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696 更新時間:26-05-17 18:44
塞繆爾再次醒來時,眼前不再是傾盆的暴雨和晃動的人影,而是一頂帳篷的灰白色篷。他躺在一張簡易搭成的床上,肚子上的傷口已經被用幹淨的繃帶仔細包紮好了。他試著挪了一下身體,傷口處傳來一陣巨痛,但不再是他昏迷前那種撕心裂肺的灼燒感了。
“……回來了嗎。”他盯著篷頂,腦子裏回想起他暈之前的經曆。
他們這次的任務是從廢棄的宮殿裏取出聖物,任務本身完成得很順利,問題出在返回的路上。
那條他們來時的路在夜霧中不知不覺變了樣子,還冒出了好幾隻他從沒見過的野獸。他當時看到有野獸衝向隊長,想也沒想就衝過去擋下了。
塞繆爾拍了拍自己的臉,現在躺在帳篷裏回想起來總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了,沒準隊長根本就不用自己擋。隊長是整個奧聖歌德團最能打的那個,而且被咬傷後自己居然就這麼昏迷了,好丟臉!
他手指隔著繃帶碰了碰肚子上的傷口,然後用手撐著身體慢慢坐起來,傷口並想象中的那麼疼,他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他朝著隊長的帳篷走過去,在門口就聽到了裏麵說話的聲音。貝琳達和德裏安的聲音他隔老遠就能認出來,他們正你一句我一句地跟隊長說著什麼。
塞繆爾掀開門簾走了進去,帳篷裏點著一盞小油燈,桌上攤著一張畫滿了標記的地圖,萊因戈爾德坐在桌子後麵的椅子上。貝琳達正用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什麼,德裏安抱著胳膊站在旁邊。
“塞繆爾!”貝琳達是最先注意到他的。她幾步跑到塞繆爾跟前,她比他高一個頭,一把就將他摟住了“你沒事吧現在,傷口怎麼樣?”
“誒!你小心點抱,別把他傷口壓了。”德裏安從後麵走過來,伸手去拽貝琳達的胳膊。貝琳達這才想起塞繆爾肚子上還有傷,趕緊鬆開手退後半步,德裏安撇著嘴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兩個人又開始拌嘴。
塞繆爾看著他倆拌嘴,然後笑了一下。隨後他轉過頭,看向那個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的人。
萊因戈爾德正望著他,他沒有像貝琳達和德裏安一樣走過來。他隻是坐在那裏,雙手交握擱在桌上,用那雙眼睛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萊因戈爾德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依舊很嚴肅。塞繆爾站在那裏看著他,忽然感到有些心虛。
貝琳達在旁邊看看塞繆爾又看看隊長,像是從空氣中嗅到了什麼微妙的東西。她伸手拽住德裏安的後領。“那我們先出去一下,你們聊。”
德裏安還沒反應過來,嘴裏嘟囔著“誒我還沒跟塞繆爾說話呢”,就被貝琳達拖出了帳篷。門簾落下來,帳篷裏隻剩兩個人。
塞繆爾站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服的邊緣。他抬頭看著萊因戈爾德,喉嚨裏堵了一大堆話,道歉或者解釋,但無一例外的全部卡在嗓子眼裏,一個字都出不來。
“……傷口還疼嗎。”最後還是萊因戈爾德先開了口。他隻是把交握的雙手鬆開,一隻手指了指旁邊另一把木椅,示意塞繆爾坐下。
萊因戈爾德靠在椅背上,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晃了一下,照出他眉間那道還沒鬆開的皺紋。他沒有馬上說話,帳篷裏安靜得能聽見燈芯吸油的細微聲響。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他開口了,語氣平穩,不像是在發火。
塞繆爾坐在他旁邊,他搖了搖頭。
“我在想你衝上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會受傷。”萊因戈爾德說完這句話,把交握在桌上的手鬆開了。
“如果那一口咬在更致命的地方,你現在的繃帶就不是纏在肚子上了。你的任務可不是用身體替別人擋傷害。”他的聲音沒有拔高,但每個字的音量都壓得比平時更低。
