爾站起身往後倒退幾步,臉色難看。

    裏麵的人麵朝上躺著,後背被一根尖刺從肩膀處貫穿,衣料被血浸透貼在身上。他嘴角有凝固的血液,看來當時尖刺也已經摧毀了他的肺,他大概隻掙紮了幾秒鍾。

    塞繆爾捂著嘴巴,可嘔吐物還是不受控從指縫中流出。眼前的衝擊使他記起了自己剛陷入這裏時的狀況。

    他跟隨著德洛米斯隊伍,以聖職人員做為輔助,結果剛從正門進入的時候他的意識就陷入了昏迷,等再次蘇醒的時候已經到這地下一層,從這裏根本沒有回到上麵的路。

    塞繆爾緩了好一會,用衣角擦幹手上的汙物。他蹲在地上用魔法標記出一道紅色文字印記,表示這裏的機關已經被觸發,剩下的修理環節就不是他的工作了。

    他離開這間腥臭的房間,繼續往深處走去,第三處機關再更裏麵的地方。周圍的房間越來越多,牆壁上的火把槽早已空置多年,塞繆爾刻意加快了腳步,靴底敲擊石板的聲響比來時更急促。

    經過最後一個岔路口,前方的大門虛掩著,塞繆爾走了過去。

    推開門的時候。空氣裏毫無征兆地又彌漫著鐵鏽與血液混合的氣味,比之前那間翻板陷阱房間裏的更濃。

    塞繆爾皺起眉,俯身舉目望去。

    房間的角落,有一個男人在那裏,他靠在半人高的木箱前。他的頭歪向一側,抵著箱子的邊緣,雙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他穿著深綠色的衣物,腰間別著一把短刀。一個棕色的布包被放在他旁邊。

    男人的四肢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挫傷和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反複刮擦過。手臂上有三道長長的傷口,皮肉外翻。腿上的傷更嚴重,其中一隻靴子被血跡侵染上色,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但最嚴重的傷在肚子上。

    一根短箭插在他的腹部右側,箭杆露在外麵大約兩掌的長度,木質表麵被血浸得發黑。箭矢周圍的衣料被血浸透,貼在他的皮膚上,勾勒出那個傷口不規則的形狀,邊緣的皮膚有些腫脹發紫,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但他的胸腹還在起伏,看來隻是是暫時暈過去了。

    “我的天呐”

    塞繆爾明顯被嚇了一跳,稍有猶豫卻還是快步走進了房間裏,查看著他的傷痕。

    肚子上的箭矢明顯上了毒素,塞繆爾小心的撕開他已經破碎的衣物,露出周邊的血肉。

    但萬幸是毒素量不是很多,傷口比想象中淺很多,也並未傷及內髒。這讓塞繆爾稍稍鬆了口氣卻也緊張起來。

    一般這種情況都是要回去上報,派人將他帶回去,關進那令人恐懼的地牢裏。但塞繆爾想起大廳裏那此起彼伏的叫喊,那些慘叫的回聲在腦海裏翻湧。鐵柵欄後麵蜷縮的人影,被拖過石廊時留下的血痕。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他轉身去翻那個棕色的布包,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的。

    一塊幹硬的黑麵包,幾枚銅幣,一小瓶看不出成分的藥膏,一瓶水,還有一把短匕。他把匕首抽出來看了一眼。包的夾層裏,手指觸到一個冰涼的鐵家夥,是個簡易的引火裝置,旁邊還裹著一個的短火把。

    他用匕首割斷箭杆,布條固定傷口。他打著火把,把它放在房間的鐵環裏,照亮了以他這為圓心的一片區域,隨後引火燒刃,隨後再用冷水冷卻。刀尖劃開箭創周圍的皮膚查看,箭矢並沒有沒有倒鉤。他捏住斷箭,拔出。血湧出來的瞬間,他用布團死死壓住。

    男人猛地弓起身體,喉嚨裏擠出一聲嘶啞的嚎叫,之後他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渾濁渙散,像是從很深的水底被拽上來的人,意識還沒完全清醒。直到他看到了塞繆爾,準確地說,他看到了塞繆爾手裏的匕首。

    動作比意識更快,男人的右手從腰後抽出那把短刀,刀刃刮過皮帶扣,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但這個動作牽動了他腹部的傷口,他的臉瞬間扭曲了,血從新包紮的布條下麵滲出來,洇開一小片暗紅。

    但刀還是舉起來了,刀尖對著塞繆爾。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炸開,“離我遠點!”

