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86 更新時間：26-06-19 06:22
柳花明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撥了撥挑染的劉海，易靈嘖了一聲。
“你別露出這種可憐兮兮又好欺負的表情，他們會信以為真的，要有攻擊性，跟我學，看好了。”
她對著幾人冷笑一聲：“戚仟派你們來幹什麼的，你們自己心裏沒點數嗎？別說是不是柳花明不讓你們進來了，要不是那邊兩個太善良，我們也不想讓你們進來。”
“看到了嗎？直接諷刺他們，別想著自證。”還抽空回頭教了幾個知識點。
幾人見易靈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裏，氣憤的上前。
雨寄及時攔住他們，易靈的確跟他有一點矛盾，但再怎麼說都是幾年的朋友了，怎麼可能讓外人欺負自己朋友。
再說，要不是因為太煩他們，易靈根本不會說話這麼難聽。
不想聽就別惹她唄。
雨寄當時決定推走林楓年的時候，都已經做好了被罵到狗血淋頭的準備了……
見到雨寄，他們幾人互相對了對眼神，安分下來。
雨寄覺得他們還算不錯，知道是誰救了他們。
“到底什麼情況啊？為什麼……為什麼這麼久才來救我們，我們差一點就……”
其中一名同學帶了點抱怨地小聲說到。
“肯定是柳花明那小子啊！他心裏有怨念不想讓我們進來。”另一名同學這樣猜測著。
雨寄解釋說：“不是，不是因為柳花明，是因為我們覺得戚仟一定會救你們，用不著我們幫忙……但是沒想到……”
“戚仟？”聽到這個名字，那名同學冷哼一聲，“我們都離開他了，他整天使喚我們，威脅我們，我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其餘兩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們都跑走了，戚仟怎麼可能來救我們……”
“那太好了！”雨寄發覺自己表現得太開心，這樣不太合適，“咳咳，我的意思是，我們非常歡迎你們的加入啊，早說你們是主動離開的，我們根本不會等這麼久嘛哈哈哈哈哈。”
顧笙也點點頭，依次跟他們握手表示歡迎。
那三人立刻滿臉堆笑地握上，哥倆好似的跟他們聊起了天。
“哎呀顧大哥，還是你們善良，男女都是一起生活，不像戚仟，性別分的這麼清，竟然明令禁止我們接觸女同學！”說話的人叫黃豪。
他繼續說到：“那世界都變得這麼艱難了，我們唯一的念想不就是這些女的了嗎，太殘忍了……簡直比殺了我們還難受……”
黃豪訴說著戚仟種種的不好，其中有些事情雨寄和顧笙不太讚同，但也隻是陪笑著。
“對了雨哥，你們這裏有吃的嗎？我們都餓了一天了。”黃豪摸摸餓扁的肚子。
“有啊，我去給你們拿，稍等。”
“誒等等等等，”黃豪叫住起身去拿食物的雨寄，“你們的食物……自己夠吃嗎？要不還是別給我們拿了，我們餓幾天沒事的，明天我們自己出去找也行。”
“別客氣，既然你們已經加入我們了，那找食物這種危險的行動肯定不會讓你們幹的，放心吧，儲備還算充足。”雨寄盡量表現出友好的樣子，好讓新加入的三人感覺到回家般的溫暖。
枝妍妍見到雨寄拿出超過規定數量的食物，登時不樂意了。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像管理藥品那樣，嚴格管理食物數量嗎？他們總共三個人，你拿了五人的份量，那麼是想接下來誰少吃一點？”
雨寄覺得她有時候也太死板了，藥品是枝妍妍的專業範疇，可以隨她怎麼做，但是食物明明是他和顧笙拿來的。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我們的食物沒了可以再找，反正不是你們去。”
雨寄最後那句話成功讓枝妍妍閉上了嘴巴。
顧笙覺出不對，坐在地上來回看了看雨寄和枝妍妍。
“……也不能這麼說，她在管理分配的事情上，的確比較擅長啊……我們既然決定讓她來管理，就應該跟著她的規矩走。”顧笙說到。
