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246 更新時間：26-05-02 22:34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書包扔在床上，校服外套脫了扔在椅背上，人趴在書桌前，臉埋進胳膊裏。胳膊是涼的，臉是燙的。溫差讓我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臉有多燙。
我抬起頭，從書包裏翻出《桃花源記》。棕色封皮，銀色熒光筆寫的標題。翻開最新一頁，上周寫到蘇小棠拽住沈硯之的衣擺。後麵是今天在圖書館寫的——沈硯之轉身，蘇小棠被按在牆上，沈硯之低頭吻下來。
我停在那裏。筆懸在紙麵上方，落不下去。因為我不知道蘇小棠被吻之後是什麼反應。我知道自己是什麼反應——大腦空白，手攥他校服，喉嚨裏漏出一聲自己都不想承認的聲音。但蘇小棠呢？蘇小棠會怎麼做？
我咬著筆帽想了很久。
然後寫了。
蘇小棠的後腦勺抵著牆壁。青磚的涼意透過發絲滲進來，但嘴唇上的溫度把它全抵消了。沈硯之的嘴唇貼著他的，不是掠奪，是確認。舌尖描過下唇邊緣，描了一遍又一遍，像在臨摹一幅工筆畫的線條。
分開的時候，蘇小棠的嘴唇是濕的。
沈硯之的拇指落在他嘴角，擦了一下。擦完，拇指沒有移開，停在嘴角旁邊。
“合格嗎？”沈硯之問。
蘇小棠沒答。
他的耳朵紅透了。從耳垂到耳尖，紅得像詔獄刑房裏被炭火映亮的窗紙。沈硯之看著那兩隻耳朵，笑了一下。然後低頭，嘴唇貼上其中一隻。
“燙的。”他含著耳垂說。
蘇小棠的膝蓋軟了。整個人往下滑了一寸，被沈硯之攬住腰撈回來。手掌扣住腰側，拇指卡進腰窩，隔著褻衣，五根手指的溫度清清楚楚地印在皮膚上。
“你抖什麼？”
蘇小棠不答。
“問你話。”
“……沒抖。”
“是嗎。”沈硯之的拇指在腰窩裏摩挲了一圈。蘇小棠的整個腰腹都在細密地顫，像被撥了一下的琴弦，餘震久久不停。
“那這是什麼？”
蘇小棠咬著下唇。咬的是剛才被沈硯之含過的那片下唇，上麵還留著他舌尖的溫度。咬住之後才發現不對——太燙了。自己的嘴唇怎麼會這麼燙。他鬆開牙齒，下唇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牙印。沈硯之看見了。拇指從嘴角移過來，指腹落在那道牙印上。
“咬破了？”
“沒有。”
“我看看。”
他低下頭，舌尖落在那道牙印上——
我啪地把本子合上。因為我的下唇上有一道牙印。不是寫蘇小棠的時候咬出來的，是回來的公交車上咬出來的。我咬著下唇，從圖書館一路咬到家。咬的是沈灼含過的那片下唇。舌尖抵上去的時候還能嚐到他的味道。
我把本子塞進抽屜。抽屜合上。房間安靜下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很細的光痕。我盯著那道光痕，手伸進口袋摸手機。屏幕亮了。他的消息還停留在“下次停電別躲”。我沒回。但我在輸入框裏打了一個字，刪掉。又打了三個字，刪掉。又打了一個字。這回沒刪。發送。
“好。”
秒回：“及格了。”
“什麼及格？”
“實踐報告。你剛才說好，就是及格。”
“那滿分是什麼？”
他沒有立刻回。過了大概兩分鍾——兩分鍾，足夠他從圖書館騎車騎到下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間——消息跳出來。
“滿分是你說不用等停電。”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心跳聲大得整個房間都能聽見。路燈的光痕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起風了，窗簾被吹起來，光斑碎了一地。
過了很久，我把手機翻過來。
打了兩個字。
“到了。”
發送。
他秒回：“什麼到了？”
“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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