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00 更新時間：26-05-25 08:01
“淩先生已經到了。”
顧聰來到谘詢室時，前台的小吳提醒道。
最近淩皓都來得很早。
“早上好，淩先生。”
“狀態不錯啊。”
“看來你酗酒的情況有好轉。”
顧聰進入診療間，先徑直走向窗邊，把百葉窗簾拉起。房間瞬間充滿陽光。
“顧醫生，早。”
她看了眼淩皓，黑眼圈有減輕，精神狀態看起來也比之前放鬆不少。
“最近遇到什麼開心事了？”
顧聰照例為他泡上一壺茶，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微笑著問詢。
“也沒什麼，”淩皓表情有些微妙，“就感覺，一件努力很久的事，這次或許能有個好結果。”
“為你感到開心。”顧聰點點頭，打開錄音筆。
“顧醫生對SexualPsychology有研究嗎？”
這個問題有些突如其然，顧聰消化了一會兒才回複道：
“這是細分的領域了，x癖的產生有很多原因，比較常見的是ComplexTrauma，具體案例要具體分析，但這方麵我沒有什麼發言權。”
“最近有這方麵的問題讓你困擾嗎？”
淩皓搖搖頭，“沒有，幫朋友問問。”
好典型的“我有一個朋友”，顧聰心想，不動聲色，也沒太在意。
“剛剛提到努力很久的事，想聊聊嗎？”
“哦，也沒什麼，就一個模型，我最近好像找到能影響結果的關鍵自變量了。”
“什麼樣的模型？”顧聰問。
“一個……機會模型。”淩皓想了想，“變量太多，一直跑不出理想的結果。最近調整了一個參數，忽然就對了。”
“聽起來你很在意這個模型。”
淩皓沒有否認。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上。
“顧醫生，你相信一個人可以改變另一個人的命運嗎？”
顧聰沒有直接回答。“你相信？”
淩皓緩緩點了點頭。“我想相信。”
“你最近狀態不錯。”顧聰換了一個方向，“上次你說，有個朋友去了徐朗的俱樂部上班。”
“嗯。”
“他上手很快。徐朗說他是天生的數據分析師。”
“你好像很為他高興。”
“當然。”淩皓想了想，“他以前一直在做不適合他的事，浪費了很多年。現在終於有的放矢了。”
“記得你說集訓營裏那個朋友，你看著他解出難題也會覺得開心。”
“集訓營之後，你們還有聯係嗎？”顧聰問。
“他每天都給我發消息。”
“每天都發？”
“嗯。”淩皓笑了笑。
一開始他不怎麼會回，但小宇鍥而不舍，“你怎麼不回我，你是不是在假裝沒看到。”
“我在做題。”
“你騙人，你每次不回消息的時候都是在發呆。”
淩皓無法否認，他覺得小宇可能給他裝了監控吧，好像什麼都知道。
“你們除了數學，還聊別的嗎？”顧聰問。
淩皓想了想，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些。
“聊。什麼都聊。他喜歡的女生，他打遊戲連跪，他最近聽的歌，他非要給我安利的動漫……有一次他問我喜歡什麼樣的女生，我說沒想過。他說他有喜歡的女生，隔壁班的，長頭發，笑起來有酒窩。他說他每次路過她們班教室都會放慢腳步，但不敢看她。”
“你那時候有喜歡的人嗎？”顧聰問。
“沒有。”淩皓說，“我做不到像他那樣隨心所欲。”
顧聰在筆記本上寫下：來訪者開始反思“表現型生存”的局限性。
小宇在訓練營就給淩皓安利過一部動漫，《鋼之煉金術師》。他說是神作，非要淩皓看。
淩皓說他沒時間，小宇就說“你吃飯的時候看，一集二十分鍾。”
淩皓說他吃飯的時候要背單詞。
小宇看了他一眼，那種眼神……好像在說你這個人好可憐。
後來淩皓拗不過他還是看了。
看到第三集的時候他問淩皓怎麼樣，淩皓說“還行。”
他問“愛德華和阿爾的兄弟情你不感動嗎？”
淩皓說“我隻看到等價交換原則。”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淩皓說“你真的是個機器人。”
顧聰笑了。
“後來我看完了。每天晚上熄燈之後躲在被窩裏看。他每天問我看到第幾集了，說”那一集很虐，你準備好紙巾”。我說我不會哭。他說”你會的”。”
“哭了嗎？”
“沒有。但有一集……差點。”
“他還帶我聽歌。五月天。Oasis。夢龍……他愛聽搖滾，他說”你聽的時候會覺得，世界上不是隻有你一個人這樣想”。我當時覺得他多少有點英雄主義。後來……”
他沒有說下去，但顧聰沒有追問。
“他還喜歡打遊戲。打得很菜，但又很喜歡玩。有一次他跟我抱怨排位連跪了五把，我說那你別玩了。他說”不行，我要贏回來”。然後他又連跪了三把。第八把的時候他選了輔助，終於贏了。我說那你為什麼不早選輔助？他說”因為我想C啊”。我說”但你C不了”。他說”你說話好傷人”。但第二天他發消息說”我發現輔助也挺有意思的”。”
淩皓說到這裏，笑了一下。
“他就是這樣的人。輸了會生氣，但不會一直生氣。會嚐試新的方法，隻要能贏，他就願意試。”
顧聰在筆記本上寫下：小宇為來訪者提供了正常青春期所需的社交學習：遊戲、音樂、動漫、情感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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