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11 更新時間：26-06-13 16:19
可林衍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衝擊。
他低著頭，認真地掰著許晝諶的手指，一個一個地數過去，嘴裏念念有詞：“一、二、三……”林衍數完了，抬起頭，帶著一種醉酒後理直氣壯的得意，微微撅著嘴控訴道，“你騙我，這明明是三啊。”
他說這話時，臉頰緋紅，唇色因為酒精的浸潤而格外嫣紅**，眼波流轉間帶著迷蒙的水光，像剛修成人形的狐狸，渾身上下都透著不自知的軟媚，偏自己半點沒覺出不妥，就那麼直勾勾地望著人。
許晝諶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覺得自己完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林衍這個樣子。
平日裏那個清冷疏離、進退有度的學長，此刻像卸下了所有的盔甲和麵具，露出了最柔軟、最真實的一麵。
這份反差太大了，大到他的心髒承受不住，瘋狂地撞擊著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眼前的林衍，可愛到讓他想把人揉進懷裏，可愛到讓他想把這個瞬間永遠定格，可愛到讓他覺得，之前短暫的人生全都白活了，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活著。
許晝諶看著他迷糊又認真的樣子，心髒像是被一隻毛茸茸的爪子輕輕撓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又漲得發疼。
可愛，太可愛了。
他活了這麼大，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像是有無數隻蝴蝶在胸腔裏撲騰，又像是有一團火在心底燃燒，燎得他理智節節敗退。
“抱歉，我弄錯了。”許晝諶的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縱容和寵溺。
林衍得到滿意的答複，垂下眼簾，認真地把他多伸出來的那根手指按了下去，然後舉起自己的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一個“二”，再把兩隻手麵對麵貼在一起，展示給許晝諶看，一本正經地糾正道：“這才是二。”
許晝諶低頭看著兩人貼在一起的手，一大一小，他的小麥色，林衍的冷白色，在昏暗的車廂裏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有些發緊：“可是現在，我們加在一起，不是四嗎？”
林衍又低下頭，認認真真地數：“一、二、三、四……真的是四呀。”
林衍愣了愣，低頭看看兩人的手，又抬頭看看許晝諶，眼神迷茫了片刻，然後真的開始重新數：“一、二、三、四……”他數完了，抬起頭，用一種發現新大陸般帶著驚歎的語氣說，“真的是四呀！很聰明嘛！”
他說完，像是完成了某項重大任務，心滿意足地笑了笑，然後就打算把手收回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脫離的刹那，許晝諶猛地收緊了手掌，一把將那隻微涼的手緊緊握住，十指相交，嚴絲合縫。
林衍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不解地抬起眼看向他。那雙被酒意浸潤過的眼眸水光瀲灩，帶著純粹的疑惑，像一隻不諳世事的小鹿，毫無防備地望著他。
他沒有掙脫，隻是那樣安靜地看著許晝諶，似乎在等待一個解釋。
就是這一眼，差點擊潰了許晝諶最後一絲理智。
他慌忙鬆開了自己唐突的手，喉結上下滾動，莫名其妙地覺得車廂裏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許晝諶粗魯地抬手扯開領帶，又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扣子，結實的胸肌線條在敞開的領口若隱若現。
他必須得冷靜下來，消化這股突如其來、排山倒海般的陌生情緒。
然而林衍卻沒有放過他。
也許是酒精放大了好奇心，也許是眼前這幅畫麵太過衝擊，林衍竟然主動湊了上去。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試探性地碰了碰許晝諶敞開的領口下方那片緊實的**。纖長的手指沿著肌肉的紋理緩緩滑過，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和讚歎，像是在觸摸一件精美的雕塑。
“喜歡……”林衍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聲音軟糯，帶著醉酒後特有的坦誠和直白，“這個……喜歡。”
許晝諶的瞳孔驟然放大。
眼前仿佛有無數朵煙花同時炸開，絢爛的光芒照亮了他整個腦海，炸得他頭暈目眩，耳鳴心悸。
他說喜歡？
喜歡？
喜歡我？
那壓抑了一整晚的、源自人類最赤誠本能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許晝諶根本來不及思考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也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份洶湧的情緒就是愛戀，隻是憑著最原始的本能，想要靠近他，觸碰他，擁有他。