雨寄不爽道：“我們找來的食物，我想多拿兩份給一天沒吃飯的新人朋友，有錯嗎？”
“我們找來的食物，本質上是那邊幾位女同學買的，可她們同樣沒有多拿幾份的權力。”顧笙不知道這麼說能不能讓雨寄理解。
雨寄聽了顧笙這一番話，冷下臉來。
三名新加入的同學尷尬地坐在那裏，其中的黃豪適時勸說道：“哈哈……那個……雨哥你別太在意，沒事的沒事的，我們每人要一份就可以……別為了我們吵架啊你說是不是。”
“你們別說話，我今天就是想給你們多拿兩份，大不了我不吃了。”雨寄大手一揮，決定到。
“誒誒！沒必要沒必要，雨哥你這樣就嚴重了……”黃豪繼續勸說。
顧笙皺眉沉思，片刻後，說到。
“剛好兩份，你我各扣一份吧。”
雨寄忽地怒道：“你什麼意思？看不起我？我跟你一起去拿的食物，我要怎麼決定，關你什麼事？！用不著你為了我的決定而放棄你的那一份！”
顧笙沉沉地歎了一口氣：“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黃豪趁機說到：“哎呀雨哥，我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你是太善良了，願意為了我們這幾個新人多奉獻一些，別人不理解也是正常的，也不是每個人都跟雨哥你一樣善良呀……”
仿佛是因為有人撐腰了，雨寄繼續三連追問顧笙。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對，沒錯，清理倀角的時候你的雷電是主力，可要是沒有我，你怎麼可能凝聚出這麼強大的雷電？”
“我們明明是平級，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呢？他們所有人都比我們低一級，又有什麼資格越過我們去管理食物？！”
“你裝什麼不懂啊？你裝什麼不要權力？”
-
權力會異化人心，不夠堅定的人，會因為初嚐權力的滋味，丟失本性，或是……暴露本性。
於是保持理性也變得無比艱難。
自己手裏有權力，自己是高於眾人的，那麼，為什麼還要像原本一樣，裝作自己是一個體麵、無害的人呢？
有什麼需要遮掩人性醜陋那麵的必要嗎？
反正他們的一切，都能被自己所決定，他們根本離不開自己。
不是嗎。
-
顧笙是一個固執的人，他從小就覺得這個世上，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對的他就一定要做，錯的，他不會碰一下。
天使說，要拯救世人，他覺得這是對的，所以他舉手。
林楓年因為一己私欲，跟惡魔簽訂契約，不顧大家的安危，這是錯的，所以他和雨寄討論過後，決定讓他離開眾人，以免再出什麼意外。
三人在門外敲打，他覺得救人才是對的，但又實在顧忌這是不是戚仟的計謀，所以他決定等到最後一刻，再做出這一件“對的事情”。
雨寄一開始跟自己一樣，是對的。
他跟自己一起救大家，做那些“對的事情”，但……僅僅因為有特殊能力，有異能，就覺得自己高於眾人，可以不顧眾人的想法。
這在他看來，是錯的。
他不知道雨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還是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他不知道。
是因為那些逐漸變多的誇獎嗎？
那是大家對他們的感激，顧笙對此感到榮幸，慶幸自己獲得的能力可以幫到大家。
而不是明明比大家多了些能力，卻什麼都無法為大家做到。
雨寄問顧笙，是不是看不起他。
顧笙沒有，他以為他們是合作，是有同樣誌向的朋友。
雨寄說，他在裝作不要權力。
權力真的有這麼重要嗎？是個人，都必須趨之若鶩？
起碼顧笙不在乎，權力是大眾賦予的，要或不要，又能改變什麼。
那從來都不是屬於任何一個人的，大眾想收回的時候，輕易就能收回。
“你想要權力，那你跟戚仟有什麼區別？”顧笙繃緊下頜，維持冷靜。