“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你看到了我背對著那頭野獸,你覺得我來不及反應。”他頓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看著塞繆爾。“但我來得及,就算來不及,那也是我的事。你是我的隊員,不是我的人盾。”
塞繆爾低下頭,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了長袍的下擺。他知道隊長說的是對的,他衝上去的時候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會受傷,也沒有想過萊因戈爾德能不能應付,他隻是看到了,就衝上去了,完全沒有考慮後麵的事情。
萊因戈爾德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等回城後,下次任務你就暫時不用參與了。”萊因戈爾德的聲音很平靜,他把桌上的地圖合上,沒有抬頭。
“……什麼?”塞繆爾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了起來。
“為什麼這麼說?是因為我沒有用嗎?是因為我拖累你們了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他站在那裏,看著仍然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的隊長。
“唉……”萊因戈爾德撫了一下額頭,隨後又把手放下來,抬起頭看著塞繆爾。“我都說了多少遍,不要這麼說自己。”
“你是我心中無可替代的隊友。”
“那為什麼!”塞繆爾的聲音拔高了,越說越激動。眼淚已經湧上眼眶,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咬緊嘴唇想把它們壓回去,但還是不爭氣地從眼眶裏滾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他飛快地用手去蹭,但又會有新的流出來。
“哎喲,怎麼哭了?”萊因戈爾德的態度軟下來一些。“別以為哭就有用,知道嗎!”他補了一句,但聲音已經沒有剛才的嚴肅感了,更像是在給自己的手足無措打掩護。
“不讓你出行下次任務,不是因為你沒用。而是每次你遇到這種類似的情況都會不管自身衝上去,這是你的缺點,知道嗎?”他的語氣無比認真。
“所以不是不要你。是想讓你好好想一下,等準備好了再回來。”他把手收回去,望著塞繆爾。
“明白了嗎?”
塞繆爾不再流淚了,他抬起手將淚水擦掉,來回蹭了好幾遍才把臉頰蹭幹。然後他放下手認真地說:“我明白了。我會好好改正的。”
萊因戈爾德看著他,點了點頭,似乎感到有些欣慰。但他剛要轉身回桌前坐下,塞繆爾又開口了。
“不過下次任務我要去,我不會在城裏待著的,我不會拖後腿的。”
萊因戈爾德轉了一半的身子停住了。他轉過頭看著塞繆爾,那雙眼睛裏的表情很複雜,有一點無奈和被氣到的苗頭。
“……唉,你小子。”他歎了口氣,伸出手在塞繆爾的頭頂上又揉了一把。“到時候看你的恢複情況再說,現在回你的帳篷去睡覺,這是隊長的命令。”
“好!那我回去了,下次任務說什麼我都要去。”塞繆爾轉身往門口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他伸手去掀門簾,手指還沒碰到那塊灰白色的篷布,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先是什麼東西撞在地上的悶響,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還有貝琳達壓低了卻還是沒壓住的聲音。
“……塞繆爾沒事吧。壞了,怎麼出來了。”
塞繆爾掀開門簾。帳篷外麵,德裏安正以一個狼狽的半趴姿勢摔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纏著繃帶的胳膊懸在半空中不敢落地。不遠處,貝琳達和其他隊友的身影已經跑出了好幾步,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另一頂帳篷後麵。
“……德裏安?”
