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07 更新時間：26-06-19 08:01
“它是你的嗎？”夏天問。
女子搖了搖頭。
“那它是誰的？”
女子看著夏天，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忽然湧出了淚水。她沒有哭出聲，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順著她消瘦的臉頰滑落，滴在被子上，洇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是……是我主人的。”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在說話，“主人說……說如果她回不來了……讓我把這塊玉牌……送到應蒼國京城……端仁王府……交給端仁王妃。”
夏天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主人是誰？”
女子抬起手，擦了一把眼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我主人姓藍，”她說，“是南疆藍氏的最後一代家主。她讓我告訴端仁王妃——”南疆的碎片，在你該去的地方等著你。””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夏天握著玉牌的手指慢慢收緊了。南疆的碎片。金手指的第二塊碎片，指向南疆。而現在，南疆來的人帶著玉牌找到了她，帶來了“主人”的口信。那個主人，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的金手指，知道她在找什麼。
“你主人現在在哪裏？”夏天問。
女子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低下頭，用力咬住了嘴唇，沒有回答。但那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夏天沒有再問。她走過去，把玉牌放回女子手中，然後在她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叫什麼名字？”夏天問。
女子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
“阿念。”她說，“主人給我取的名字。她說，”念”是想念的念。她說她這輩子最放不下的，就是南疆的那些人。讓我替她念著。”
夏天看著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一個從南疆跋涉千裏來到應蒼國的女子，渾身是傷，奄奄一息，隻為替主人送一塊玉牌。她的主人已經不在人世了，但她還是來了。因為她答應過。
“阿念，”夏天說，“你主人讓你送的東西，送到了。你主人讓你帶的話，也帶到了。從今天起，你就留在端仁王府。這裏就是你的家。”
阿念看著夏天，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淚水，但她沒有哭出聲。她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把那塊墨綠色玉牌又遞回給了夏天。
“主人說，這塊玉牌，交給您。”她的聲音依然沙啞，但比剛才穩了一些，“她說您知道該怎麼用。”
夏天接過玉牌，握在手心。這一次，她沒有急著將玉牌融入金手指，而是仔細端詳了一番。玉牌比四公主送的那塊小一些，質地也稍顯粗糙，但上麵的紋路和氣息是一致的。這不是金手指的主體碎片，而是一把“鑰匙”——用來開啟南疆某個地方的鑰匙。
“阿念，”夏天問，“你主人有沒有說，南疆的碎片具體在什麼地方？”
阿念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羊皮紙，遞給夏天。羊皮紙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了，邊角都卷了起來，但上麵的地圖依然清晰。地圖上標注了一個位置，在南疆腹地，群山環繞之中，旁邊寫著一個名字——“藍氏祖宅”。
“主人說，碎片藏在祖宅的地下密室裏。”阿念的聲音越來越低，疲憊開始重新占據她的身體，“她說隻有藍氏血脈的人才能打開密室的門，但她已經……沒有後人了。”
她說到這裏，聲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她說，端仁王妃一定有辦法。”
夏天看著手中的地圖和玉牌，沉默了很久。藍氏祖宅，南疆腹地，需要藍氏血脈才能開啟的密室。而藍氏的最後一代家主，已經不在了。
“阿念，你主人是藍氏的家主，那你呢？你是藍氏的人嗎？”
阿念搖了搖頭。“我是主人撿來的。從小跟著她，她教我讀書識字，教我武功。她說我不是藍氏的血脈，但她把我當親人。”
夏天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把地圖和玉牌收好，站起來，幫阿念掖了掖被角。
“你先養傷。等你好了，我們再商量去南疆的事。”
阿念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閉上了眼睛。她已經太累了。不到片刻，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
夏天退出西廂房，輕輕帶上了門。
魏延站在走廊上，手裏端著一碗粥，顯然是剛讓廚房熱的。他看到夏天出來，把粥遞了過去。
“喝點東西。”
夏天接過碗，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紅棗和枸杞，溫度剛好。
“魏延，”她說，“我要去南疆。”
魏延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他說，“我陪你去。”
夏天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不問我去幹什麼？”
“你幹什麼我都陪你去。”
夏天的眼眶微微紅了一下，但她沒有哭。她把碗裏的粥喝完，把空碗塞回魏延手裏，然後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魏延，你真好。”
魏延的耳朵紅了。他端著空碗，站在原地，看著夏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殿下，”邵楠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小聲說，“您站在這裏很久了。”
魏延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邵楠站在原地，看著殿下的耳朵——還是紅的。
他默默地在心裏記了一筆：七殿下被王妃親了一下，耳朵紅了至少一刻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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