“嗬，”雨寄似乎抓住了什麼把柄一般瞪大眼睛，“果然啊，你跟他們說的一樣，裝作清高，裝作與眾不同，以此獲取大家的信任，想把我踢出局，自己一個人享受這一切。”
“我說了不是……”顧笙想說話，卻被打斷。
“他們說你天天躲在我後麵，讓我衝鋒陷陣，讓我處理各種麻煩，起初我不在意，但是我今天發現，他們說的沒錯！”雨寄徹底對他失望了。
“如果是這樣，我還不如去跟戚仟談和，反正我可以克製他，他能有的，我一樣能有，我有這個能力讓他好好供著我，用不著再伺候你們，天天幫你們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雨寄話音剛落，三人立即纏上來勸阻。
“不要啊雨哥，你走了我們怎麼辦，他們根本不歡迎我們，隻有你願意接納我們！”
“是啊雨哥，要不我們就跟著你吧！”
“雨哥你去哪我們就去哪！”
雨寄看看三人，再看看讓他失望的人。
“看到了嗎？你們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而你，顧笙，離了我，你還能拿什麼清理倀角，拿什麼保護他們。”
顧笙的理智告訴他要挽留雨寄，可情緒不允許他這麼做，那幾秒的時間，情緒占領了上風，他說。
“那你走啊！”
雨寄見他沒有挽留的意思，深深吸了一口氣，說。
“好，你說的。”
-
他們走了。
顧笙盤腿坐在地上按著太陽穴。
不應該這樣的，他們很需要雨寄，他應該再忍一忍。
早知道就順著他，不要這麼在乎規定。
這下，他們要怎麼清理倀角，要怎麼出去找食物……
徹底完蛋了。
“哎……都怪我……”顧笙自責不已。
……
“怎麼辦啊，我們要不要也跟著去啊？”
眾人討論著。
“去什麼，我可不想去戚仟那兒，我寧可死在正常人這裏。”
“就是，我也同意，反正吃的還有很多，堅持個把天沒問題，實在不行，我們就直接衝出去賭一把唄。”
“不是，我很擔心一個問題，戚仟會不會直接過來啊？”
“嘶……”
“對吧！以前是因為雨寄克製他，他才沒有追過來，但是……現在隻要他想，他隨時都能……”
“是……畢竟，我們這裏有他想要的人……”
“沒錯，那個柳花明。”
柳花明當然聽見了他們的談話，體育館很大，也很空曠，哪怕是小聲說話，聲音都能傳到對麵人的耳朵裏。
不久前他還在為了“新生活”開心，現在，新生活還在嗎……
他捋了捋頭發。
是不是因為自己太興奮了？所以被上天懲罰了。
收回了本該給他的東西。
他是不是應該主動回到戚仟身邊，才能避免戚仟對他們做些什麼。
“想什麼呢。”易靈打斷發呆的柳花明。
“哦……我……我在想有沒有什麼辦法阻止戚仟。”
“你想用自己的離開跟戚仟談判放過我們，對吧。”易靈說到。
柳花明咽了口唾沫，他的想法有這麼好猜嗎……
“不難猜，”易靈坐到他旁邊，說，“而且我哥，林楓年他說過，他覺得你跟他很像，所以我想你們都會這麼選，放棄一個自己，換取他人的生存空間。”
“……不知道林楓年在外麵怎麼樣了。”柳花明說。
“愛怎麼樣怎麼樣。”
“易靈……”柳花明哭笑不得，知道她還在生氣，“你明明就很擔心。”
自從林楓年離開以後，易靈每隔幾小時就會透過窗戶看看林楓年有沒有回來。
才不是一副任他是生是死的樣子。
“但是他活著的概率有多大呢……”易靈摸著已經起皮的指緣，“又是惡魔，又是倀角，他隻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
“戚仟老大！雨寄來了！”三名同學和雨寄剛出體育館，消息就已經傳到戚仟這裏了。
“我親愛的花花，我來了。”戚仟馬上起身向外走去。
絲毫沒有迎接雨寄他們的意思。
附近的倀角早就被雨寄和顧笙清理幹淨，都用不著他來動手，他隻需要踏上這條被鋪好的道路，殺進體育館，把礙事的人全都處理掉。
最後，把該關進雜物間的人，推進去。
他會替他們好好照顧這座體育館的，畢竟這座體育館，本來就寫著他戚仟的名字。
作者閑話：
改了一下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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