“啊……”德裏安仰起頭,以那個半趴半跪的姿勢和塞繆爾對上了眼睛。隨後他的眼神飄忽著,死活不肯再看塞繆爾。
“我、我才沒有偷看。”
塞繆爾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德裏安趴在地上還維持著那個滑稽的姿勢,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但嘴還是硬的很。
塞繆爾看了他幾秒,然後蹲下來衝他伸出手。德裏安愣了一下,猶猶豫豫地把自己的手遞過去,被塞繆爾一把拉了起來。
“下次擔心我直接問就行。”塞繆爾幫他把身上沾的泥巴拍掉。
德裏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自己的尊嚴,但最後隻嘟囔了一句“誰擔心你啊”,然後把手插進口袋裏,低著頭往篝火那邊走了。
幾天後,他們回到了城裏。城牆上的旗幟在風中舒展,遠處鐵匠鋪的錘聲一下一下地敲著,和馬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混在一起。這次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
聖物交付之後,隊長難得痛快地宣布全隊放假幾天。
“啊!我回家收拾完後要去酒館好好喝一頓。”貝琳達興奮的神情已經藏不住了,恨不得現在就去喝一杯。她往前蹦了兩步,又忽然轉過身,用手指戳了戳著塞繆爾。
“不過小塞繆爾不能去。”
“我才不去呢……喝酒傷口會好得慢一些。”塞繆爾反駁她。
萊因戈爾德走在他旁邊,轉過頭來麵帶笑容的問他。“你有什麼計劃嗎?這幾天大家都分散休息一下。”
“去圖書館看看書,然後回家養養傷口……”塞繆爾想了想,把自己腦子裏那點安排如實交代了出來。
“聽起來像你會過的日子。”萊因戈爾德笑了一聲,然後伸手在塞繆爾的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好好養著。”
之後他們就分散了,塞繆爾按自己說的去圖書館待了大半天,在書架之間翻了幾本之前一直想看但沒空看的書籍,又去集市上買了一些傷藥和繃帶。
幾天後,隊長的傳訊鳥落在他窗台上,爪子上綁著一張小紙條,讓他和其他幾個隊友明天一早去他家集合。
塞繆爾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圍在萊因戈爾德家的那張大木桌邊了。桌上鋪著一張地圖,四個角被用茶杯和一把沒出鞘的匕首壓住。萊因戈爾德站在桌子對麵,手裏握著一支炭筆,正用筆尖點著地圖中央一個被圈起來的位置。
“這次的地點在一片森林裏的一棟古老城堡裏。是熟人的委托,不用擔心。”
“也不用擔心報酬問題,這個委托人出錢可不是一般的多!”貝琳達在旁邊插了一句。這話一落,圍在桌邊的幾個人都笑了,德裏安已經開始盤算拿到報酬之後要買什麼東西了。
森林裏的城堡?
但塞繆爾聽到這個詞的時候,笑意像被什麼東西從臉上抽走了。他的心跳忽然變了快了。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從他的胃裏翻上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難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萊因戈爾德繼續說著。“我們要調查和清理一下裏麵的東西,似乎委托人是想用這個地方做些什麼,但這我們就管不著了。”
不要去。
這個念頭突然從心裏浮了上來,清晰而穩定,像是他知道裏麵有多危險一樣。
“水、食物什麼的以防萬一多帶一些,火把也是。”萊因戈爾德指著地圖繼續說道。
不要去,不要去。
其他人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德裏安在問什麼,貝琳達在回答,萊因戈爾德又補充了一句關於路線的事情。塞繆爾都聽到了,但那些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傳過來的,他的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他要告訴隊長,告訴他們不要接這個任務,告訴他們那座城堡裏有什麼,那個地牢,那些教徒,還有那些陷阱!
“塞繆爾!這次看你表現嘍,沒準裏麵有幽靈和屍鬼呢,全靠你了!”萊因戈爾德的手突然拍在塞繆爾身上,打斷了他腦子裏那串瘋狂的警報。塞繆爾驚了一下,抬起頭,對上隊長那雙明亮而熱切的眼睛。
隊長,你們不要去。
“好!我一定會好好發揮的。”塞繆爾笑了起來。
下一秒,塞繆爾眼前的場景變換到了森林裏。空氣裏有鬆脂和潮濕泥土的氣味,靴子踩在覆滿落葉的地麵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那座古堡就在他們眼前,牆麵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我們要進去了,時刻要保持警惕,這個城堡比一般的大不少。”萊因戈爾德在最前麵喊著,而塞繆爾則跟在隊伍中間。
隊友們紛紛踏進了裏麵,大門後麵是一條很長的過道,石壁上沒有火把也沒有窗,光線隨著他們每一步前進而越來越暗,直到隊長的背影在黑暗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塞繆爾聽到萊因戈爾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停,把火把點燃。”
隊員們紛紛照做,火絨擦過火石,火星濺出來,火把一支接一支地亮起來。光在狹窄的過道裏炸開,照亮了石壁上斑駁的苔痕。
突然有個隊友喊了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
“啊啊啊啊啊啊————有人!我看到有個白色的男人出現了!”
