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77 更新時間：26-06-26 08:05
皇後開始收縮防線。她把鳳儀宮裏所有可能成為把柄的東西都燒了——賬冊、信件、密函，一箱一箱地搬到院子裏，親自看著它們燒成灰燼。火光照亮了半邊天，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燒完之後，皇後站在灰燼堆旁邊，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把劉太醫叫來。”
劉太醫是太醫院的老人了，在宮裏當了三十年的差。他是皇後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當年給魏延生母下藥的人。劉太醫來的時候，麵色如常，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皇後看著他，沒有拐彎抹角：“端仁王妃在查當年的事。你知道該怎麼做。”
劉太醫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聲音發顫：“娘娘，臣……臣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你明白。”皇後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你替本宮做了三十年的事，本宮不會虧待你。你家裏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在戶部當差，一個在邊關從軍。你不想讓他們出事吧？”
劉太醫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抬起頭，看著皇後那雙冷漠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是一顆棋子，而現在，這顆棋子要被扔出去了。皇後的意思很明確：如果端仁王妃查到你頭上，你就自己扛下來。你的家人，本宮替你照顧。如果你不扛，你的家人，本宮就不保證了。
劉太醫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磕了三個頭，退了出去。
走出鳳儀宮的時候，他的腿軟得幾乎走不動路。他扶著宮牆，一步一步地挪，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他完了。三十年前，他為了升官，替皇後下毒害死了魏延的生母。三十年後，他要為這件事付出代價。不是法律的代價，是皇後的代價。
與此同時，端仁王府的書房裏，夏天正在看六壬宗最新的情報彙總。媣訸飄在旁邊，手裏捧著厚厚一摞紙張，一份一份地念。夏天聽完，靠在椅背上，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皇後開始燒東西了？”
“是。”媣訸說，“鳳儀宮連著燒了三天，燒的都是賬冊和信件。我們的探子沒辦法靠近，但遠遠看過去，火勢不小。”
“燒就燒吧。”夏天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燒得了一時，燒不了一世。那些賬冊和信件，在她燒之前，我們已經抄了一份。”
媣訸ren不住笑了：“小姐，您這是早就料到她會燒？”
“不是料到，是準備。”夏天放下茶杯，“皇後在宮裏待了三十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她知道我們在查她，她不會坐以待斃。燒東西是最基本的操作。但她的問題是——她不知道我們查到了多少，也不知道我們手裏有多少證據。她燒的，是她記得的。她不記得的，她燒不掉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夏天想了想，站起來，走到窗前。“讓六壬宗把劉太醫的底細查清楚。他在太醫院幹了三十年，經手的病人、開過的方子、配過的藥，每一筆都要查。尤其是三十年前魏延生母病逝前後的記錄，越詳細越好。”
“明白。”
“還有，”夏天轉過身，“查一下劉太醫的家人。他在戶部當差的兒子，在邊關從軍的兒子，都要查清楚。皇後能用他的家人威脅他，我們也能用他的家人保護他。但保護的前提是——他知道自己該站哪一邊。”
媣訸點了點頭，飄出去傳信了。
魏延從書房外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書。他看了一眼夏天，又看了一眼媣訸飄走的方向。“又有新進展？”
“皇後在燒東西。”夏天說，“還叫了劉太醫去鳳儀宮。”
魏延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劉太醫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六壬宗的情報裏，這個人出現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跟皇後脫不了幹係。“他會扛嗎？”魏延問。
夏天想了想：“會。因為他有家人。皇後用他的家人威脅他，他不敢不扛。但我們可以讓他知道——除了皇後，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走。”
“什麼路？”
“站出來，說實話。”夏天看著魏延，“如果他願意站出來指證皇後，他的家人，我們保護。他在戶部當差的兒子，藍修竹可以安排；他在邊關從軍的兒子，你五哥可以安排。皇後能給他的，我們都能給。皇後給不了的——安全，我們也能給。”
魏延沉默了片刻。“你打算讓人去見他？”
“不，我親自去。”
魏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親自去？太危險了。劉太醫是皇後的人，萬一他——”
“他不會。”夏天搖頭，“他現在是最害怕的時候。皇後要拿他當替罪羊，他知道自己死定了。這時候如果有人給他一條生路，他會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抓住不放。”
魏延看著她，目光裏有擔憂，也有一種說不清的無奈。“王妃，你總是把自己放在最危險的地方。”
“因為我去了，才能讓他相信，他不是一個人。”夏天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而且，我不是一個人去。我有媣訸，有露珠，還有——你。你陪我一起去。”
魏延看著那雙亮晶晶的、不容拒絕的眼睛，最終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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