    塞繆爾本能地後退了半步,沒想到這人還能有力氣喊出來還用刀對著他,塞繆爾手裏的匕首垂下去。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虛掩的門,感到有些緊張,檢查機關的任務不止隻有他一個人,如果別的教徒也來了地下一層……

    “小聲點!”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止不住的慌張,塞繆爾試探性地往前邁了一步,“不然會招來一些不正常的人。”

    男人的刀尖沒有放下來。他盯著塞繆爾,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讓腹部的布料上多洇出一片紅。他的目光在塞繆爾身上來回掃視。

    “不正常的人?”男人因疼痛皺起眉頭,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但那個表情隻維持了一瞬,就被疼痛撕碎了。他的目光朝左邊偏了偏,下巴往那個方向抬了一下,“你是說這種瘋子嗎?”

    塞繆爾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他這才發現這間房間裏還有一個人。

    木箱後麵的左側,靠牆躺著一個人,箱子擋住了他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到。他有一身紅色的長袍,姿勢很不自然,鼻子和嘴邊有凝固的血痕,脖子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他的**再無起伏。

    塞繆爾的目光鎖定在那裏,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人看到我的時候,嘴裏念著什麼”我是入侵者”,”是重罪之人”,隨後就開始攻擊我。真是有夠謊繆的。”男人努力扯出一個嘲諷的微笑。

    他的聲音發顫,塞繆爾轉過頭,看到男人握著短刀的手開始劇烈地抖,抖得刀刃上的光都在跳動。剛剛包紮好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側腰往下淌。

    塞繆爾有些著急,他看著血跡已經隨著流淌“啪嗒”的滴在地上。

    “你的傷口需要再處理一下。”塞繆爾將手裏的匕首扔到旁邊的空地上,以示自己沒有傷害他的想法。

    “你的匕首我隻是借用了一下。”他注視著男人,他有一頭卷發和令人難忘的綠色眼睛,臉粘了些血,五官深邃,看起來年齡也並沒有多大,也就二十出頭。

    兩個人對視著,男人看著自己被包裹的傷痕似乎也猜測出了什麼,刀尖往下壓了一些,但還是心存疑慮。

    “我的名字是塞繆爾·芬恩,之前是奧聖歌德團的一名成員,是裏麵的聖職人員。”塞繆爾介紹起自己,希望能降低他的戒備。

    “三個月前我跟隨隊長一起來到這裏,結果跟隊友分開,已經被困三個月之久了。”塞繆爾盡量壓低身態,希望解除與他之間的隔閡。

    “奧聖歌德嗎?我聽過這個組織,裏麵都是些厲害的人。”男人的刀尖漸漸地已經不再衝著塞繆爾。

    “聖職人員也要來這種地方嗎?”

    “我隻是作為保障來的,”塞繆爾回答他,目光仍盯著那把刀,“他們怕這裏沒準有屍鬼和幽靈,讓我來保險一點,我可以驅散它們。”

    刀尖又往下壓了幾分,男人的目光在塞繆爾的白色長袍上停留了一瞬。

    “我的天,原來是這樣”男人低聲說,聲音裏的敵意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劫後餘生的慶幸,“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他的短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之後他的整個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支撐的骨頭,肩膀垮下來,後背不小心重重地撞回木箱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氣,但之後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種釋然感。

    “能不能趕緊過來給我治療一下,”他的聲音沙啞,語氣卻突然變得急切,甚至帶著一絲理直氣壯,“我真的快要疼死了。”

    塞繆爾愣了一下。這個人幾秒鍾前還在拿刀對著他,現在卻像見了親人一樣催促他動手。這種態度上的驟變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但腹部的血跡還在往外滲,沒有時間讓他多想。

    他快步走回去,跪下來,雙手重新按上那塊已經被血浸透的布團。男人的身體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間猛地繃緊了,牙關咬得咯咯響,但沒有躲開。

    “我是盧克·埃裏克,”男人咬著牙,額頭上冷汗如雨往下流淌,但嘴巴一刻不停,“叫我盧克就好。”

    “我是受人之托來調查這個地方的,”盧克繼續說,聲音因為疼痛而斷斷續續。“算是調查員兼前雇傭兵。結果我從正門進來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就摔了下來,等醒過來就在這鬼地方了。”他手指摸索著布團邊緣,試圖判斷出血的速度。

    他喘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腹部的血跡又洇開一圈。

    “這鬼地方我轉了好幾圈,”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憤懣,眼睛盯著頭頂那片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的天花板,“根本沒找到向上回去的路!就像迷宮一樣,而且這裏還有好多陷阱。”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偏過頭看塞繆爾,“你剛才說你被困了三個月?”