他猛地伸手，捧住了林衍泛紅滾燙的臉頰。
許晝諶的手掌寬大粗糙，指尖帶著常年打排球磨出的薄繭，動作卻輕柔得像在觸碰一碰就碎的寶物。
然後，在林衍因這突如其來的觸碰而茫然睜著迷蒙水潤的眼睛，尚未聚焦看清他的表情時——
許晝諶低下頭，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魯莽和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吻住了那兩片因酒意而格外嫣紅柔軟的唇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許晝諶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消失殆盡，隻剩下唇上傳來的溫熱柔軟的觸感，帶著淡淡的酒香和體香的清冽，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全身，讓他的靈魂都在顫栗。
這個吻生澀、笨拙、突兀，甚至稱不上是一個合格的吻，隻是雙唇緊緊地相貼，沒有任何技巧，卻盛滿了他短暫人生裏，最炙熱、最純粹、最洶湧的情感，和一種想要將眼前人徹底揉進骨血裏、烙上專屬印記的霸道渴望。
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稍微用力，就會打碎這個不真實的夢。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有短短一瞬。
車窗外，刺目的車燈猛地劃過黑暗，伴隨著輪胎碾過積雪的輕微聲響，車子緩緩減速，最終穩穩停在了林衍公寓樓下。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輛通體漆黑的轎車如同蟄伏的獵豹般無聲無息地疾馳而至，精準地橫攔在他們的車前。
車門打開，兩名穿著深色便裝、身姿筆挺如鬆的男人迅速下車，步伐沉穩有力，徑直走到林衍這側的車窗外，抬手敲了敲玻璃。
叩叩。
兩聲輕響，在寂靜的冬夜裏格外清晰。
為首那人目光如電，隔著深色的車窗玻璃掃了一眼車內的情景。
他的視線在許晝諶那張尚未完全從林衍唇邊撤離的臉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他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後退半步，卻略顯尷尬心虛：
“少爺，夫人讓我們送您去機場。”
許晝諶的脊背微微一僵。
理智如同被冰水澆淋，瞬間回籠。他皺了皺眉，沒有回頭看那人，而是微微側身，用自己寬闊的肩膀擋住了身後林衍的麵容，仿佛本能地在保護什麼珍貴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翻湧的煩躁和不快，“我知道了。”
許晝諶低頭看向靠在自己肩頭、眼神已經徹底迷離的林衍，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學長，我得走了。抱歉，不能送你上去了。”
林衍像是還沒有從酒精和那個吻的雙重衝擊中回過神來，眼神渙散地望著他，反應慢了半拍，才含糊地“啊”了一聲，乖巧地點了點頭：“哦……沒關係，那你慢走。”
那副毫無防備、全然信任的模樣，讓許晝諶的心髒怦怦直跳。
他狠狠心，推開車門，邁入了寒冷的冬夜中。
冷風迎麵撲來，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微微發疼。
許晝諶站在車外，卻沒有立刻走向那輛黑色轎車，而是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司機
因為駕駛室有隔斷，此時才看清這位送他和林衍回來的光頭中年男人。
對方穩穩地坐在駕駛位，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姿態鬆弛而標準，對於車外突然出現的攔截車輛和不明身份人員，沒有流露出絲毫驚訝或緊張的神色。
他甚至沒有多看許晝諶一眼，仿佛這一切不過是日常工作中再尋常不過的小插曲。
眼觀鼻，鼻觀心。
一個再合格不過的司機。
許晝諶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從他認識林衍以來，這位學長身邊似乎總是圍繞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被精心維護的秩序。
他住的公寓地段優越卻安保嚴密，他的穿著用度低調卻件件不凡，他能在伯賞延的生日宴上坦然提出報警，仿佛根本不懼怕得罪任何人。
而此刻，一個麵對突發攔截毫無波瀾的司機，更像是某種無聲的印證。
許晝諶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伯賞延那句意味深長的警告——
“別靠他太近。”
他原本以為那隻是伯賞延過於謹慎的官場習氣，此刻卻忽然品出了別的味道。
無論是林衍家裏有權還是有勢，按理來說，他不應該不知道林衍的存在。
首都圈子裏，和他年紀相仿、家世相當的人，他就算不熟也至少聽過名字。
可林衍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沒有任何來路可循，卻又處處透著不尋常的氣息。
“少爺，請上車。”
身後的催促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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