“什麼?”塞繆爾猛地轉頭朝那個隊友指的方向看過去。他的視線還沒來得及聚焦,身體就突然失去了力氣,他的膝蓋磕在石板上,火把從手裏滾落,在地上彈了一下然後熄滅了。他聽到周圍一連串倒地的悶響,貝琳達喊了一聲什麼,德裏安叫了隊長的名字。
之後所有聲音都被吞沒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塞繆爾趴在地上,手掌貼著冰涼的石板,摸索著找到了掉在旁邊的火絨盒。他用發抖的手打了好幾次才把火把重新點燃,火焰竄起來的時候他的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
“隊長!貝琳達!你們在哪裏?”他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著,沒有人回答。他舉著火把一步步緩慢前進,穿過狹窄的過道和空無一人的房間。
火光照亮的範圍太有限了,幾步之外就是完全的黑暗。他踢到了碎石,蹭過了布滿灰塵的破舊掛毯,直到他看到前麵似乎坐著個人,那人的盔甲在火光下反射出一小片金屬光。
是德裏安!
“德裏安!是你嗎?到底發生了什——”塞繆爾塊步走了過去,但話還沒說完他就停住了。火把在他手裏微微發抖。
德裏安坐在地上,後背靠在一個木箱旁邊,頭歪向一側。他的胸口插著一支箭矢,血從他的胸口一直流到地上。他的眼睛半睜著,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臨死前還想在說什麼。
塞繆爾的站在德裏安的旁邊,他張開嘴想喊,但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
下一秒,眼前的畫麵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就被切掉了,德裏安不見了,他站在一個較為空曠的地方。火把還握在他手裏,光照著腳下一小片石板。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腳尖卻踢到了什麼東西。
是貝琳達。
她的高馬尾散開了,棕色的頭發亂糟糟地鋪在地上。左臂從肘彎處斷開,喉嚨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血從那裏流下來。她的弓掉在不遠處,弓弦已經斷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塞繆爾往後退了一步,靴跟磕到了什麼。他低下頭,又看到了更多,更多那些他認識的臉,那些他幾天前還圍著篝火一起笑過的臉,現在被堆疊在這個空曠的房間裏,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塞繆爾往後摔倒在地上,火把從他手裏滾了出去。他的後背撞上石板,疼痛從脊椎蔓延上來。然後眼前突然一片白亮。
塞繆爾猛地睜開眼睛,他正坐在灰色的地毯上,肩膀還在止不住地發抖,他回到了在地下六層的大廳。
“看來時間到了。”赫納斯裏的聲音從旁邊來,語氣十分平淡,他站在鏡子旁邊,那鏡子重新恢複了正常,能照映出東西了。
“真是無聊的回憶,一點價值都沒有,我下次還會再讓你來的。”
塞繆爾趴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地毯上。他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怒瞪著赫納斯裏。
“開什麼玩笑……”
“白色的男人嗎?”赫納斯裏此時自言自語起來,像是忽然從剛才那段記憶畫麵裏翻到了一頁稍微值得留意的內容。然後他轉過身,往後走去,完全不再管塞繆爾。
“給我站住!”塞繆爾衝了過去,但他的手指還沒碰到赫納斯裏的袍角,兩個黑袍教徒已經從兩側閃了出來,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整個人往後拖。
“你們這群不要臉的東西,殺人的異教徒,異端者!”塞繆爾在後麵掙紮喊叫著,剛才經曆的回憶把他麻木的情緒又激了氣來。他的胳膊被架住,腿在地上亂踢。但他的力氣比起兩個成年教徒來說小得可憐。
“把他送出去。”赫納斯裏下令,聲音依舊冷淡。
黑袍教徒架著塞繆爾往門口拖。塞繆爾看著赫納斯裏一步步離他越來越遠,經過那座永遠在微笑的雕像,往門口的方向走去,直到兩個教徒把塞繆爾拖出門外。沉重的巨門在他麵前緩緩合上。
塞繆爾跪倒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嗓子因為剛才的喊叫而火辣辣地疼。他低下頭,一滴滴淚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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