    塞繆爾沒有回答。他的手沒有停,把舊的布條揭開一角,查看創口的情況。血還在滲,但比之前慢了一些。他拿起那瓶水,衝洗掉創口周圍的灰塵,盧克疼得縮了一下,但沒有喊出聲。

    等處理完後,塞繆爾才回應了他。

    “是的。”

    “那你也沒找到出去的路是嗎。”

    沉默告訴了盧克答案,塞繆爾最終隻是悲傷的點了點頭。

    兩人暫時沒有再說話,沉默在這個房間蔓延開來,火把在牆上噼啪作響。

    “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盧克打破了這份平靜,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那些雇傭兵式的粗糲感收起來了,露出底下更柔和的情緒。

    塞繆爾把多餘的水瓶放回盧克的包裏,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給自己時間組織語言。

    “那群人算是接納了我,讓我成了他們其中的一員。雖然到現在也有人覺得這有問題。”

    “誰?”盧克的目光朝箱子後麵那具紅袍屍體偏了一下,眉頭皺起來,“那群瘋子?”

    “準確來說是教徒。”塞繆爾矯正道,“這個地方比我們想象的大的多,一共有九層。”

    “這裏的人信仰兩個神,分成兩個教派,共同生活在這片地下。他們有自己的一套規矩,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塞繆爾把大概情況給盧克複述了一遍。

    盧克靠回木箱上,喉嚨裏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音。

    “靠,這可真夠怪的……”他嘟囔著,目光在塞繆爾的臉上停了一會兒,“一群穿紅袍黑袍的瘋子,在地下建了個要塞。”

    塞繆爾暫時沒有接話,他把匕首插回皮鞘,放進盧克的包裏,又把包往他身邊推了推。

    “我一開始被他們抓住了,”他聲音更低了一些,“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死定了。”

    盧克不再言語,隻是注視著他。

    “他們把我扔進棺材裏,好像是獻祭給了這裏的兩個教主。有人摸了摸我的眼睛,說了些我聽不懂的話,然後我就昏迷過去了。”塞繆爾的目光落在房間角落裏那具紅袍屍體上。“等我再醒過來,已經在這層往下的地方了。穿著這件白袍,躺在一個房間裏。”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長袍的袖口,那塊布料已經被盧克的血浸透變得有些發硬,邊緣卷曲起來。

    “但這裏的兩個教派的教主並沒有殺掉我,”他繼續說,聲音裏有一種無奈感,“而是讓這裏的人接納我,讓我在這裏生活。給我飯吃,給我地方睡,讓我接些任務。”

    他停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微微的弧度。

    “現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議。”

    盧克盯著他看了很久。火把的光在他臉上跳動,把那些傷痕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眉頭皺著,似乎試圖理解什麼。

    “但他們的教主……”塞繆爾低語的放出一句話語,他的身體開始有些顫抖起來,似乎陷入了某些回憶。

    盧克“啪”的一下將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打斷了他的思緒。

    塞繆爾愣了一下,肩膀上的那隻手傳來一陣溫熱。他抬起頭,正對上盧克那雙因疼痛卻仍努力擠出一個笑臉的眼睛。

    “至少我們都還活著不是嗎,”他聲音沙啞但語氣輕快,似乎在安慰他。

    “也是。”

    這段話似乎也安撫到了塞繆爾,使他平穩了許多。

    “話說你有什麼出去的線索沒?就是感覺再這樣下去我要去神的國度了。”

    盧克指了指自己腹部的傷口,扯了一下嘴角。

    塞繆爾回過神來。他低頭看著那個被自己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傷口,布條上又出現了幾片暗紅,但沒有再往外滲。他深吸一口氣,認真地思考起來。

    “我曾聽別的教徒說,地下八層好像有向上的路,”他皺著眉,努力回憶那些在走廊裏偶爾聽到的隻言片語,“可是四層以下就是主教們的地方了,不會讓我下去的。”

    “哦,這樣啊。”盧克的表情沒有變,甚至笑容還大了一些,可能是覺得有出去的希望。

    ……

    塞繆爾還想再跟他聊聊,但自己已經在這裏耽擱太久了,檢查機關的任務也還沒有完成。

    他猛地站起身,膝蓋發出一聲脆響。

    “我得先離開了,”他壓低聲音,“我在這裏待太久了,得盡快回去。”

    “明天我還會回來。”

    他正要邁步,一隻手從身後拽住了他的衣角。

    “那下次來能給我帶點吃的不?”盧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理直氣壯的厚臉皮。

    塞繆爾回頭,看到盧克用兩根手指捏著他白袍的邊緣拽了拽。

    他愣了一下,然後輕聲笑了。

    “當然了。”

    “好極了”盧克鬆開手,整個人往木箱上一靠,長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那我等你。”

    塞繆爾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心底卻埋藏著深不見底的內疚。

    隨後他快步穿過走廊。第三處和其他的機關的他還沒來得及檢查,但現在已經顧不上了。他隻想著快點回到地下一層的大廳,然後盡快回到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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